到了樓下,古主任喊人把野豬抬了下來。
劉根來沒管他咋稱重,開上挎斗摩托就走了,找個地兒一貓,看起了小人書,臨近下班,他才轉(zhuǎn)回來,給古主任帶了二十四斤虎鞭酒。
咋有零有整?
劉根來是用啤酒瓶裝的。
那么多啤酒瓶子都在空間里放著,這叫廢物利用。
關(guān)鍵是照顧古主任的面子,裝好虎鞭酒,又像捆啤酒那樣,用繩子捆了兩提溜,一提溜十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啤酒呢!
古主任一見就樂了,一看就是這包裝送到他心里去了。
知識分子就是能裝。
古主任沒白要他的虎鞭酒,野豬,不光給了四塊一斤的高價,還給了他一盒零一小包茶葉。
一整盒茶葉是雨前龍井,雖不如明前貴重,但也絕對算得上好茶。
那一小包茶葉是二茬明前,二兩左右的樣子。
古主任還挺大方,應(yīng)該是分了他一半。
劉根來回家的時候,石唐之已經(jīng)醒了,正坐在客廳沙發(fā)里喝茶看報,柳蓮在廚房里忙活。
小疾風(fēng)還挺乖,坐在搖籃里,玩著個癢癢撓,一聲不吭。
小孩兒就這樣,你用心給他挑選的玩具,他沒啥興趣,隨手丟給他一個破玩意兒,他反倒玩兒的挺起勁兒。
“干爹,嘗嘗這茶葉,北大后勤主任給的,說是二茬明前,我也喝不出好壞,給你了?!眲⒏鶃戆涯且恍“枞~放在石唐之面前的茶幾上。
“二茬明前?這可是好茶!”
石唐之拿起那包茶葉,放在鼻尖下聞了聞,也沒泡,鄭重其事的裝進(jìn)了自已的公文包。
這是要拿到市局裝逼?
一幫大老粗能喝出個啥好兒?
估計(jì)都跟他一樣,也是牛嚼牡丹。
石唐之也沒問北大后勤主任為啥給他茶葉,顯然早就知道劉根來給北大送過野豬。
都不用打聽,石蕾回家就會說。
……
周一上班,劉根來帶了兩頭野豬,都是一百六七十斤的樣子。
他來的挺早,把車停在第二排辦公房門口的時候,所里的幾個領(lǐng)導(dǎo)還沒到。
剛下車,正要往回走,齊大寶從第一排辦公房里迎了過來。
這是來看野豬,一邊走,還一邊吃著什么東西。
劉根來湊上去一看,這貨吃的居然是白毛。
又到能吃白毛的季節(jié)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頭茬。
劉根來跟他要了幾根,扒了一根吃了,剩下的揣進(jìn)了口袋,轉(zhuǎn)眼就出現(xiàn)在空間。
劉根來想自已種一點(diǎn),來個白毛自由。
“哪兒弄的?”劉根來邊忙活邊問。
“我對象的學(xué)生給的……這兩頭野豬都不小啊!都是給咱們所送的?”齊大寶欠欠兒的踹了野豬一腳。
陳娟的班主任當(dāng)?shù)牟诲e啊,學(xué)生弄到了白毛,還知道送點(diǎn)給她嘗嘗。
齊大寶拿到單位,不是想吃,是秀恩愛。
這貨也是個嘚瑟的。
“有一頭是別人的,咱們不是跑人家派出所地盤上抓賭嗎?所長想用一頭野豬堵住他們的嘴。”
這事不是啥秘密,早晚得傳開,劉根來干脆直說了。
“他們的嘴夠大的?!饼R大寶嘟囔一句,明顯是有點(diǎn)心疼。
這是覺得送出去一頭野豬,自已分的肉就少了。
這貨也不容易,分了肉,肯定也想給陳娟送點(diǎn),不能白拿人家的白毛不是?
“王所說他能表演三口一頭豬,一會兒,我去送的時候,你一塊兒去看看?”劉根來想起了魏翔一口含住小乳豬豬頭的鏡頭。
“還用他表演?你要白送我一頭豬,我給你表演個一口一頭?!饼R大寶來勁兒了。
白送?
想屁吃呢!
可一想周啟明說的價錢,劉根來又是一陣肉疼。
兩塊錢一斤,也算是半賣半送了——古主任可是給了四塊一斤。
周啟明一到,就招呼人抬下了一頭野豬。
想多分肉的不光齊大寶一個,往下抬野豬的時候,那些人好一個端量,想留下一頭大的。
兩頭野豬大小差不多,幾個人爭論了半天,也沒商量好該留哪一頭。
最后還是周啟明一錘定音,給的理由,大家伙也信服——他挑的那頭肚子小。
肚子小,內(nèi)臟就少,剩下的不都是肉嗎?
劉根來正要去送野豬,遲文斌顛顛兒的跑進(jìn)派出所大門,一頭汗的把他攔住了。
“跟我去一趟火車站,拉干果?!?/p>
“去啥火車站?你不是說,是你在供銷社的親戚幫忙弄的干果嗎?”劉根來有點(diǎn)不想被抓壯丁,胡亂推諉著。
“甭廢話,趕緊走?!边t文斌沒和劉根來掰扯,一撩大象腿,一屁股坐在他身后,好懸沒把劉根來擠到油箱上。
“你特么坐錯地方了,去,跟你兄弟坐一塊兒?!眲⒏鶃碇钢娑防锏哪穷^野豬。
“要不是還要你幫忙,我現(xiàn)在就把你收拾了。”遲文斌好一個咬牙切齒。
“知道了還這么說,你特么是有恃無恐??!”劉根來也跟著咬牙。
交情在哪兒擺著呢,他就是再不想被抓壯丁,也得幫忙。
到了站臺,劉根來沒伸手,抱著胳膊,看著遲文斌和幾個裝貨工往挎斗上抬著麻袋。
想讓司機(jī)搬貨?
得加錢!
劉根來理由強(qiáng)大著呢!
干果足足三麻袋,一包核桃、一包瓜子,還有一包榛子,加一塊兒得有四百多斤,再加上放在最下面的那頭野豬,把挎斗摩托裝的滿滿的。
怕路上顛掉了,用繩子勒了好幾道。
軍用挎斗摩托質(zhì)量就是過硬,拉這么多東西,發(fā)動機(jī)也沒冒黑煙,跑的還挺穩(wěn)當(dāng)。
等出了站,遲文斌又想坐到劉根來身后,劉根來說啥都不讓。
“都特么拉五六百斤了,你再坐上來,車子還要不要了?”
遲文斌要是瘦一點(diǎn),或許還能擠上去,這么胖,挎斗上還摞了三個大麻袋,他想擠也擠不上去,只好顛顛兒在車后小跑。
路過派出所的時候,遲文斌飛快跑了進(jìn)去,很快就騎著他的自行車出來,罵罵咧咧跟在劉根來車后。
為啥罵罵咧咧?
劉根來把車開的挺快唄!
被這貨抓了壯丁,總得折騰折騰他。
劉根來哪兒是肯吃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