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魏向前扔在魏家大院閉關(guān)修煉，李山河這頭也沒閑著。
魏向前那是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眼目前兒，有些小鬼正趁著他這尊大佛不在家，在那物流大院門口轉(zhuǎn)悠呢。
這不，剛回公司屁股還沒坐熱，三驢子就火急火燎地推門進(jìn)來，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罰單，臉都急白了。
“二哥，出事了。”
三驢子把那張紙往桌上一拍，“道外那個物流大院，今兒下午讓工商和衛(wèi)生的聯(lián)合給封了！說是咱那沒營業(yè)執(zhí)照，衛(wèi)生條件不達(dá)標(biāo)，還要罰款兩千！”
“兩千？”李山河冷笑一聲，拿起那張罰單看了看。
上面的章蓋得倒是挺紅，字寫得龍飛鳳舞，理由也是冠冕堂皇。
“帶隊的是誰？”李山河問。
“聽強(qiáng)子說，是個姓劉的科長，好像叫劉大腦袋。這人以前跟趙金龍的一丘之貉，平時就愛吃拿卡要。這回估計是看咱生意紅火，又或者是有人在背后遞了話，想來這刮層油。”
三驢子憤憤不平，“強(qiáng)子那幫小子差點(diǎn)就動手了，讓我給攔住了。這要是打了公家的人，那性質(zhì)可就變了。”
“攔得對。”李山河點(diǎn)了點(diǎn)頭，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這劉大腦袋我知道，也就是個看門狗。看來趙國棟雖然明面上服軟了，底下這些小鬼還沒收到信兒，或者是想替主子找回點(diǎn)場子。”
“那咋整？交錢？”三驢子一臉肉疼，“兩千塊啊，那是咱好幾車的利潤。”
“交個屁！”李山河站起身，把那件皮夾克往身上一披，“彪子，拿錢。不是給罰款，是去給這劉大腦袋上課。”
三人開著吉普車，直奔道外。
到了物流大院門口，果然看見大門上貼著兩張白封條，那個刺眼。
門口停著一輛破舊的偏三輪，幾個穿著制服的人正坐在那抽煙，一個個鼻孔朝天，那架勢比李山河還像大爺。
為首的一個腦袋確實大，脖子都沒了，直接扛在肩膀上，正是有名的劉大腦袋。
李山河下了車，臉上沒帶一點(diǎn)怒氣，反而掛著笑。
“哎喲，這不是劉科長嗎？哪陣風(fēng)把您給吹來了？這大熱天的，讓您在這守門，罪過罪過啊。”
李山河一邊說著，一邊從兜里掏出一盒還沒拆封的中華，不由分說地塞進(jìn)劉大腦袋手里。
劉大腦袋斜眼看了李山河一眼，掂了掂手里的煙，沒拒絕，但臉還是板著：“你是這兒的負(fù)責(zé)人？李山河？我說你這膽子夠大的啊，無證經(jīng)營，私搭亂建，還雇傭盲流。這要是嚴(yán)查起來，夠你進(jìn)去蹲幾天的。”
“劉科長教訓(xùn)的是。”李山河賠著笑，“咱這不是剛起步嘛，手續(xù)都在辦著呢。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這大院里幾十號兄弟等著吃飯呢。”
“通融？”劉大腦袋冷哼一聲，把煙往兜里一揣，“國法無情，這咋通融？罰款必須交，整改必須搞。什么時候達(dá)標(biāo)了，什么時候開門。”
這就是典型的打官腔。
你要是真跟他講道理，能把你講死。
這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不過今兒這角色反過來了，李山河是那個兵，但這劉大腦袋，也就是個偽秀才。
李山河也不惱，沖彪子招了招手。
彪子拎著那個萬年不變的帆布包走了過來。
“劉科長，借一步說話？”李山河指了指旁邊的胡同口。
劉大腦袋看了一眼那個鼓鼓囊囊的包，眼里的貪婪一閃而過。
他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跟那幾個手下交代了一句，背著手跟著李山河走進(jìn)了胡同。
一進(jìn)胡同，沒了外人，李山河臉上的笑瞬間就收了。
“彪子，拿給他看。”
彪子拉開拉鏈，里面是一沓沓的大團(tuán)結(jié)。
但沒等劉大腦袋伸手，彪子從錢堆下面抽出了一張照片。
那照片上，劉大腦袋正摟著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在歌舞廳里跳貼面舞，那手放的位置，那是相當(dāng)?shù)牟焕蠈崱?/p>
劉大腦袋的臉?biāo)查g就綠了，冷汗順著那大腦門子往下淌：“這……這是……”
“劉科長，您這舞跳得不錯啊。”
李山河點(diǎn)著根煙，語氣平淡，“聽說嫂子在婦聯(lián)工作，最恨這種作風(fēng)問題。這照片要是貼到嫂子單位門口，或者貼到你們局里宣傳欄上，您說，您這科長還當(dāng)?shù)贸蓡幔俊?/p>
“你……你這是勒索！”劉大腦袋指著李山河，手指都在哆嗦。
“勒索？不不不，這是這就是群眾監(jiān)督。”
李山河拍了拍劉大腦袋那肥碩的肩膀，“劉科長，我這人最講究朋友。這錢，你可以拿走，當(dāng)是給兄弟們的茶水費(fèi)。這封條，你自已撕了。以后這大院的事兒，您就當(dāng)看不見。要是您覺得不行，那這照片……”
李山河作勢要把照片收起來。
“行！行！沒問題！”劉大腦袋一把搶過那包錢，又想去搶照片，被彪子擋住了。
“照片我先替您保管著。”李山河笑了，“等咱們成了老朋友，自然就燒了。”
幾分鐘后，劉大腦袋黑著臉回到大門口，二話不說把那封條給撕了，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偏三輪遠(yuǎn)去的背影，三驢子在旁邊豎起大拇指：“二哥，還是你狠。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這幫小鬼，摁下去一個，又起來一個。”
“所以啊，”李山河看著重新打開的大門，眼神深邃，“這就更說明了，向前那步棋，必須得走通。光靠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那是混混，不是企業(yè)家。只有咱們自已人手里有了那個印，才能把這幫牛鬼蛇神徹底鎮(zhèn)住。”
就在這時，魏家打來電話。
李山河接起電話，那頭傳來魏爺中氣十足的聲音：“山河啊，事兒辦妥了。下個月初八，省外經(jīng)貿(mào)委有個特招考試，名額我給你要來了一個。告訴那小兔崽子，這次要是考不上，他就不用回來了！”
李山河握著聽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初八。
那是黃道吉日，宜動土，宜出行，宜……登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