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耿忠這會兒也跟著下來,見了這幾個字,也很疑惑。
“這不是驛站嗎?什么時候改名了?”
一旁兩個正吃著早點的車夫,見幾人疑惑,都笑出聲來。
“剛來北境吧?”
“一看就是外地來的。”
“現在北境的官道,全是高速,路政把驛站都改成服務區了!”
洪帝和楊耿忠都頗為好奇。
“兩位,這服務區和驛站,有何分別啊?”楊耿忠很和氣問道。
“那區別大了!一兩句說不清楚,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幾人一想也是,將馬車停在了停車場后,就走進了服務區的人行通道內。
最醒目的,是一塊“大美雍州歡迎您”的大橫幅。
緊跟著,就見到路牌上,分別指示著不同的區域。
“購物”,“公共廁所”,“驛館”。
三人本就是內急了,自然直奔廁所而去。
可一進廁所,三人都感覺來錯地方了。
“老鄭,這……是廁所吧?”
“洪爺,沒走錯呀。”
“怎么如此……雅致?”
洪帝看著眼前一排排干凈整潔的蹲坑,用磚墻隔開。
另一側,是長排的靠墻便池,下面竟然還有流水。
窗臺上,擺著一盆盆綠植,墻上,竟然還有一幅幅畫作。
廁所門口,守著倆幾個大媽,正拿著清掃的道具,隨時準備干活的架勢。
“洪爺,老夫有些急,就先進旱廁了?”楊耿忠小聲問。
“楊老自便”,洪帝看了看墻角的便池,見幾個人在撒尿,卻不敢過去。
三人表情各異,最終都去蹲坑上了一趟。
等出來的時候,門口大媽小聲嘀咕:“大老爺們,撒個尿還蹲著,小娘子似的……”
洪帝和楊耿忠老臉一紅,倒是鄭仰維很無所謂,他不站著撒尿很多年。
走出廁所,三人自然好奇地來到了購物區。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雍州紀念帶,雍州平安符,帶一張回去留作紀念哦!”
“雍州特產的白面燒餅,新鮮出爐的喲!”
“客官,早點吃了嗎?雍州土面,三十文一碗!”
鄭仰維嫌棄:“一碗面要三十文?搶錢呢?京城街頭也就十五文一碗。”
“嘿,瞧您說的,這可是高速官道,修路可不少銀子呢!您馬車坐得舒坦,可不得多花點銀子嗎?”小販笑嘻嘻道,態度很好。
“嗯……這倒是有理,自進雍州地界,我這老骨頭,都沒怎么感覺顛簸”。楊耿忠笑著點頭。
洪帝則拿起一塊麻布橫幅,上面繡著“雍州”字樣,還有“北方路政”的官印。
而最中間,是一句詩,正是林逍當初所作的《登江月樓》。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蒼江滾滾來……”
如今,江月樓因為這首詩,火遍大江南北,成了雍州標志性的景點。
“這位老爺,您可真會挑,這可是咱這里賣得最好的,五十文一條的紀念帶,來都來了,帶一個去唄?”
洪帝疑惑道:“五十文?這一條麻帶,有何用?”
商販指了指不遠處,外面幾輛馬車。
洪帝三人愕然發現,馬車車廂上,竟都掛著一條條的紀念帶。
“你看,各地的服務區,有不同的紀念帶,您系的帶子越多,說明您走南闖北,有見識啊!”
“有的南方客人,還會買幾十條回去送人,畢竟別的地方買不到啊!”
洪帝三人咋舌,還能這樣做生意!?
一條麻布帶,撐死了五文錢,這他娘的簡直是暴利啊!!
“難怪鎮北軍富得流油……”
洪帝感慨了句,正打算走開,卻見楊耿忠掏錢要買。
“楊老,你這是……”
“洪爺,既然咱是商隊,總得像商隊的樣子,這兒的馬車都系滿了紀念帶,就咱沒有啊。”
洪帝一看,發現還真是如此,這紀念帶已經掀起了攀比的風潮!
“呵……不買還不行了”,洪帝搖頭,也只好隨它去了。
又走了兩步,發現前面竟然出現了“北方小筑”的字樣。
各種北方商盟的貨物,一應俱全,不過價碼卻比尋常的高了一倍。
即便如此,那些急著趕路的商賈,有些還是在那里消費。
洪帝三人看著幾十兩銀子一塊的香皂,竟然都有人買,大為震撼。
“平日收點稅,要了各地方的老命,這里倒好,一塊女人用的香皂,都能賣出天價?”
洪帝越看越心塞,索性匆匆走出購物區,來到了驛館內。
這里都是各地的商賈車夫,休息的地方,不少人正聚在一起,聊著天。
“這太子,真不是東西……”
“噓!小聲點!不要命啦?”
“怕啥?這兒是雍州,又不是在京畿……”
洪帝臉色一變,立刻發現,這些人正圍著看北方日報。
“老鄭,買份報紙過來。”
鄭仰維忙過去買了一份,一看那大標題,臉色驟變,忙遞給洪帝。
洪帝掃了兩眼,頓時感覺眼前一黑!
“豈有此理……這……這種假消息,也有人信?!”
雖然洪帝也不得不承認,自已兒子是廢物。
可恰恰因為是廢物,他怎么敢派刺客去暗殺李星嵐呢!?
“這林逍,欺人太甚!”鄭仰維罵道。
“未必是鎮北王,老夫覺得,大概率是星嵐郡主在使詐,這女人,為了討好鎮北王,什么都做得出來”,楊耿忠分析道。
“不錯,林逍還真不會把我那兒子放眼里”,洪帝點頭。
“洪爺,得封鎖北方日報,這東西,影響力太大了……”
“楊老所言極是。”洪帝沉著臉道:“走,回車上擬旨。”
……
燕地,蘄州郡主府。
一個腦袋從后院圍墻探出,左右看了看。
確認安全,一身便服的李星嵐,一個輕巧跳躍,打算撒腿飛奔。
可剛跳出院墻,眼前“嗽”地一下,一把劍從天而降,插入了青石地面!
李星嵐嚇出一身冷汗,僵硬地回頭,看向一株高高的榆樹。
一身貴婦打扮的漱葉蘭,正笑吟吟俯瞰著她。
“郡主,去哪兒啊?”
李星嵐哭喪著臉:“樓主姐姐,你就讓我去杏花村吧,我好想去見識見識那天下第一酒會啊……”
“如今是非常時期,你在蘄州郡主府,沒人敢動你,出遠門了,可就不一定了。”
漱葉蘭正色道:“王爺要我確保你的安全,我不能讓你有任何閃失。”
“你沒看昨天的北方日報?本郡主找了幾個戲子,演了一場戲,已經讓那傻子名聲臭大街了!”
“這種時候,我要出半點意外,他還怎么當皇帝?”
漱葉蘭笑道:“郡主,要殺你的人,未必是宮里的人。”
“你若發生不測,對王爺來說,很多事都要推倒重來。”
“若你真想在王爺心中,占下一席之地,我勸你……大局為重。”
李星嵐咬了咬銀牙,深呼吸一口氣道:“行,本郡主聽你的!但將來你回到王爺身邊,可得替我說好話!”
漱葉蘭微笑:“那是自然。”
正當這時,郡主府內,傳來衛空明的聲音。
“郡主!末將求見!!”
李星嵐聽對方聲音有些急促,知道可能出事了,急忙又施展輕功回到了自已的書房。
“衛空明,出什么事了?”
衛空明也顧不得問,為何女孩是這么身打扮,抱拳道:“北面前線傳來急報,契丹大軍集結,正朝我們邊城靠近!”
“末將懷疑,是因為耶律大川和前北蠻元帥蘇赫,已經完成了整合。”
“鎮北軍又忙于管理漠北和西羌,無暇顧及他們,所以他們打算趁著開春回暖,來洗劫我們的邊境!”
李星嵐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該死……難道他們也知道,王爺要忙天下第一酒會,分身乏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