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溪正色道:“那可是騰格里,北蠻薩滿教的圣地,烏都干神廟,也在那里。”
“您要殺吉倫可汗,面對的就是神秘莫測的大薩滿。”
“據(jù)我所知,歷朝歷代,哪怕中原王朝最巔峰的時期,也沒哪個將軍能攻破薩滿神廟!”
林逍淡然道:“能不能成功,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告訴我,能否答應即可。”
之前在戰(zhàn)場上,林逍也跟薩滿教的人交過手,有些印象。
雖然招數(shù)比較特別,可對于如今的他來說,也就是花里胡哨的一些東西。
孟溪咬了咬銀牙,突然拿出匕首,往自已手心一劃,一握拳,鮮血灑落在沙地上。
“為西羌王族孟溪,向長生天發(fā)誓,若林逍將軍擊殺吉倫可汗,助我奪得西羌王位,我將全力履行這羊皮卷上的所有條款!如有違背,萬劫不復!”
林逍心說是個狠人,這一刀剌得真夠果斷的。
“孟溪公主,你就不擔心,我得寸進尺,到時候直接將整個西羌吞并?”
孟溪自嘲一笑:“將軍,明人不說暗話,事到如今,我有得選嗎?”
“就算我拒絕了這些條款,你肯定也有辦法,換一個人來當傀儡吧?”
“與其交給不放心的人,還不如我自已來當這個‘賣國賊’。”
“說白了,如今北方你已經(jīng)沒有后顧之憂,為了確保邊境無虞,出兵北蠻是遲早的。”
“我的求援,只是給了你一個更好的理由,提前進入草原,一舉兩得。”
林逍笑了,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輕松。
“既然如此,傳我軍令,目標騰格里金帳王庭!出發(fā)!!”
一旁的眾將士早就迫不及待,北蠻年年騷擾入侵,燒殺搶掠,他們憋屈那么多年,可算要出口惡氣了!
伴隨著一陣陣急促的鐵蹄聲,林逍率領五千多經(jīng)驗豐富的騎兵,直入北方草原!
一天后。
陸三川、趙云霆兩大將,各自率領兩萬騎兵。
分別往蒼州的東西兩端,進入草原,揮軍北上,支援林逍的先發(fā)部隊。
過了兩天,京城才接到了確切的消息。
朝堂上,文武百官還沒等洪帝來,都已經(jīng)鬧哄哄一片。
洪帝上朝后,臉上卻看不出什么喜怒。
“諸位愛卿,想來已經(jīng)聽說,林逍率軍北上的消息了?”
一幫大臣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吭聲。
很顯然,這次的行動,根本沒有朝廷的授意。
那林逍等于是擅自調兵開戰(zhàn)。
這件事,往大了說,和“造反”沒什么區(qū)別。
可往小了說,作為邊關將領,抗擊蠻子,何錯之有呢?
鎮(zhèn)北軍的軍餉還是林逍自已賺的,朝廷一個子兒也沒給啊。
“怎么沒人說話?”
洪帝看向兒子:“太子,你向來推崇林逍,這次你有何看法?”
李承浩忙走出來道:“父皇!兒臣雖然欣賞林逍,可這件事,他還是僭越了!”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他豈能擅自做主?!”
洪帝點頭,“那太子覺得,該如何處置?”
“這……”
李承浩僵硬在那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抓林逍來問罪?誰敢?誰能?
“想好了再說,退下!”
洪帝失望地呵斥了聲,李承浩灰溜溜低頭退回去。
“楊相,你覺得呢?”洪帝又問道。
楊耿忠走出來,道:“老臣覺得,太子所言有理,林逍此舉,必然是僭越了,可這件事……卻也情有可原。”
“哦?”洪帝瞇眼:“何意?”
楊耿忠道:“林逍出身邊軍,邊關將士對于北蠻的仇恨,勝過大乾任何地方的子民。”
“此番鎮(zhèn)北軍發(fā)兵北蠻,應該是因為,北蠻大帥蘇赫帶兵入侵西羌。”
“所以林逍認為,這是一個難得的時機,可以趁著北蠻兵力空虛,打一個措手不及。”
“正所謂,兵貴神速,戰(zhàn)機稍縱即逝。”
“若林逍問朝廷請旨,一來一回,至少七八日才能動身,何況是年節(jié),可能十來天都打不住。”
“到那時,北蠻大軍早已經(jīng)回撤,也就失去了出兵的意義。”
“歸根結底,林逍還年輕,又火速提拔,很多事考慮得必然不成熟,莽撞了些。”
“可他帶鎮(zhèn)北軍打蠻子,乃一腔愛國熱血,也不是犯上作亂,老臣以為……沒必要將他一棍子打成反賊。”
“若是重責于他,傳出去,百姓們又該如何作想?豈不是寒了那些邊關將士的心?”
一番話說下來,有理有據(jù),令不少朝臣都釋然了,紛紛點頭。
兵部尚書韋名莊走出來道:“陛下,楊相所言在理,抗擊北蠻,乃大乾多少將士的心愿!”
“林逍此舉雖有越權,可若他真能打一場大勝,那將功抵過,亦有何不可?”
“正所謂,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他身為鎮(zhèn)北大將軍,正是風光之時,卻不貪圖安逸。”
“過完年節(jié)立刻就出兵北蠻,這何嘗不是忠君報國的表現(xiàn)?”
洪帝眼神柔和了一些,又看向謝仝。
“謝大人,你見過林逍,你怎么看?”
謝仝邁步出來,道:“臣以為,楊相有一句話欠妥,忠勇侯雖然年輕,可絕對不是魯莽之人,不然也難有如今成就。”
“他這么做,必然是深思熟慮,有所圖謀。”
“從陸三川、趙云霆帶兵北上,而且全是銀甲軍、寒鐵衣的老兵精銳,就可看出,這是一場曠日持久之戰(zhàn)。”
“不過臣畢竟不是軍中將領,具體忠勇侯想做什么,臣就不得而知了。”
聽到這里,洪帝終于露出了笑容。
“你們不知道,朕卻知道!”
洪帝一伸手,旁邊的鄭仰維,走上前,展開了一份奏折。
“諸位大人,這是林將軍的奏折,今晨剛剛送到的……”
鄭仰維清了清嗓子,讀道:
“臣林逍昧死上言,臣幼居邊徼,屢見北蠻殘虐吾民,焚掠害命,哀鴻遍野。
臣對此恨之入骨,誓欲靖邊安民。
邊境乃國之屏障,安危系于社稷。臣蒙圣恩守邊,夙夜待命,唯候重創(chuàng)北蠻之機。
近得諜報,北蠻傾巢犯西羌,巢穴空虛,此乃天賜伐蠻之機,稍縱即逝。
若失此機,后患無窮。
社稷安危為重,臣身榮辱為輕。軍情緊急,臣已決計先發(fā)兵討蠻,直搗其腹地。
臣未稟圣裁而興兵,實屬僭越,待凱歸之日,任憑陛下治罪。
臣愿效死王事,祈陛下佑我王師凱旋,江山永固。
臣林逍頓首百拜,謹奏……”
全朝堂的官員嘩然一片,剛剛還打算聲討林逍的,都冷汗涔涔。
洪帝故意藏著奏折,分明是故意在試探啊!
誰要是這時候借機打壓林逍,不就是“反賊”!?
“諸位愛卿,忠勇侯一心報國,爾等要多向他學習才是。”
“多一些這樣有擔當?shù)某甲樱纬钗掖笄慌d啊?!”
全場高呼“陛下圣明”,洪帝也終于眉開眼笑。
謝仝則是皺了皺眉頭,眼神玩味地看了眼前面的楊耿忠。
以他對林逍的了解,這小子可寫不出這么“溫順”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