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鎮北軍就算帶上梁湖的兵,充其量也就五萬左右,何必理會?”
“是啊,我們完全可以一天內拿下潯陽城,再守株待兔啊!”
陸三川聽到部下的疑問,直接指了指地圖上,莊會、秦寧的兩地。
“秦寧郡離我們這里,屬于繞遠路,你們覺得,為何鎮北軍要分兵?”
幾個部下立刻反應過來!
“他們要取雍州?!”
從秦寧到甘州,可以直接調轉方向,往雍州打!
“沒錯,若我們全力攻打潯陽,雍州城就會有危險。”
“趙云霆老謀深算,向來擅長隨機應變,這應該是他的主意。”
“此乃陽謀,若我們分兵,可能兩頭都損失慘重,這是趙云霆挖的陷阱。”
“所以,我們不能順著他的想法來,只需守著甘州,先解決鎮北軍,便能立于不敗之地!”
一眾將士恍然大悟,以靜制動,不愧是陸大帥!
鎮北軍雖然驍勇,可畢竟成軍時間不長,難纏的也就是寒鐵衣。
可兵力優勢巨大的白王軍,根本不怕,何況已方還有三萬銀甲軍。
陸三川眼中壓著怒火,“本帥早就想會一會那林逍,既然他收留了金鱗衛和寒鐵衣,那最好不過!”
“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如今天下,再也不是五大鐵騎,我們銀甲軍,乃天下第一鐵騎!!”
一群下屬軍官聽了熱血沸騰,紛紛自請出戰,愿為先鋒。
翌日清晨。
寸草不生的戈壁灘,一處名為白雪關的狹窄要道。
之所以叫“白雪”,是因為到處都是鹽堿地,常年地上都白白的。
陸三川率領兩萬身披銀灰色鎧甲的銀甲軍,戴著獸紋面罩,氣勢洶洶地阻在了關口。
騎兵分列在兩翼,在他身后,還有三萬步兵,蓄勢待發。
而在遠處,隨著馬蹄聲陣陣,帶著“穆”字旗的騎兵,迅速接近。
“穆?”
陸三川蹙眉,竟然不是“林”?
“穆家金鱗衛?”
陸三川有些疑惑,難道林逍是在另一邊,和趙云霆在一起?
若是這樣,那他真的大概率是虛晃一槍,目的一開始就是偷襲雍州啊!
“哼……小姑娘能殺高進義,確實不簡單啊。”
“這兩萬大軍,倒是有模有樣……”
“可區區一千金鱗衛,也想來撼動我一萬銀甲軍?”
陸三川看著那稀稀落落的暗金色甲胄,充其量也就一千左右。
大概率,是隨著穆婉瑩的聲名鵲起,各地流亡的金鱗衛,趕去投靠了。
要不然,就算人能培養,這些金鱗甲,可不是短時間能造出來的。
但比起當年穆鐵心手里,滿城盡披黃金甲的壯觀景象,相去甚遠!
而除了這一千金鱗衛,其他兩萬騎兵,多半是邊軍、州府軍的大雜燴。
在他看來根本就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弟兄們!雖說對方只是一群金鱗衛的殘兵,但不可輕敵!!”
陸三川大聲道:“半個時辰,我要讓金鱗衛從世上除名!!做得到嗎!?”
“做得到!——”
銀甲軍激動萬分,高聲回應,殺氣沖天!
大戰開始了幾天,都是攻城戰,沒有他們重騎兵沖鋒的機會,對方青龍衛躲在城里,根本不出來。
今日逮著“軟柿子”,自然要狠狠宣泄一番!
與此同時。
鎮北軍前方,穆婉瑩一身玄甲,馬尾飛揚,騎在戰馬上,手持魚龍槍。
女人面帶寒霜,目若星輝,面對超兩倍人數的強敵,毫無懼色!
她本可以選擇暫緩進攻,可以在莊會牽制。
可她擔心林逍,擔心自已的男人!
林逍已經數日沒有消息,而白王據說已經讓疫病擴散到了雍州!
這樣的局勢下,穆婉瑩根本等不起!
與其等著疫病讓戰士們病死,不如殊死一搏,盡快解決戰爭!
所以她和趙云霆一合計,順著朝廷的意思,直接南下,支援林逍,阻止瘋狂的白王!
“兄弟們!前面是陸三川的銀甲軍!!”
“他們想殺光我們,證明他們才是第一鐵騎!!”
“但他們是癡心妄想!!”
“讓他們看看,我們不僅是金鱗衛,更是所向披靡的鎮北軍!!”
“殺!!——”
穆婉瑩一馬當先,帶著最精銳的金鱗衛,直接朝中路開始突破!
迎接他們的,自然是一陣步兵營的箭雨。
可靠著穆婉瑩和一群武藝高強的金鱗衛,箭雨并沒能造成多少傷亡。
平坦的地形,讓騎兵很快就和對方短兵相接!
陸三川大手一揮,兩翼的銀甲軍重騎兵,直接發起了總攻。
這樣包餃子一般的陣形,用不了多久,鎮北軍肯定會潰敗。
陸三川眼里有些遺憾,雖然是穆家傳人,可終究不是穆鐵心。
但凡冷靜一點,就知道不能這么沖上來……
可沒過片刻,他發現有些不對勁!?
那些大雜燴騎兵,似乎并沒有他想的那么不堪一擊?
當銀甲軍和這些鎮北軍纏斗在一起,竟然打得有來有回?
陸三川定睛仔細一看,立刻發現了關鍵!
“寒鐵衣!?”
這幫騎兵,是換了馬甲的寒鐵衣!?
趙老頭竟然把自已的兵,用這種方式,借給了穆婉瑩!?
陰!真夠陰的!!
難怪林逍自已都不出面!
“他們是寒鐵衣!!——”
陸三川再怎么喊,都已經沒什么用。
因為戰場已經陷入了殺聲震天的混戰。
可更讓陸三川感到不可思議的,還在后面!
大約三千左右的人高馬大的“重騎兵”,竟然從馬上跳下。
他們手里拿著比人還長的長柄雙刃武器,對著銀甲騎兵就是一頓“哐哐”猛砍!
“哈!哈!!哈哈!!……”
這些重甲刀兵明顯都經過特殊的訓練,大聲怒喊著,重重劈刀!
就算是銀甲軍的鎧甲,在這些沉甸甸的長刀面前,都脆得跟紙糊的一樣!
一個個重騎兵還沒能接近,就被從馬上砍翻下來!
“陌刀隊的兄弟們!!今天就是我們揚名立萬之戰!!劈死他們!!——”
秦河帶隊在銀甲軍中間,硬生生砍出了一條血路,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他自從意識到武功進步緩慢,難以幫上林逍多少忙,就將精力投入在了林逍組建的陌刀隊上面。
這些陌刀,都是鎮北軍工廠,靠西羌鐵礦,好不容易打造出來的。
能進陌刀隊的,都是邊軍、守軍里面最精銳的,體格最壯的。
這玩意兒就是大力出奇跡,技巧雖然有一些,可更多的就是持續不斷地砍砍砍。
當然,戰術肯定是需要的,林逍給他們的指導建議,就是“如墻推進”!
利用武器的先發制人優勢,干就完了!
關鍵一點,敵人也沒見過陌刀,所以就會有奇效!
雖然陌刀隊只練了一個多月,在沙州小試牛刀一番,但內部實驗早就不知道多少回。
趙云霆見過后,都直呼不可思議。
要不是信任陌刀對于騎兵的克制力,趙云霆也不敢放心讓寒鐵衣跟著穆婉瑩過來。
陸三川看著不斷被砍下馬的銀甲軍,心在滴血!
他從未見過這種武器,這種打法,完全沒有準備!
“大帥!大帥現在怎么辦!?”
參軍看著陸三川,卻突然發現,陸三川的眼中,有一抹茫然!?
參軍的心都要停止了,跟隨陸三川十幾年,這一幕,從未有過……
翌日。
雍州府西。
一個男人,從一匹跑得口吐白沫的馬身前,緩緩起身。
“辛苦了,接下來的路,我自已走吧。”
林逍望了眼遠處,籠罩在晨霧里面的雍州城,步履如風,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