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園里,靜謐無聲。
林逍聽完了慷慨激昂的一番言詞后,面無表情地拿起茶杯,小喝了一口。
這茶……有點味道,但不多。
傳國玉璽,驚天之謎?說起來,自已的鎮(zhèn)國也藏了什么秘密。
這大徵朝都亡了幾百年了,卻還是像個陰魂不散的影子,籠罩在中原大地上空。
如此多人,為了復(fù)辟大徵,費盡心思,甚至前赴后繼,不知道努力了多少代。
可問題是……意義何在?
他們所忠于的皇朝,不就是另一個封建統(tǒng)治者嗎?
“謝大人,你對大徵朝,有什么看法?”
林逍有些想不明白,這大徵朝,真有如此魅力?
為什么楊耿忠都當(dāng)?shù)皆紫嗔耍€是對一個和他差了幾百年,根本沒親身經(jīng)歷的朝代,念念不忘呢?
謝仝微微一愣,沒想到自已都把氣氛烘托到這份上了,林逍卻問了這么一句?
這就相當(dāng)于他擺開全羊宴,這小子卻忽然說自已吃素,很是難受!
“徵朝歷經(jīng)四百載,與大乾南北對峙的時間,都有超過一百五十年。”
“據(jù)史料記載,巔峰時期的大徵八方來朝,盛極一時。”
“可盛極必衰,蕭氏皇族重文輕武,居安不思危,貪圖安逸,甚至為了提高稅收,大力發(fā)展商業(yè)。”
“徵朝末年,商人地位奇高,甚至能和宗室貴族聯(lián)姻,至今還淪為笑談。”
“而與此同時,大乾李氏一族,靠著常年和北方各蠻族的戰(zhàn)爭,已經(jīng)兵強馬壯。”
“隨著大乾的崛起,大徵的滅亡,只是天武大陸朝代更迭的必然結(jié)果。”
謝仝道:“林將軍其實不必考慮,這傳國玉璽和大徵的關(guān)聯(lián),也不用理會大徵那幫遺老。”
“將軍只要有了玉璽,便能一呼百應(yīng),建立屬于自已的正統(tǒng)王權(quán),這才是最重要的……”
林逍心中不以為然,天下不管姓蕭,還是姓李,亦或姓林,重要嗎?
億萬子民,只在乎誰能讓他們吃飽飯,能安居樂業(yè)。
這幫士紳,就如同吸血鬼,不斷地攀附新生的皇族。
等老的皇族要倒下,他們就換一個年輕力壯的,周而復(fù)始。
如果自已答應(yīng)了,哪怕真稱帝,一統(tǒng)八荒,遲早有一天,自已的后代,也會被他們拋棄。
而底層的平民,永遠都只能仰人鼻息,被他們壓榨。
自已要開創(chuàng)的,不是另一個大乾!
所以,與虎謀皮,不可取!
反倒是那滅亡的大徵朝,倒有點意思啊……
商人,本質(zhì)就是平民,平民和貴族聯(lián)姻?
這不就打破了階級桎梏,是一大進步嗎?
權(quán)力下放到地方,這不也是一種對皇權(quán)的淡泊,也是一種突破性的壯舉嗎?
雖然結(jié)果是大徵被滅,可若不是北方冒出一個強力的大乾,徵朝有沒有機會,發(fā)展出改革的思潮呢?
欸!等等!!
藥人術(shù)!?
林逍忽然想起,大乾之所以能夠壯大起來,似乎和三百年前,俞家使用了藥人術(shù),拿下了禹州這一關(guān)鍵險地,大有關(guān)聯(lián)!
而蒼術(shù)道人說,藥人術(shù)和天宮有關(guān)!
一個恐怖的邏輯鏈條,在林逍腦海里出現(xiàn)……
假如,大徵的滅亡,并非它自已的壽命到頭了,而是天宮想讓它滅亡呢?
如果是這樣,就能解釋為什么還有那么多人,為了復(fù)辟大徵而在努力了!
因為在他們心中,徵朝從不是什么腐朽的,不值得留戀的黑暗王朝。
而是一個他們在心中的理想國,是滄海遺珠,是歷史車輪下巨大的遺憾!
林逍覺得,自已應(yīng)該多查一查資料,來印證一下自已的猜測。
“謝大人,這么大的事,本將軍一時也不能做決定。”
“何況這傳國玉璽,至今下落不明,也無從尋找不是?”
林逍隨口敷衍了兩句,先拖著唄,也沒必要撕破臉。
“林將軍,關(guān)于傳國玉璽,其實不難找。”
“那東西是隨著西蜀女帝遺失的,大概率,只要能找到那女帝,便能有玉璽的下落。”
“而女帝雖然不知所蹤,可大將軍冷鐸之女,是劍林的弟子。”
“她久久沒有回宗門,大概率,是和女帝在一起,保護那女帝。”
謝仝正色道:“若將軍有意,我們可以通過劍林內(nèi)的關(guān)系,派同門師兄弟去找冷冰硯。”
“到時,大概率就能找到那女帝,也就會有玉璽的下落了。”
林逍暗罵老王八,真夠賤啊!竟然利用同門情誼!?
“那冷冰硯不是劍林掌門的弟子嗎?那一般的同門師兄弟,恐怕不足以讓她暴露行蹤吧?”
謝仝輕笑了聲,“那自然不是一般的弟子,而是冷冰硯絕對信任的同門手足。”
“林將軍放心,本官既然敢開這個口,自然是有把握找到玉璽。”
“可玉璽這東西,一旦提前找到,沒有合適的人來拿,反而是隱患,故一直拖著。”
林逍心里涌過一絲殺意,回去就問問冷冰硯,她最信任誰,得重點“關(guān)照”一下。
“那女帝呢?”
林逍又問道:“若找到了,可要殺掉?”
謝仝自然不知道,林逍輕描淡寫地提出了“送命題”。
他搖了搖頭:“萬萬不可,非但不能殺,還要好生利用!”
“哦?”林逍收起了桌下準(zhǔn)備彈出的一根手指,“如何利用?”
“此女雖然只是亡國女帝,可畢竟是西蜀,乃至蕭氏皇族的正統(tǒng)。”
“若能讓此女支持林將軍,禪位于林將軍,林將軍所能獲得的,遠比殺掉她來得多。”
“不僅如此,殺她還容易站在徵朝遺老的對立面,此事得不償失!”
“正因為連南嶺王都不敢下殺手,所以才讓那女帝逃脫出去,至今還未找到……”
林逍不得不承認(rèn),如果蕭青璇不是自已老婆,自已真可能會這么利用她。
沒辦法,她身上就是有這么多光環(huán),既讓她尊貴,又禁錮了她。
“謝大人真是才思敏捷,智計過人。如此大才,為何不想想法子,匡扶社稷,造福百姓?”林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