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點。
樂旗文化大廈樓下的地庫里,白日的喧囂漸漸沉淀。
陳澈在保鏢的護衛下走出寫字樓,看著人來人往的院子,心情很美麗。
樂旗文化在濱江這邊租了一棟寫字樓,其實不單是樂旗文化,他很多產業都在這一片區域,比如匯安集團也在附近。
這一片都是科技園區,樂旗文化租用的寫字樓就在華為研究所旁邊。
今天下午在公司開完會,陳澈便繼續視察了智慧港的直播基地。
這邊的辦公面積夠大,其實可以說是樂旗文化主體了,信息港那邊是高層辦公,智慧港這邊就是主要業務辦公區。
其實分成兩個地方有些不方便,但信息港那邊租了三年,不好毀約。
索性總部大樓已經在建中,且兩個地方距離不遠,也就是15分鐘的路程而已。
在基地這邊視察了兩個小時,陳澈差不多都視察完了,總體很滿意。
剛好到了飯點,他婉拒了蔣文斌等人聚餐的提議,讓他們自行安排后,便和郭曉薇一起離開,他們要自己開小灶。
“歐陽,珂珂,今天辛苦了,報告和記錄整理好,明天上午九點前給我過目,晚上你們自由安排,注意安全。”
邁巴赫普爾曼停在園區主干道上,陳澈對歐陽婧、戴珂珂最后示意道:
“我還有點事,你們不用跟著了。”
“是,首席。”
歐陽婧利落頷首,臉上依舊是那副專業冷靜的神情,也沒有多問。
“少爺,您有事隨時叫我。”
戴珂珂美目流盼,輕聲細語,將陳澈的大衣遞上,動作溫柔體貼。
當著歐陽婧的面,陳澈摸了摸戴珂珂的臉蛋,什么也沒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既然都跟在他身邊了。
那就不著急一時。
目送著二女坐上邁巴赫S680離開,陳澈也沒著急,在原地等待了一會兒。
很快,一輛白色的瑪莎拉蒂總裁,便從車庫出口里行駛了出來,副駕駛的車窗降下,露出郭曉薇溫婉的側臉。
“首席走吧,我帶路。”
“等等,我坐你的車。”
陳澈抬起手示意,緊接著從車頭那邊繞了過去,迅速打開總裁的副駕駛車門。
車內彌漫著淡淡的香水味,是清雅的木蘭香,混合著皮革的氣息。
郭曉薇顯然沒料到他會放著那么好的車不用坐自己的,連忙把副駕駛的包包給丟到了后面,這才看向有點憋屈的陳澈。
陳澈是有點憋屈。
郭曉薇的副駕駛經常沒人坐,就算有也都是女性,導致座椅有些靠前。
陳澈這么大體格子一進去,頭都頂到車棚了,座椅調節還很慢,有點尷尬。
好在一切都挺順利,陳澈把座椅大幅度往后移動,空出位置舒心道:
“薇姐,你這還叫首席,見外了啊,咱們已經下班了,那么認真做什么。”
郭曉薇來基地前換了衣服,不再是那件泰迪熊大衣,而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內搭淺色高領,多了些居家的柔和。
見陳澈第一句話是這個,郭曉薇不由噗嗤笑出聲,搖搖頭說道:
“這不是喊習慣了嘛。”
“走吧。”
陳澈沒有揪著一個稱呼不放,很快系上安全帶,抬頭看了一眼內飾道:
“薇姐,這輛車開著怎么樣,如今公司體量上去了,要不要再給你換一輛?”
以前給郭曉薇買瑪莎拉蒂,并不是陳澈選的,而是對方選擇了瑪莎拉蒂。
郭曉薇輕踩油門,引擎發出低沉而悅耳的轟鳴,帶著兩人駛向園區出口。
“不需要換,家里剛買了一輛Q7,夠開了,聽說你投資了新能源汽車,等你新車上市以后送姐一輛,姐就滿足了。”
陳澈聞言道:
“我投資的新能源汽車啊,那短時間你是看不見了,需要等一段時間。”
郭曉薇抿著笑意好奇道:
“為什么?是不是造車很麻煩。”
“不是。”
陳澈搖搖頭。
造車對別人來說很麻煩,但對有錢有人脈的SCN來說,并不是什么難題。
恒信是吉利和寧德時代的股東,幫扶一下SCN簡直是順水推舟。
真要想造車,都不用了一年。
只是陳澈不能說,銀河的中高端車型之所以需要再等幾年,是因為口罩。
仰望科技就不提了,銀河汽車如今已經設計了三個車型,只是礙于口罩的緣故,陳澈用“自主研發”四個字無限期推遲。
簡單說就是,只要陳澈想,半年以后就能在馬路上看見銀河的汽車。
無非是用別人的技術、配件是別人的,只有制造平臺和設計架構是自己的。
相當于自己收購一個汽車制造廠,造了一個殼子,其他的都是買的。
然而,半年又半年后就是口罩,如果銀河汽車真的全力以赴,SCN有多少錢都不夠賠的,很多車肯定要砸在手里。
尤其是陳澈知道,口罩以后新能源汽車發展的有多迅猛,幾乎一天一個變化。
他既然知道,肯定要做螳螂捕蟬里面的黃雀,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所以銀河汽車如今有了三款車型,真正能在這兩年上市的,只有一款車。
剩下兩款乃至其余款,只能趁著這幾年迅速發展,盡量攻克技術,爭取過兩年上市的時候,實現80%以上的自主。
80%以上很難,但SCN不差錢,且恒信股份愿意為此買單。
因為SCN存在的意義,就是替恒信乃至背后的華家,借助華夏這個地方研發高科技技術,為華家積累下一代的基礎。
華家的基本盤是華家。
假如未來發生戰爭,獅城這種小國還會不會存在是未知數。
但作為華家的掌舵者,首先要保證的就是家族的利益,后代的利益。
恒信和SNC就是華炳耀為自己后代和華家設置的一條退路。
或許SNC擁有的專利技術,永遠都不會離開華夏,但一百年前華家離開清朝時這片土地,一百年后回來時仍然富可敵國,這才是華炳耀真正想要看到的結局。
因為華炳耀堅信,無論世界局勢怎么變,華夏都將屹立在世界中心。
幾十年前,華家借著愛國華僑的身份默默創立了恒信,如今華夏強大了,愛國華僑身份不那么好使了,尖端科技不是你想投資就能投資的,SCN就順勢孕育而生。
華炳耀不是因為陳澈才有了這樣的想法,是剛好有這么個人適合當吉祥物。
也因為如此,這些企業想要加大資金投入搞完全自主研發并不困難。
因為這就是華炳耀想要看的,而陳澈如今就是一個打工仔而已,他提出的建議有用對方就聽,沒用對方就不聽。
只是他提出的建議都有可行性,且秦雅南幫他爭取到了SCN董事會主席的位置才讓整個公司按照他的大規劃走。
而不是因為他叫陳澈,所以華家才無腦投錢,且完全讓公司聽他的。
比如說陳澈讓SCN投資教培機構,勵志做華夏第一留學指導,那些管理層會不會聽先不論,不嘲笑他是傻逼都是輕的。
不可否認,教培機構還是挺賺錢的,但這玩意兒已經失去風口期了,換而言之你投個幾十萬肯定還能掙,但你想要做大機構,先不說有多難,可失敗的概率更大。
So…,在陳澈沒有獲得SCN的股份之前,他的董事會主席就是明面上的吉祥物,他真正的職位更像是商業顧問。
甚至不夸張的說,如果沒有秦雅南那一層關系的話,別說恒信會不會大力支持,他提出的那些規劃都起碼砍一半。
因為那些管理層包括華炳耀本人再天才,都不敢百分百保證投資一定成功。
陳澈被秦雅南推上前當了吉祥物,如果不是知道南姐不會害他,那在真實的商戰故事里,他就是一個扛風險的人。
乃至于投資失敗后,被推出來背鍋的一個人,這才是真正的商戰。
確實扛風險。
陳澈一步步走過來,看起來順順利利,其實背后都是背著極大的風險。
就拿他在美國炒股來說,他加了那么多杠桿,萬一發生一些蝴蝶效應,他把國內所有產業賠進去估計都不夠翻身的。
他成功了,可以推給運氣。
但他失敗了就是萬劫不復。
也就是陳澈心大,抗壓能力強吧,不是任何重生者都能像他這么瘋狂,好像反正重活一次,就不在乎自己的命一樣。
富貴險中求,陳澈一次又一次成功了,造就他半年掙了一輩子花不完的錢。
金融市場和網絡科技就是這么有魅力,要不然財富也不會集中在這兩個行業,幾乎80%的首富都跟這兩個有關。
話說回來,造車這件事其實還是很困難的,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別的不敢說,在如今的華夏只要敢砸錢就能造汽車。
別說恒信本身就投資了汽車產業,那些賣手機的跨界造汽車還能玩的風生水起,就可以窺見造成本身沒有那么困難。
不是造車不困難。
是在工業體系完整、市場開發的華夏,造新能源汽車并不困難。
其實別說造了,只要錢夠,甚至能收購國企的新能源汽車品牌完成私有化。
如今新能源汽車就像幾十年前的房地產,只要有錢就能分一杯羹。
也是因為如此,郭曉薇并沒有咂舌陳澈對新能源的投資,如今的新能源汽車在華夏確實是一個風口,干好了真掙錢。
只是如今華夏好起來了,資本多了,才顯得這個風口不那么大。
不過根據郭曉薇的了解,陳澈的投資好像沒有出錯過,也是非常神奇的地方。
“不麻煩嗎?”
郭曉薇沒想到陳澈還挺自信的,因為以她的視角看,造車確實是一個大工程,不由自言自語了一句,產生了懷疑。
先不說陳澈的資金從哪里來,起碼是真的耗費時間,想要短時間盈利非常的難,沒有大資金,投新能源汽車就是找死。
尤其是如今PPT造車的太多了,郭曉薇還以為陳澈會說很麻煩之類的。
“嗯,大公司投資,我就是投了一點小錢分一點湯喝,進展還是挺快的。”
陳澈懶得解釋SCN的事情,而且也不知道怎么說,干脆直接略過。
“哦,原來是這樣。”
這個回答顯然符合郭曉薇的預期,畢竟陳澈的事情,她大多是挺老弟講的。
郭景林說,陳澈如今之所以有錢,一是在美國兩年不知道受什么刺激,開竅了,另一個原因則是秦雅南的存在。
但郭曉薇覺得,就算陳澈再有錢,應該不超過3000億的身價,可動用的資金更不多,頂多是500億現金撐死了。
就像今天下午,陳澈說他要拿一個億現金發獎金,說白了也是拿自己在樂旗文化的分紅內循環,搞不稀釋股權而已。
如今樂旗文化的股東就五個,匯新財富占據76%,郭曉薇、曾倩欣各3%,GP公司占據10%,LP公司占據8%。
所謂的GP公司,就是這些管理層專門成立的公司,就是所謂的股權激勵。
LP公司則是樂旗文化A輪融資時吸納的外來資本,是滬海的一家投資公司,秦雅南介紹的,是只投資不管公司發展。
以后GP和LP會一點點稀釋陳澈三人的股份,但這是后面的事情了。
陳澈拿自己的分紅當獎金,不稀釋不權,確實是自掏腰包,好處是他得到名聲,另外就是可以免稅。
他要拿分紅,企業與企業之間可以免征稅,可他始終要承擔10%個人所得稅。
不過他要是內循環,那就是員工們自己承擔稅費了,且公司賬面好看。
且他自掏腰包發獎金,本身就是千金買馬骨,而且他在公司的時間很短,他也需要出出血,為自己買一波名聲和忠心。
還有陳澈之前說的年終獎翻倍,他就是那么一說,純屬嘴嗨。
可他是大股東,是一言九鼎的人,這完全打亂了曾倩欣和眾多高管的安排。
本來樂旗計劃六月份時,趁著公司一周年盛典的時候發年終獎。
可如今這么一搞,陳澈是說嗨了,公司管理層還需要謹慎再謹慎,最終只能讓大老板讓步,按照原計劃時間發放。
頂多是到了時間,再翻倍。
畢竟元旦節前,應陳澈的要求,公司已經給全體員工補發了半個月工資當新年獎,如果再翻倍年終獎,先不說公司有沒有這么多現金流,這么發錢還怎么管理。
所以會議上陳澈嘴嗨的承諾,最后只能曾倩欣給他擦屁股,頂著壓力推遲。
也不知道陳澈是真不懂還是故意的,反正這一波他血賺,管理層背鍋。
其實陳澈并不完全是嘴嗨,因為他說的是今年的年終獎翻倍。
如今已經是2019年了。
他的話怎么理解,要看聽的人怎么想,不過這種事不需要他發愁就是了。
總而言之,在郭曉薇眼里,陳澈是特別有錢但大概率錢不多的類型。
對方身上的現金流,有三個渠道,一是轉讓股份、二是投資了游戲、三是借。
這三個途徑能搞到的錢,對于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了。
但在資本市場,真不算多。
陳澈身價幾千億,不代表他有幾千億的現金流,這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所以陳澈投資了幾千萬進去新能源汽車市場,在郭曉薇心里是剛好合適的,符合她的預期,再多她就不敢去想了。
而且郭景林跟她說過的也不多,只是知道陳澈如今的主業就是金融投資,對方具體有多少錢,可能只有對方自己知道。
“哎呀,行了新新,投資方面的事情我不懂,你自己覺得沒問題就行,車的事情你就別擔心了,家里已經有三輛車,夠我和你姐夫開,正好下次換車,就等著你投資的車上市,到時候姐第一個支持你。”
郭曉薇不像徐陽是一個技術宅,她本人對這些金融投資更是不了解。
她身上最大的優點,就是會管人、會看人、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之類的。
她對陳澈表現出了足夠的信任,說笑之間就表達了想表達的東西。
陳澈見狀笑道:
“行,那可說好了啊,我到時候給你和姐夫各留一輛,你們別嫌棄就行。”
“看你說的,姐還能嫌棄你啊。”
郭曉薇嗔了陳澈一眼,隨即目視前方,將車涌入晚高峰的車流,又問道:
“對了,你投資的新能源汽車品牌叫什么名字,大胖還真沒跟我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