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禾剛才乍一見到楊洛時,她著實差點沒認出來,這會兒才徹底看清楚。
眼前的楊洛,皮膚曬得黝黑,下巴上還冒出了一圈濃密的胡子,整個人的模樣與她印象中的模樣相去甚遠。她仔細打量了好一會兒,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地說道:“楊洛,怎么會是你?”
“我也沒想到會是陳大小姐。”楊洛也有些意外在這里見到陳晚禾,開口問道:“你是來這里旅行,還是來在這里考察投資?”
聽到楊洛的一聲陳大小姐,陳晚禾臉上不禁露出一抹復雜的苦笑,輕聲地說道:“我來這里找工作。”
“找工作?”
“嗯。”陳晚禾點頭應道,并未多做解釋。
楊洛心里滿是疑惑,單是她名下那間酒吧,一年的收入就頗為可觀,她怎么會跑到異國他鄉來尋找工作?
但他沒有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已的選擇和境遇,過多探問反而不妥,他更沒興趣追問他人的私事。
“那你怎么也在這里?”陳晚禾反問道,目光落在他和藍蘭身上,帶著一絲好奇。
“我們是在這里中途轉機。”楊洛笑了笑,說道:好了,那三個外國人應該已經走遠,現在沒事了。我們等會兒還要搭飛機,得先走了,有機會國內見。”
“行,那就再見。”
楊洛剛走出沒幾步,腳步忽然一頓,又轉身走了回來,看向陳晚禾,神色誠懇地說道:“上次在墓地的事,我得跟你道個歉。是我當時太過武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對不起。”
“沒關系。”陳晚禾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
“謝謝,那我們先走了。”
“再見。”
直到那楊洛和藍蘭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陳晚禾才低下頭,低聲自語道:“怕是再也不會見了吧。”
陳晚禾著實沒想到,那天墓地的事,只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對話,自已也沒怎么放在心上,楊洛竟然會特意折返回來道歉。
平日里,男人主動向女人認錯道歉,本就極為少見,至少陳晚禾就很少見到。
更何況,她和楊洛交集不深,這讓陳晚禾心里既有些驚訝,又有些說不清的滋味。
之所以陳晚禾會出現在這里,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家里的逼壓,秦峰日復一日的糾纏,終于讓她鼓足勇氣逃離京城。
她賣掉了名下的酒吧,把所有錢都捐了出去,然后獨自一人來到埃及,只想在這里做個普通人,過著上班下班,平淡安穩的日子,遠離過去的紛紛擾擾。
第二天上午,楊洛和藍蘭抵達了華夏中海國際機場。
龍19的原名叫江永,家鄉在鄂北省,藍蘭打算親自將他的骨灰送回家鄉,讓他在家鄉的土地入土為安。
楊洛也決定陪她一同前往,隨后兩人便買了機票,徑直飛往鄂北省的荊水市。
龍19高中時,父親不幸離世,不久后母親也離開了家,他奶奶在前幾年也過世了,如今家里只剩下一個妹妹。
龍魂的戰士雖然無法像其他軍人那樣被評定為烈士,但他們的待遇遠非普通特種兵可比。
而且,由于執行的任務大多不便公開,過程中截獲的不義之財,大多會歸個人所有,因此龍19的妹妹生活過得還算不錯。
抵達荊水市時已是下午,楊洛和藍蘭簡單吃了點東西墊墊肚子,便直接趕往龍19的家。
龍19加入龍魂的第一年,就給妹妹買了一套房,在一個環境不錯的高檔小區里。
然而,兩人在門口敲了好一會兒的門,屋里卻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蘭姐,你沒記錯地方吧?”楊洛有些疑惑地問道。
“怎么可能記錯,”藍蘭語氣篤定地說道:“龍魂每個隊員的家庭住址,以及家庭成員情況,我都記得一清二楚。就算忘了自已的生日,也絕不會記錯他們的住處。”
“19的妹妹多大了?會不會是上學或者上班去了?”楊洛猜測道。
“可今天是周六啊,或許是出去辦什么事了吧。”
就在這時,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走出來一位中年婦女。她上下打量了楊洛和藍蘭兩眼,開口說道:“你們是找珊珊吧?她不在家,在學校呢。”
“怎么禮拜六也上課呀?”楊洛有些不解地問道。
“還有兩個月就高考了,珊珊這孩子正忙著沖刺復習呢,周末也難得休息。”婦女笑著解釋道。
楊洛和藍蘭這才釋然地笑了笑,兩人都沒上過高中,竟把高考前這緊張的沖刺階段給忘了。
“謝謝你啊,大姐。”
“不客氣,你們就在這兒等等吧,現在都快五點了,珊珊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藍蘭也連忙道謝:“謝謝您。”
楊洛和藍蘭便在龍19家門口靜靜等候。果然沒過多久,一個身著藍白校服、梳著長長馬尾辮的女孩從電梯口走了出來,眉眼清秀,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
看到門口站著兩個陌生男女,女孩下意識放慢了腳步,眼神里帶著幾分警惕,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們。
藍蘭怕嚇到她,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聲問道:“你是珊珊吧?”
“你們是…”江珊抿了抿唇,小聲回應著,語氣里滿是疑惑。
“我們是你哥哥的戰友,特意過來看看你。”藍蘭柔聲說道,盡量讓自已的語氣顯得親切。
聽到哥哥兩個字,女孩眼里的警惕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興奮,她眼睛一亮,急切地問道:“你們真的是我哥的戰友?”
“當然是真的,你哥叫江永,你叫江珊,今年剛滿18歲,我說對不對?”
“嗯。”江珊用力點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連忙上前打開家門,熱情地招呼道:“哥哥,姐姐,快請進!”
“謝謝你,珊珊。”
楊洛和藍蘭跟著她走進了屋里。
剛進門,江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轉過身看著兩人,眼里滿是期待地問道:“哥哥,姐姐,我哥怎么沒和你們一起回來呀?我都快兩年沒見到他了,可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