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黃昏時分的安德羅老家臨近機場上,一場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無人機作戰行動,正在進行開始前的最后準備。
一架架經過改造后的見證者-129無人機,被要么皮卡車、要么民用貨車臨時客串的牽引車拖出機庫。
土是土了點,確實談不上高大上。
但,夠用就行。
畢竟陸基機場的地面牽引工作,沒有啥特別強的技術性。
別說是皮卡車,就是搞個拖拉機過來,只要能把起飛重量不算大的無人機拖出機庫牽引到跑道上,那就算成功。
況且這些看似土氣的車輛也有好處,比如說民用車輛易于保養維護,全壽命周期的使用成本低廉,也不需要專門的技術培訓、有個民用車駕照就能開。
各方面角度來看都很適合缺少高精尖技術人才,且底子不夠厚實的安德羅部隊,算是貼合客觀需求。
這些被牽引上跑道起飛位后,正在做著起飛前最后地面檢查的見證者-129無人機,數量足足有9架之多。
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青春版的“大象漫步”了,一次性整二十三十幾架的戰斗機一字排開咱不行,但現有條件下拉出足夠數量的無人機充充排場還是能做到的。
“怎么樣?都拍好了嗎?”
“嗯,拍好了。這些素材足夠了,可以剪一個很好的宣傳片出來,放心吧。”
受命于周正的克勞澤,此時正站在機場跑道邊上,帶著手下兩名精通攝影技能的瓦格納戰士,架設好專門的攝影機,拍攝無人機開上跑道直至起飛準備的視頻。
這并不是什么“相機對準機場,人生走進牢房”的泄密之舉,而是為了準備接下來的宣傳素材。
對成立軍事宣傳部門這事還挺上心的周正,不止在物色優秀的宣傳人才,還在為接下來的“安德羅集團軍宣大片”做著準備。
就目前面臨的情況來看,即將進行的這場“無人機大作戰”,無疑是很好的宣傳素材。
周正計劃將此次作戰行動,最終制成一部完整的“實戰大片”,以此來對外界公開宣布安德羅集團的軍事宣傳部門正式成立,打響當紅第一炮。
部分涉密內容肯定得經過剪輯后期處理,比如說打馬賽克或者刪減掉部分敏感內容等。
不過眼下嘛,先期的視頻素材準備肯定是得做充分的。
要不然等后期要剪片子了發現沒素材,又是個麻煩事,總不能為此重新把無人機拉出來擺排場、再拍一遍。
至于將視頻拍攝和剪輯處理的活兒交給誰去做,周正也為此考慮了很多,最終還是決定把此項任務交給克勞澤去執行。
原因無它,只因毛子在軍事宣傳這塊的功底確實強悍。
有句話說得好,俄軍的綜合戰斗力其實得分兩個次元來看。
俄軍事宣傳部門作品里的俄軍戰斗力是一回事,現實里的俄軍在戰場上真正體現出來的戰斗力,那又是與之不同的另一回事。
毛子總能找到合適的鏡頭,優秀的角度,極佳的視頻剪輯手法。
將宣傳片里的俄軍戰斗力,體現地比實際戰斗力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正巧,瓦格納作為脫胎于俄軍白手套性質的PMC,在軍事宣傳能力上可以說是和俄軍正統一脈相承。
受此影響,盡管克勞澤和他手下的這些瓦格納老兵們,不是什么正經的部隊宣傳干事。
但本著“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的真理,就算沒親自上手、獨立負責過軍事宣傳項目,克勞澤一行人在長期的耳聞目染之下,總還是學到了一些入門技巧和本事的。
就像現在這個拍攝機位、角度還有采光問題,便是克勞澤對照著自己印象里的俄軍宣傳片優秀鏡頭,照貓畫虎帶著手下有攝影愛好的戰士,一起合計著選出來的。
眼看已經拍到手的視頻素材質量不錯,估摸著應該差不多了的克勞澤隨即點頭。
“行了,遠景素材夠了。帶上設備,咱們去拍點近景。”
“沒問題。”
帶著扛起腳架和攝影機的戰士往近處走,向著正在做地面整備的無人機隊邁步而去。
隨著距離的愈發拉近,逐漸能肉眼看清無人機具體情況的瓦格納戰士,也不禁向著就在身旁同行的克勞澤開口感嘆。
“把柳葉刀掛到無人機上空基發射,真是不錯的想法,為什么俄軍在東歐戰場上不這么做?”
柳葉刀本身是個性能很不錯的精確打擊智能彈藥,這一點已經在戰場上得到證實。
要說有什么明顯缺點,彈藥本身的投射平臺不大行,這算顯而易見的一個。
畢竟兩條腿的血肉苦弱之人,已經算現代戰爭里最弱小的彈藥投射平臺,沒有之一了。你就是整個摩托車來,都能扛著RPG高速機動、連打帶跑呢,就這都比兩條腿的人作為彈藥投射平臺要強。
周正選擇進一步提高柳葉刀戰力的切入點,也正是從彈藥投射平臺上下手。
并以此思路和改造方向,搗鼓出了攜帶柳葉刀進行空射的見證者-129無人機,把毛子和波斯武器給搓到了一起,最終獲得了整合成功的滿意結果。
此等情況不止是周正看了欣喜,克勞澤和手下的其余瓦格納老兵們也是一樣。
這些經歷過各式各樣殘酷戰斗的精英老兵們,對于前線戰術級武器裝備的敏感性是最高的,遠比身處后方指揮部里的校官將軍們更強。
這種將巡飛彈和無人機整合在一起的戰地改造方案,大眼一瞧就具備很不錯的實用性。
不但大幅提升了柳葉刀本就很遠的有效射程,還進一步增強了柳葉刀打擊的時敏性,使得柳葉刀可以成為一種“空中待命,隨叫隨到”的智能化空中支援彈藥。
再具體點來說,像克勞澤之前帶柳葉刀去執行地面發射,掩護支援杜克一行人回撤的任務。
如果當時有這種改造方案的話,那么就無需上人,不用克勞澤去親自帶領瓦格納分隊執行任務,只需要派遣無人機攜帶柳葉刀,前出到指定空域再投放彈藥即可。
如此一來,不但作戰效率大幅提高,無人機在天上飛的速度,要比人在地上開車跑的速度快得多。結合空射彈藥射程上的增加,還能夠更早投放彈藥,更早讓杜克一行人獲得支援。
同時還避免了可能的精銳作戰人員傷亡,不用再讓克勞澤一行人去冒不怎么高,但也確實存在的戰場風險。
這種一舉多得的好事,沒有人會不喜歡。
至于身旁戰士提出的“俄軍為什么不這么搞?”的問題,想來也是悲催加無奈的克勞澤隨之緩緩開口。
“因為沒有合適的無人機,就這一個原因。”
“你仔細想想俄軍現有的裝備序列,然后告訴我,你覺得俄軍有哪款無人機,是適合被拿來改造并搭載柳葉刀的?是FPV,還是海鷹-10那種搭載民用數碼相機的航模玩具?”
聽起來雖然離譜,但事實的確如此。
能自研自產第五代隱身戰機和戰略運輸機的俄聯邦,翻遍現役裝備序列,居然找不出一款能搭載柳葉刀的察打一體無人機,這本身就很“無內鬼,來點毛子笑話”。
獵戶座這種現役數量,和蘇57相比是“臥龍鳳雛”的東西,只是解決了俄軍在現役察打一體無人機上的有無問題,根本不具備拿來大規模改造投入戰場一線的可能,也就沒必要為此再專門開設改造項目。
俄軍在無人機裝備領域的發展畸形、嚴重失衡,確實到了令人不可思議的地步。
正所謂“自家人知自家事”,明白俄軍目前就這么個情況的瓦格納戰士想了想,倒也理解克勞澤這話里的意思,隨即不再多言。
又過了一會兒,等到一行三人快走到無人機隊跟前,即將開始拍近景的時候,另一位負責扛三腳架的瓦格納戰士這才開口說道。
“也許......要是這種改造方案好用的話,我們可以向國內推廣一下。”
“俄軍現在不是也在用伊朗的無人機嗎?既然我們能這么改造,有已經探索出的可行方案,那么他們肯定也行,也能把伊朗無人機和柳葉刀整合在一起,這起碼能讓我們的戰友少很多流血犧牲。”
雖然經歷了和俄軍之間的“兵戎相見”事件。
不過克勞澤手下這些出身于俄軍的瓦格納老兵,依然還能視俄軍為戰友,能夠為同是戰士的前線俄軍著想。
更加了解一旦這種“無人機+巡飛彈”的改造方案,在前線上大規模鋪開,能夠救己方多少普通戰士的命。
聞言的克勞澤何嘗不能意識到這點,不過卻又有一些自己的不同見解。
“想法不錯,不過目前有點操之過急。”
“這東西還沒經歷過實戰檢驗,設想上很好的武器到了戰場上不一定會很好,可能會暴露出一些問題,需要繼續改進。”
“如果真的很好用,那是否向國內那邊轉移技術,也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上面那些大人物會看的見、有自己的打算,我們只需要讓裝備物盡其用就好。”
說著,話音未落的克勞澤一行人,已經邊聊邊走地來到了跑道上列隊的無人機隊旁。
攝影機開機架設、鏡頭對準之下,只見懸掛在見證者-129無人機雙翼下方掛點上,左右各二、合計四枚的柳葉刀巡飛彈,正在夕陽余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發光,著實是很好的軍宣素材。
“就這個了,很不錯!我再拍一段,稍等。”
手下兩名瓦格納戰士開始干活兒,不需要繼續多做現場指揮的克勞澤,隨即單手斜據著以槍帶掛在肩上的AK-74M自動步槍,閑庭散步似的來到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架無人機旁。
“嗯?克勞澤,你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家住烏克蘭哈爾科夫的卡拉切夫上尉正忙著干活,做起飛前的地勤整備工作。
循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回頭一瞅,只見老戰友克勞澤已經邁步而來,隨即握著手中的萬用表笑著走上前去、主動開口。
“沒什么,就是來幫你們拍點宣傳素材,回頭剪個大片子出來提振軍心、鼓舞士氣,順帶給咱們這兒增加點國際知名度,一舉多得的好事。”
“你呢?工作進行的怎么樣?最近在這兒待的還順心嗎?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兄弟。”
聽到克勞澤此番發問,仍舊面帶微笑的卡拉切夫緊接回道。
“還好,不,應該說是一切都很好,確實是。”
“我這兒也沒干別的,就是起飛前檢查一下電氣情況,看看彈藥通電是否正常。要是上天以后通不了電,柳葉刀無法開機發射,那就麻煩了。”
“來之前我還沒聽說你也被調到這邊來了,我原以為你是回國參戰了。老實說沒想到能在這兒遇上你,總之很高興便是。”
說著,話音未落的卡拉切夫,已經轉身將視線放到了身旁的這架無人機上,伸手拍著其保養一新的機體外殼繼續說道。
“伊朗人搞出來的這東西還行,起碼比咱國內那邊的水平要高,而且高不少。”
“指揮員同志提供了一批很好的電子零部件和設備,拿來替換一下稍微改改,就能和伊朗人造的這無人機整合在一起,而且還能提升一些性能,這不算難事。”
“哦,對了,我還發現另一件有意思的事,是在拆開伊朗人制造的這無人機以后才發現的。”
“哦?什么事?說來聽聽。”
聞言還來了興趣的克勞澤抱以期待,只見笑著開口的卡拉切夫饒有興致地繼續答道。
“伊朗人這無人機里,大量使用了中國制造的零部件和電子設備。”
“而且不是軍用的,很多東西都是民品,我甚至找到了可能是從電冰箱或者電視機一類的家電上拆下來的東西,電路板之類的。”
“總之,我挺佩服伊朗人的整合能力的,這并不容易做到。他們把一堆看似不先進甚至落后的東西,整合拼裝在一起,最終拿出來這么一款性能還挺不錯的無人機。”
“真沒想到在中東那地方還有人會這手藝,這是很多軍事強國才有的專屬技能,需要很強大、歷經數代的技術積淀和人才隊伍支撐,該有多少人不知道伊朗人居然有這本事?起碼我在此之前一直都低估他們了。”
“軍事強國嗎?”
曾經跟周正一起去過伊朗出差的克勞澤,是親眼見過伊朗人的軍事實力究竟如何的。
聞言之際遙想自己當初的所見所聞和感受,也不禁略有感嘆地開口回道。
“那他們已經是了,起碼稱得上是地區性的軍事強國。”
“他們有很宏大的目標,想要在地區地位上把美國人取而代之,而且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還真有可能做得到,不過未來的事誰又說得好呢?”
“至于‘中國制造’嘛,這玩意兒滿世界都是,已經是‘地球特產’了。沒有誰能繞得開全球第一工業國去搞工業相關,美國人也不行。”
“老家那邊新生產的坦克和步戰車上,現在也用中國制造的紅外設備和電子部件。據說不論是效果還是性價比,都比原先用歐洲產品的時候高得多。軍工口那邊已經后悔之前走錯了幾年彎路,被歐洲人坑錢了,說什么要是早知如此該多好。”
和周正接觸得多,經常聽周正聊起這方面趣事的克勞澤,也在不斷加深著自己的認知、開拓眼界。
聽罷克勞澤這般打趣的回答,明白事實如此的卡拉切夫有同樣的感觸,隨即點頭說道。
“好了,那就先這樣,咱倆有空了再繼續聊。我這邊收拾收拾準備撤了,工作都搞定了,可以起飛。”
卡拉切夫這邊話音未落,克勞澤帶來的兩名“攝影戰士”,也已經完成了最后的近景拍攝工作,向克勞澤示意可以收工走人。
各自都把活兒干完了的一行人立刻收隊,離開了跑道為無人機騰出起飛路線。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親自坐鎮指揮中心值班,全程負責指揮此次作戰行動的周正,也同時收到了己方地面無人機控制站發來的信號。
“‘金雕-01’報告,首批無人機已起飛,正按預設路線飛往指定空域。”
沒有親自到場欣賞無人機連續起飛景色的周正,倒是通過已經接過來共享的無人機圖傳信號,從面前屏幕里看到了在天空中編隊完成的無人機群,正在飛往遠方空域、離開安德羅老家近郊上空。
計劃內要派出去的無人機肯定不止這么9架而已,單是9架無人機,遠遠不夠覆蓋接觸線上的大部分區域,還有后續更多計劃的周正緊接開口下令。
“知道了,第二批準備起飛吧。抵達任務空域后待命,再行匯報聯絡,完畢。”
“‘金雕-01’收到,通話結束。”
周正這邊命令一下達,無論是機場地勤還是無人機控制站,都開始各自準備著下一批次的無人機起飛與控制工作。
雖然目前周正依舊面臨著人手有限問題,合格的察打一體無人機飛手迄今為止,也不過寥寥18人的規模。
就這還是周正找阿爾西姆幫忙,又從毛子那兒拐來一批有經驗的無人機飛手,經過本地化的老帶新培訓后得到補強的結果。
但是現代無人機作戰,也不一定非得像有人機那樣“一人對一機”去打,憑借自動飛控和駕駛程序的幫助,完全可以實現“一人對多機”的操作。
原理也很簡單,給無人機的自動駕駛程序預先設定航線即可,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機載計算機和本地程序去完成。
不需要人為干預操作,無人機自己就能飛往指定任務空域,并維持簡單的盤旋待命姿態,直到人工操縱遠程接管或是收到新的遙控指令。
所以,在將第一批無人機手動控制起飛后。
代號“金雕”的無人機地面控制組,便不再去手動控制無人機飛往指定空域,沒必要把人工時間浪費在這上面,讓程序代管、由無人機自己去完成即可。
騰出來的人力資源,則去負責下一批無人機的起飛工作。
起飛和降落這種比較高難度的事,最好還是讓人手動來做。免得出現什么無人機帶彈摔了爆炸,進而導致整條機場跑道陷入癱瘓,后續無人機被迫中斷起飛的窘況。
做完了這一切,親眼看著屏幕里執行此次任務的無人機陸續升空,周正暫且還不知道未來科技是否會賭這一把,成功一次想兩次地再把海馬斯派來搞滲透式精確打擊。
以眼下的情況而論,拼的就是察打一體固定翼無人機的長航時,和未來科技部隊指揮官的屁股坐得住的時間,到底哪個更長。
像見證者-129這一類固定翼察打一體無人機有個很大的優勢,滯空時間非常長,簡稱長航時。
螺旋槳發動機本身就不怎么耗油,油耗系數遠比噴氣式發動機低得多得多。
加之固定翼察打一體無人機的機體構型,普遍都是大翼展、高升阻比,有著很好的滑翔性能。
就算關了發動機在天上飄,那也能飄好一段時間。
如果不需要高速飛行,而只是盤旋留空。那都不需要發動機全速運轉,開到個低功率保證無人機掉不下去、慢慢悠悠飛就行。
有著以上優點的見證者-129無人機,在當前的任務環境下,最長滯空時間輕松超過24小時。甚至可以飛更久,只要有需要的話。
在接下來的48甚至72小時內,周正都會借助長航時察打一體無人機的這一特性,保證相關任務空域內始終有無人機掛彈留空待命。
反正又不需要“一人對一機”,始終擱屏幕跟前盯著。
切換到自動搜索模式的無人機,如果在可視范圍內發現有地面車輛熱源信號出現,自然會發出報警提醒,到時候再轉人工去手動接管控制即可。
只要睡得不是太死,無人機操作員甚至可以就地在崗位上背靠座椅打個盹、小瞇一會兒,四舍五入和打網游掛機也區別不大。
不清楚未來科技的海馬斯會不會來、何時會來的周正,也只能采取這樣看似有點笨的辦法來加以防范應對。
余下的等待時間是漫長且枯燥的,但也是不能掉以輕心的。
寸步不離守在指揮中心內的周正,就等著無線電內傳來好消息的那一刻。
從日落黃昏時分一直守到了傍晚深夜,越守越困的周正眼皮子都在打架,手邊的咖啡杯里已經沖到第五杯的咖啡都涼掉了。
眼見此景的安德羅不禁回想起,周正這些天來不是指揮戰斗就是東奔西跑,為了己方的革命事業而忙碌,幾乎沒好好休息過。
不禁為周正的身體這么搞下去,還能不能撐得住而感到擔憂。
“要不你下去睡會兒吧,隔壁休息室里有張沙發,給你準備了條毯子,起碼能對付一陣,怎么都比睡在這兒強。”
“嗯?”
腦袋磕個不停,已經快跟小雞啄米一樣的周正聞言一驚。
急忙抬起頭來,一眼望去只見安德羅那有些憂心忡忡的眼神。
估摸著自己還行,來上兩根煙又能繼續撐一陣。不想在這種隨時可能到來的關鍵時刻臨陣脫逃的周正,最終還是強行抖擻著精神、婉拒了安德羅的好意。
“不了,我啥情況我自己清楚,應當還行,起碼暫時沒問題。”
一邊摸過桌上手邊撂著的煙盒,抖出一根煙來塞進嘴里叼著,一邊伸出另一只手去摸口袋里打火機的周正繼續說道。
“未來科技這幫狗賊也是難對付的很,我們把近期幾輪衛星照片篩了又篩,就是找不到疑似海馬斯的目標。”
“這幫家伙也是會藏,估計是把海馬斯擺室內倉庫,或者地下車庫一類的地方,以此來躲避可視偵察。”
“這樣搞確實給咱們添了不少麻煩,連可能的來襲方向都摸不清楚,只能盡量把無人機和巡飛彈多派出去一些,但愿會有好運氣。”
體積不算大的海馬斯,不是什么難以隱藏的東西。
尋常的建筑拉土車比這玩意兒還要大上一號,相對較小的體積輕量化的噸位,使得海馬斯的可藏匿地點非常之多。
像什么室內停車場、地下車庫,大門足夠寬的廢棄倉庫,甚至是橋梁下方的陰影中,能藏身的地方簡直不要太多。
隱蔽性強再加上極強的公路機動性,周正現在也算體驗到了當初俄軍頭皮發麻的滋味,這海馬斯折騰人的感覺確實不大好受。
不過周正這話,倒是引發了安德羅的一些興趣。
想來周正的某種策略與此相近,感到好奇的安德羅不禁笑著發問、再度開口。
“這就和你隱藏咱們的導彈部隊策略是一樣的,對嗎?”
“嗯?啊對,確實可以這么說,有點差不多的意思。”
剛把煙點上好給自己提神的周正反應過來,想起了自己才從伊朗人那邊拿到不久的戰術彈道導彈,目前也處在和未來科技這批海馬斯相近的隱藏狀態。
周正頭頂上有高分光學衛星的天基偵察能力支持,未來科技那邊也一樣。
彈道導彈運載與發射車,說到底是個很大塊頭、辨識度極高的東西,一旦暴露在衛星下很容易就能被偵察出來。
伊朗人那邊把導彈藏在山體里,以此來規避天基偵察。
周正這邊沒有山體可用,也搞不起那么龐大復雜的地下軍事工程,那就只能把導彈運載與發射拖車,跟負責牽引的車頭搞分散部署。
搭載著導彈的拖車,目前被周正下令存放在幾處安德羅控制區縱深的地下停車場,還有防空洞內。
而車頭部分的牽引車,則因為其外觀模樣和尋常的牽引卡車頭沒什么區別,就是個大馬力的民用車而已,就算擱街道上亂跑也不會引起過多的注意。
故而被周正部署在了距離導彈庫并不算遠的明處位置,和其它尋常的民用卡車、貨車混在一起,明擺著讓你未來科技看也不怕被發現。
一旦戰事有需要,牽引車可以立即開動出發,前往就近的導彈庫掛載運載發射一體式底盤,前往指定發射陣地打擊敵人。
此種戰法一方面是周正自己的設想,另一方面還有伊朗導彈顧問給出的主意。
這位出身衛隊系武裝力量,名為賽義德.阿米爾.阿杜拉汗的中校,在實地考察了安德羅控制區各處的實際情況后,最終給周正出了個“依托公路建立多個預設發射陣地”的建議。
這些伊朗制造的導彈缺點是顯而易見的,沒有特車底盤集運載發射一體化加持,單靠拖車底盤就想馱著導彈四處亂跑、越野機動發射,這難度屬實太高了點,也不切實際。
隨便把導彈車現在惡劣野外環境里動彈不得,到時候只能淪為敵人的活靶子,最好還是依托公路進行機動發射。
好消息是戰術彈道導彈有足夠遠的射程,且安德羅的部隊現在也打出了足夠的戰略縱深,使得敵人絕大部分遠程打擊火力,無法在敵占區內就打到己方的導彈發射陣地,生存性和安全系數上就有了較高的保證。
按照周正原本的設想,如果能找出未來科技海馬斯的部署與維護基地,那么直接動用彈道導彈這張底牌,給海馬斯一鍋端揚了也不是不行。海馬斯的重量級身份,完全配得上享受亮明底牌的待遇。
只可惜猴精的未來科技部隊指揮官也不是傻子,把海馬斯這玩意兒藏得那叫個好,周正幾次試圖從衛星照片上找尋其蹤跡都一無所獲,眼下只能采取被動應對的辦法來嘗試釣魚上鉤。
至于彈道導彈何時亮明使用,那就看更合適的時機接下來會在何時出現。
也就在周正打算跟安德羅聊聊導彈部隊的其它事項時,撂在手邊桌上的專線電話,忽然在此時如同警鈴大作般響了起來。
“喂,我是‘明月’,請講。”
自知這電話一響肯定是有事的周正不敢怠慢,顧不得跟安德羅多言,便一把接起了電話。
卻沒想到電話那頭傳來的消息,屬實是讓人意想不到。
“你說什么!?基祖城被炸了?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