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這位留著炸毛加菲貓一樣發型的哥們，起碼在現場直播報道的情緒調動能力上，是挺可以的。
就連自詡還算見多識廣的周正，都快被這哥們的滔滔不絕給帶進去了。
好奇老牙這會兒是啥狀態的周正，緊接著又轉頭一瞧，發現老牙這廝一邊磕著瓜子、一邊抽著煙，看得那叫個津津有味兒。
“......你們俄國人也嗑瓜子？”
“當然，為什么不嗑？年輕那會兒，我喜歡穿著阿迪三道杠往馬路牙子上一蹲，手里攥包瓜子能嗑半天?？粗噥碥囃痛箝L腿從我面前走過，曬著暖洋洋的太陽，有時候再嘬兩口沃特噶，那是我那陣子最幸福的事?！?/p>
“就是有時候會被警察當混混黑幫抓起來，進去過幾次，還是我家老頭子把我保出來的?！?/p>
“他嫌我不務正業、游手好閑，再胡混下去可能就跟那幫光頭當朋友了。所以就把我丟到了FSB，結果反而讓我找到了真正的興趣愛好，最后一發不可收拾。”
“......”
周正倒是沒想到看著一身腱子肉，跟當兵出身一樣的老牙，年輕時還是個這逼樣。
整個就一斯拉夫特色二逼小青年，俄羅斯版的精神小伙。
反觀老牙這邊，確實不甚在乎那些過去的事。
轉而將手里的瓜子給周正分了點，一邊盯著屏幕、一邊繼續說道。
“看著吧，現場馬上就要炸鍋，我給他們準備的小禮物這就到了?！?/p>
“......小禮物？你準備的？？？”
周正試想總該不會是啥炸彈之類的玩意兒，這他媽可是人群密集的鬧市街頭。
事實證明周正純屬想多了，只見屏幕里的職業裝小哥，下車后就直奔吵鬧不停的人群前排而去。
擠過了亂哄哄的人群之后，這才終于擠到了前頭，揮舞著手里的簽收單大聲開口。
“有未來科技管事的人嗎？你們的貨到了，這里是西格瑪物流公司，請簽收！”
“嗯？”
不止是屏幕前的周正聞言一愣，屏幕里原本正在艱難應付人群的瑞貝卡女士也是一樣。
興許是為了在人群前作秀表演一番，顯得自己不害怕面對公眾。
沒有吩咐手下前去干活兒的瑞貝卡女士，緊接下來便徑直走向貨車那邊。
見狀的未來科技部隊指揮官也不敢怠慢，立刻下達命令，招呼著手下這群武裝到屁股蛋子的未來科技大兵們，趕忙上前隨行保護。
面對著手里這幫拿著非常見AR系步槍的未來科技大兵，現場這原本還亂哄哄的人群，也不敢有什么激烈動作。
基本是瑞貝卡女士走到哪兒，周圍的人群就退到哪兒。
有意和這位未來科技公司高官，或者說跟她周圍全副武裝的那些大頭兵們保持距離，是生怕惹出了麻煩。
“狙擊手就位，隨時待命！授權使用致命武力，必要時對高威脅目標優先開火?！?/p>
“收到，正在警戒，完畢?！?/p>
生怕身旁這位“值錢老娘們”出啥岔子的未來科技部隊指揮官不敢怠慢。
除了身旁這些隨行而來的大兵們，在身后的公司總部大樓看臺上，還部署了額外的數個狙擊小組。
居高臨下將槍口對準了街道上的人群、子彈上膛，準備隨時應對突發情況、立刻開火。
“觀眾朋友們，你們看到了嗎？那是未來科技的狙擊小組，現在就像我媽媽舉著蒼蠅拍對準一只蒼蠅一樣，正瞄準著下方的人群。”
“我們也處在他們的射程范圍內，他們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會開火嗎？不清楚！但我們會時刻保持關注！鎖定?？怂固貏e直播報道千萬別走開，你們的老朋友湯姆正在冒死奉獻頂級職業精神！哦，天哪，我自己都快感動的哭了，嗚嗚嗚——”
“......喂，我說?！?/p>
“啊？你說啥？要說什么？”
被屏幕里這哥們的聲情并茂表演，給整樂了的周正還帶點無語，稍微思考了一下后這才開口問道。
“這哥們以前是干啥的？是脫口秀主持人還是別的什么？這尼瑪，我總覺得不像是什么正經記者，倒像是個整活兒的?！?/p>
“嗯，但正經記者來這地方也帶不起流量不是？現在這世道，流量為王，能整活兒才能帶動觀眾，不能整活兒的人還到不了這種要緊地方呢?！?/p>
跟周正相處時間一場，嘮嗑的次數一多。
現在連老牙都會用俄語說“整活兒”這詞了，而且活靈活用、精準恰當，某種意義上也算中華文化對外輸出了。
倒是周正這邊，聽到老牙這話以后，腦子里產生的第一個念頭，卻是“沒有活兒誰給你刷禮物？沒有活兒可以咬打火機”的流量真諦。
看來不止是國內這樣，互聯網時代全世界都一個樣，你得有活兒才能有流量。
所以單就這一點上來講，那現場這位被砸了一臉臭雞蛋的湯姆記者，毫無疑問是有活兒的。
也就在此時，被一幫全副武裝大兵保護下的瑞貝卡女士，也終于是跟著那物流小哥一起來到了貨車尾門跟前，接過遞上來的接收清單當即看了起來。
“這運的是什么東西？為什么上面沒寫清楚？”
誤以為是物流公司疏忽遺漏了，可回答瑞貝卡女士的答案顯然并非如此。
“呃......這是保密發貨，女士。我就是個打工的，不清楚其它太多。總之應該是什么特別貴重的東西，而且數量不少還挺沉，可能是你們公司的什么產品？大概吧?！?/p>
“......”
聞言不置可否的瑞貝卡女士沉思片刻，還沒來得及開口。
一旁的未來科技部隊指揮官，便扛著少校軍銜大步走上前來。
“長官，現場情況復雜且危險。如您所見，我們不知道運來的貨物究竟是什么，請交給我來處理。您暫且回避一下，我們會確保您的安全?！?/p>
瑞貝卡女士越隨意，身旁負責保護她的未來科技部隊指揮官，所要承受的任務風險也就越大。
不想給自己惹上太多麻煩的指揮官，建議讓自己接管現場。
可稍后回答他的，卻又是身旁公司高官的冷言相向。
“不必了，我來親自處理。”
“打開它，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就在這里打開。”
“......媽的，這老婊子有病是吧？就非得跟老子過不去嗎？狗娘養的！”
寄人籬下、被當工具使喚的滋味兒不好受，這誰都知道。
怎奈未來科技公司內部就是這么個“以文制武”的現狀，還真不敢丟了這份高薪工作的指揮官只能強行忍耐，裝作順從的樣子隨即點頭應道。
“是的長官，我這就照辦，請稍后?！?/p>
一幫全副武裝的大老爺們被一個老娘們使喚的團團轉，心里不爽但也沒辦法的指揮官隨即一聲令下。
只見兩名未來科技的大頭兵立刻槍帶掛槍、甩到背后，赤手空拳地沖上前來，一把打開了左右開合式的貨廂尾門、緊接著沖進其中。
“是......某種收納箱？全部都是，看起來至少有三十多個?！?/p>
“掃描結果正常，沒有爆炸物、化合物和電流跡象，應當沒有危險?！?/p>
一人負責查驗貨廂內部詳情，另一人則是舉著便攜式掃描儀，把最靠近貨廂尾部的幾口收納箱齊齊掃了一遍。
一切看似正常，以為可能是什么襲擊的指揮官，在聽到車上兩名士兵傳來的匯報后，也不由松了口氣。
“把東西抬下來，行動！”
“是，長官。”
執行效率還挺高的未來科技士兵們聞令立刻上前，按照少校的指示，七手八腳地就把貨廂里的收納箱，跟抬棺材似的一口接一口給抬了下來，放到地面之上、挨個擺好。
“要現在打開嗎？長官。”
指揮官口中的問詢話音未落，一旁的瑞貝卡女士還沒來得及作答。
只聽又有混亂的叫喊聲毫無征兆地再次響起。
“你們干什么！？我是福克斯記者，我有新聞采編權！新聞自由，新聞自由你們知不知道??？讓我過去，人們有權知道真相！這是現場直播！”
仗著自己背靠大牌媒體的湯姆記者倒是膽大，被未來科技部隊當街攔住還敢大聲嚷嚷喧嘩。
縱使臉上到現在還沾著點臭雞蛋液、沒擦干凈，但湯姆記者也料定這幫未來科技的丘八們不敢拿自己咋樣。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就是自己的絕對護身符，直接帶著攝像師就沖了過來、欲做抵近采訪。
“要把他趕走嗎？長官?！?/p>
“......”
知道這幫記者的尿性是啥，每到人越多的時候就鬧得越兇、越是上躥下跳。
偏偏今天這場合，還不適合把記者趕走的瑞貝卡女士也是無奈。
轉念一想倒也未作猶豫，隨即向身旁待命中的少校指揮官開口下令。
“不必了，帶他過來。既然我們要證明給人們看，剛好讓他來幫我們的忙?！?/p>
“......我明白了，長官，請稍候?！?/p>
瑞貝卡女士有心想借助媒體的力量來表演作秀，卻又萬萬沒想到正是因為這一決定，把自己整得日后好長一段時間都深陷輿論漩渦、風口浪尖。
眼見屏幕里的湯姆記者已經被帶了過去，視角跟隨攝像師觀看現場直播的老牙，在屏幕前卻是直叫個拍手稱快、激動異常。
“好！哈啦少！哈哈，要的就是這效果！這可太棒了！！！”
“......”
被老牙這么突然的一下給整不會了，看架勢就跟秦始皇摸電線——嬴麻了一樣，沒想明白這到底咋回事的周正當即開口。
“你等等，等下！這到底咋回事？你究竟給那箱子里裝了什么？能把你激動成這逼樣。”
“嗯......那你還是自己看吧，反正已經近在眼前了，說出來那就沒意思了。”
“......”
得，問了等于白問。
懶得繼續浪費口水的周正也不再多言，轉而繼續緊盯面前的屏幕，正如湯姆記者不久前所言的那樣，睜大眼睛生怕錯過了什么細節。
只見那被未來科技士兵帶到了貨車跟前的湯姆記者，不止一路屁顛屁顛，還跟粉絲終于見到偶像一樣，見面就朝瑞貝卡女士把手中的話筒遞了過去。
“您好，久仰大名，瑞貝卡執行官。我是?？怂剐侣劦挠浾邷?霍蘭，感謝您愿意接受我們的現場采訪，謝謝！”
“我想請問您如何看待和回應有關于未來科技的突發新聞，人們對此的關注度非常高，迫切希望未來科技做出公開回應。呃......這些箱子里裝著的又是什么？是貴公司的最新高科技產品嗎？”
一旁的少校指揮官臉是挺黑的，一瞧不起、二煩得很這幫到處亂竄的“媒體狗仔隊”。
反觀瑞貝卡女士這邊面對公眾鏡頭，倒是顯得游刃有余、輕車熟路，當即面朝鏡頭笑著開口。
“那不妨讓我們一起來看看吧，湯姆。未來科技始終秉持公開透明，面向公眾堅守承諾，任何時候、包括現在也都一樣。”
說著，抬手下令的瑞貝卡女士立刻下令現場開箱。
一旁的少校指揮官也是服氣，暗自咒罵著這這老娘們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今天發什么癲，非要搞什么現場直播開箱作秀。這他媽連箱子里裝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開？還搞現場直播？擱戰場上你都死上百次了知不知道？！
但命令就是命令，命令就是只能執行。
別無他法的少校只能照辦，隨即示意讓手下士兵上前開箱。
收納箱本身并不復雜，就前后兩個簡單的鎖扣，輕輕一掰就能將之打開。
只是前后各一個人把箱子蓋抬開的時候，給人的感覺總好像是抬棺材板一樣，大抵是自己的某種錯覺也說不定。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那可真就讓少校腦子里的所謂“錯覺”當場印證了。
“哦，該死！這是！？”
“見鬼！”
“媽的！怎么是死人??？而且還是......天哪，是我們的人！”
負責現場開箱的兩名未來科技士兵，當場被嚇蒙了。
全然沒想到箱子里裝的，竟然會是凍得梆硬的死人尸體，周圍塞滿了干冰袋端是寒氣逼人。
而且不止于此，這尸體身上穿著的，還是未來科技部隊的割裂迷彩作戰服。
故意被從衣服里掏出來、晾在尸體胸口的軍牌，也是未來科技部隊的定制款式，僅供未來科技部隊內部專用。
“見鬼！這邊的箱子里也是！”
“這個，這個也還是！”
“見了鬼了！箱子里全是尸體，都是我們的人！”
依次被未來科技士兵遵命打開的箱子里沒有別的，清一色全都是凍得梆硬的未來科技士兵尸體，而且如假包換。
來源不是其它，正是在不久前的基祖城之戰里，被成噸擊斃的未來科技部隊某重型合成連士兵。
這下樂子大了，巨他媽的大！
依然在持續進行中的現場直播畫面，將這擺在大街上的勁爆場景完整直播了出去，連個馬賽克都沒打、看得那叫個一清二楚，震撼效果堪比廚子不久前整出來的“紹XX！格XXXX！”狠活兒。
“我.....我靠！你，你這是不是有點鬧大了，兄弟。”
“鬧大？那不是正好嗎？越大越好，越大越能把未來科技推進輿論漩渦的最深處，倒要看看這幫逼人這下怎么收拾攤子?！?/p>
“......”
望著面前屏幕中現場直播的一切，周正這邊只剩下驚嘆錯愕。
反觀一手策劃了這“斯拉夫狠活兒”的老牙，卻是全然不將此當回事，一邊繼續看著現場直播、一邊說道。
“尸體是我提前留下的存貨，從你們沒打完基祖城這仗的時候，我就一直在盤算這事。”
“未來科技肯定不會承認這種重大軍事失敗，我敢打賭。他們這些狗東西向來就這尿性，撒謊連眼睛都不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更是天賦自帶技能?！?/p>
“所以，必須用明擺在眼前的事實來揭穿他們，而且要絕對夠勁爆、夠震撼?！?/p>
“沒有什么是比這些“200號貨物”效果更好的了，光讓未來科技在我們的地盤上找事，這是肯定不行的。必須把事找到他們的地盤上、他們的后花園去，讓他們也嘗嘗家門口局勢失控的感覺，否則這幫人還以為自己天天過圣誕節呢?！?/p>
“......所以說，基祖城那一仗里干死的未來科技部隊尸體，你就一直塞冷庫里凍到了現在？這時候才拿出來用？”
沒有絲毫掩飾和遲疑，回答周正的是老牙的當即點頭。
“人嘛，出來刀尖舔血混日子，沒點提前準備怎么行？遇事才說事的蠢貨現在都去了一個地方——墳墓里。”
“情報線上有的是辦法，把這些“200號貨物”給未來科技送回老家去，既然未來科技不承認、不接收，不想體面地把這事了結了。那好，我們幫他們體面?！?/p>
“甚至都不需要特別的運輸，在當地隨便找一家物流公司，他們就爭著搶著愿意接活兒幫你運，只要價錢合適?！?/p>
“雖然我并不指望，這能給未來科技造成什么無可挽回的災難。但我就喜歡看這幫自詡高高在上，把你我稱作國際賤民的狗東西，那驚慌失措的樣子，再看多少次都不嫌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