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阿基爾跟這玩意兒打過實戰配合?還有這事???
周正一開始還琢磨著,BMPT這玩意兒從列裝入役到人與裝備整訓完畢形成實際戰斗力,恐怕還需要挺長段時間。
和傳統的坦克與步戰車均不相同,BMPT是名副其實的新玩意兒。全新的武器概念、全新的戰術定位,沒有任何既往參照和先例可供借鑒。
這就注定了即便是“拂曉雄獅”營這樣老兵扎堆的地方,要熟悉并理解BMPT到底是個咋用才能用對付的東西,再將之正確應用于實際作戰,也仍需不少時間。
起碼按正常道理來說是這樣的,可眼下偏偏發生了讓周正意想不到的情況。
張口就來的阿基爾不但說自己熟悉這玩意兒,還與其在戰場上配合過,更重要的是阿基爾是“拂曉雄獅”營的現任營長,是部隊的軍事主官。
這就能很大程度上解決原本困擾周正的難題。
只要阿基爾能很好地理解BMPT,了解其性能不說還有與其配合的作戰經驗,知道這玩意兒該怎么打仗怎么用。
那么其身為部隊軍事主官的身份,便能很好地進行自上而下的戰術與裝備教學,以一帶多進一步加快人與裝備結合形成實際戰斗力的進度。
不說完全解決困擾周正的問題吧,至少也能很大程度上緩解。
如果阿基爾所言屬實,那基本就意味著原先如果需要三個月時間才能搞定的事,那現在直接跳過摸索和試錯階段,一個月時間就搞定完成也不是沒可能。
迫不及待的想確認這一點并了解是怎么回事的周正當即追問道。
“就是說你很熟悉它,是嗎?你說你帶隊跟這玩意兒做了實戰配合測試,那表現如何?就拿你的所見所聞來說,我想聽聽。”
看到周正很感興趣的樣,就知道可能會問這樣的問題。
已經話到嘴邊的阿基爾當即回道。
“俄軍把測試地點選在了一處城鎮區域,那是我當時所負責的戰場?!?/p>
“因為事先沒有任何通知報備,我也很猝不及防,是在實戰測試開始前的5個小時才得知這一消息的。當時我就覺得俄國人可能很看重這種新銳重型武器,這保密程度是我之前從未見過的,甚至沒聽說過?!?/p>
“裝備真正運到是在測試開始前的3個小時,當時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幾乎都看呆了,從沒有人見過這么怪異的......坦克,姑且就算是坦克吧。當時我們甚至不知道這玩意兒叫什么,前來測試的俄軍只是用了“測試一號”和“測試二號”的代號與我們聯系。”
“有派來協助指揮的俄軍參謀協助,我們共同制定了一份作戰計劃,看得出來那位參謀也不是很了解這種裝備,中途他甚至打了一通電話詢問,也不知道說了些什么?!?/p>
“總之作戰計劃算是磕磕碰碰定下了,俄軍賦予了這兩臺車很重的作戰任務,完全舍棄了步兵戰車支援,用這兩臺車配合一臺我們的T-90A主戰坦克,以及一個排的隨行步兵編組成攻城分隊發起進攻?!?/p>
“出發前,戰士們曾經懷疑這兩臺車,能不能完成分配給它們的作戰任務。有些脾氣不好的戰士甚至咒罵嘀咕,認為讓這種從沒見過的東西取代步戰車會把人害死?!?/p>
“哦?”
聽到這兒的周正一笑,大抵能腦補想象到當時的場景,緊跟著開口。
“那我估計結果應該是完全超出預料的,對嗎?”
聞言的阿基爾當即點頭。
“的確,長官?!?/p>
“實際的戰斗結果震撼了所有人,也包括我,甚至是那名俄軍參謀,連他都沒想到戰斗會打成這樣。”
“這種長得很是怪異的戰車在城市里簡直像老虎沖進了羊群,我從沒有見到過這么多、這么密集的重武器聚在一起同時開火。”
“長官,您試想一下。兩門30炮、4架導彈發射筒、還有1挺毫米機槍和2架30毫米榴彈發射器,您能想象這些東西聚在一起,打開多條火力通道同時開火的場景嗎?那簡直是一場噩夢,敵人的噩夢?!?/p>
“成群結隊的武裝分子被這東西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火力會被壓制、掩體會被打碎、躲在室內會被順著窗戶飛進來的導彈炸成碎肉。就連支援進場的輪式裝甲車和步兵戰車都擋不住這東西的火力,幾乎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兩門30毫米機關炮掃成了馬蜂窩?!?/p>
“這東西幾乎包辦了除開重裝甲目標外的一切,儼然是兩座能機動的重裝火力堡壘?!?/p>
“后來敵人被逼急了,調來了兩輛T-55坦克嘗試擊毀它。但隨行的T-90A坦克沒給敵人機會,一炮干掉了第一輛,隨后的第二輛剛一現身,就吃到了一發BMPT發射的反坦克導彈,被炸得尸首分離、炮塔搬家。”
“除了彈藥消耗量大,經不起前線持久戰,還有對抗重裝甲目標的能力不足。這東西幾乎沒有太明顯的弱點,只要搭配上合適的兵種協同配合作戰,它就是絕對的城市戰收割機,就和那“死亡聯合收割機”的外號一樣,是窩在城市里所有敵人的夢魘?!?/p>
果然,聽完阿基爾一通身臨其境般描述的周正,第一反應和唯一想說的話就只有“果然”。
阿基爾話語中所描述的場景,與周正所了解到的情況完全一致。
簡單來說,BMPT就是一款優缺點都很鮮明的特化裝備,要是把它單拎出來其實不難對付、很好針對,拉一輛老式主戰坦克出來都能在足夠遠的距離外率先將其擊毀。
但如果把BMPT放在體系里投入戰場,輔以合適的諸兵種、多裝備配合作戰,并將其用到適宜的戰場環境里,比如城市戰。
那么其所能發揮出的戰力也就正如阿基爾所描述那般,城市戰里除了坦克之外的幾乎任何敵方目標,都會被這殘暴的火力撕成碎片,留給敵人的除了死亡就只剩下毀滅。
至于難以有效對抗重裝甲目標的缺點,倒是好辦,配上主戰坦克聯合行動,將快速反坦克任務交給己方坦克來辦就行。
炮口初速超過1800米每秒的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是從發現坦克到擊毀坦克的最高效方式,沒有之一。
因彈藥消耗量實在太大而應付不來前線持久戰的缺點,倒是有點麻煩,不過也問題不大便是。
只要在關鍵時刻將BMPT投入到合適的戰場區段,快速打出決定性戰果即可,不一定非要拿這玩意兒打通全場、時時刻刻都用,一些低烈度的活兒交給火力有所不如的步戰車去辦即可。
但話已至此的阿基爾卻還沒說完,一些戰斗結束后發生的事還是有必要再跟周正提一嘴。
“戰斗結束以后我們前去打掃戰場,幾乎從來沒見過那種場景?!?/p>
“狠仗惡戰我們打了很多,曾經以為各種各樣的戰后場景都見過了,但是被BMPT這東西犁過的戰場還是太過于觸目驚心。”
“敵人的尸體幾乎根本看不到完整的,有些是被30炮彈攔腰打成上下兩截、還有些是被高爆戰斗部的導彈炸成血肉碎塊,就像是把一瓶番茄醬砸到墻上一樣濺得到處都是。”
“死狀好看一點的是被30毫米榴彈炸死的,威力相對會小一些,但也是被打得缺胳膊少腿、血流如注。有些當場沒死透的敵人哭喊著我們救救他們,喊著喊著就聲音越來越小、失血過多而死。”
“到最后我們是開著鏟車過來給敵人收尸清理戰場的,卡車已經用不成了,因為幾乎沒有幾具尸體可以抬著扔上去。只能用工兵鏟之類的東西,一鏟一鏟把碎掉的敵人裝進鏟車的鏟斗里,再讓鏟車運到城外的埋尸坑里倒進去,最后再埋掉。”
“這東西留給人的印象太深刻了,長官,我從沒見過還有這種戰爭利器,也只見過這么一次?!?/p>
“戰斗結束后俄軍立刻撤回了這兩輛測試車,而且再未投入到其它戰場。后來我聽說是把這兩輛車原路運回國,接受戰后分析評估去了。我還曾經給我的上級寫過報告,申請或者說詢問、希望俄國人能支援我們這種戰車?!?/p>
“唔——”
聞言的周正稍事點頭,也能想到阿基爾這樣的申請會得到什么結果,隨即一笑開口。
“我猜申請肯定沒得到應允批復,對嗎?”
回答周正的,是阿基爾的應聲點頭。
“是的,上級說這種裝備是俄軍的最新武器,不可能提供給我們,他們自己都不夠用。”
“但我以為那么優秀的戰場測試結果,俄軍肯定會大量投產這種東西加速列裝部隊,可為什么......特別軍事行動開始后幾乎沒見過俄軍用幾次這東西。我看他們很多次遭遇到了特別適合BMPT的城市戰環境,用的卻還是坦克加步戰車的傳統組合。”
聽到這話的周正倒是知道原因,也不復雜,隨即不假思索地向阿基爾徑直回道。
“因為俄軍內部的保守派勢力很強,而且他們還有格拉西莫夫大將這位代表人物,他是主管俄軍軍事建設的主官?!?/p>
“這類人的核心觀點是集中財力物力和精力,先恢復被謝爾久科夫破壞掉的俄陸軍整體戰力。就是先采購坦克步戰車這類的傳統裝備,把之前被裁撤掉的俄陸軍架子重新搭起來,新裝備的事等以后再說?!?/p>
“所以你能看到俄軍在特別軍事行動開始前的8年備戰期里,一口氣買了大幾千輛坦克步戰車和輪式裝甲車,錢都花在這上面了?!?/p>
“新裝備上連優先級更高的T-14阿瑪塔都排不上號,更別提BMPT了。俄軍這十幾年來,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然后再花錢療傷養病的過程。說實話,北約欠謝爾久科夫一個特大號的軍功章,他對俄軍的破壞效果簡直無人能及。”
順嘴說了說閑話的周正很快回到正題,指著面前已經被移出貨廂,置于光天化日之下、空地之上的BMPT再度開口。
“這些車不是俄軍的,是我想辦法從更早裝備了這車的海外客戶那兒回購來的,有些海外客戶采購BMPT的時間比俄軍還早得多?!?/p>
“雖然是二手車,但保養情況非常好,也沒經歷過什么戰火損傷,再加上列裝也沒幾年,幾乎來說是八成接近九成新。”
“首批先運過來的就這兩輛,后續還有十輛,總計十二輛會交到你這邊,正好能湊一個連的編制?!?/p>
“既然你了解這裝備、知道它怎么打仗,還主導過有關于它的作戰指揮,那我就放心交給你了?!?/p>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把部隊練好,讓新裝備在合適的人手里能發揮出應有的戰斗力。把這玩意兒搞回來可是費了很多功夫,代價高到超乎想象?!?/p>
“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太有壓力,只是做好你該做的就行。等你的好消息,阿基爾,相信你能做到?!?/p>
周正這倒也不是給阿基爾出難題。
雖然名義上BMPT是新裝備,不過阿爾及利亞拿到的這早期版本使用的還是后期型T-72B的底盤。
性能比之新銳主戰坦克底盤肯定會差一點,但好處是能開T-72B的駕駛員就能輕易上手BMPT,操作流程都是一樣的,動力和傳動系統全都原封不變。
高度自動化的火控系統也不是那么難以駕馭,配合上裝備使用說明書交到老坦克兵車組手里,砸進去不算太長的學習時間就能上手學會。
畢竟敘軍的文化水平那是有保障的,自身就有高等軍事教育體系,內戰打了這么多年還年年都有軍校畢業生,本身就足夠說明問題,不怕技術兵種的專業素質跟不上。
放心把BMPT交出去了的周正算是了卻一樁心事,余下最后要處理的,就只剩下老牙那邊。
那三教九流和各種街溜子、雇傭兵聚集的酒吧里還是老樣子,人氣非但沒有因戰火而減少,相比以前甚至還有所增多。
原以為戰端一開,人都應該陸陸續續跑差不多了的周正倒是挺意外的,杵在酒吧門口望著里面這熱鬧非凡的場景緊跟一笑。
“咱老家都說越是兵荒馬亂越是生意不好做,結果你瞧,這邊反而還更熱鬧了。”
不待答復的周正隨即帶著老張和克勞澤往一樓大廳里走,背靠在門口負責收入場,費兼職看場子的斯拉夫大漢抬眼一掃,發現是大人物來了,趕忙收起了攔住半邊道路的身子、挺直身板問候。
“周先生,您是找老板嗎?我可以幫您通報一聲。”
“呃,不用,不必了。我自己去找他吧,你該干啥干啥就行?!?/p>
聞言的大漢也不再言語,知趣兒地退到了一邊繼續干著自己的差事,以槍帶掛在腰間的AK-74U短突正明晃晃地晃蕩著。
這倒是周正之前來沒見過的場景,估摸著也是局勢動蕩不太平而采取的安保升級措施,以前這看門大漢可是只配發手槍就算完事的。
“媽的!才五萬美元?打發要飯的嗎?你去跟那吝嗇鬼說,這事兒沒八萬美元別來嗶嗶,我的人就值這個價?!?/p>
“......喂?阿泰爾先生嗎?我想咨詢一下那批武器的事兒怎么樣了,呃,對,就是上次咱們說好的那批,我這邊的錢款就緒只等當面交易了。”
“我說你他媽能不能小聲點?明天晚上是去殺人,不是去參加生日派對,再這么大聲我他媽把你舌頭割了你信不信?”
“......”
滿耳朵都是此類聲音的周正早已習慣,能來老牙這破地兒聚眾扎堆的,就沒有正經喝酒的人,不是殺人放火就是劫財越貨,要么就是來買情報或是談什么見不得人的交易勾當。
但也正因如此,這種悍匪雇傭兵和地痞流氓到處亂竄的匯聚之地,才能讓老牙能第一時間獲取到那些線索和情報,再背靠自己身后強大的上三常級情報體系迅速延伸拓展,只需要不長時間就能拿到第一手想要的東西。
只能說老牙這廝確實挺會玩的,便捷了主業、不忘自己的本職工作不說。
還能再撿點下腳料、不保密的情報,賣給這窩形形色色人里有需要的家伙,賺點外快填充自己的腰包,屬實是職場達人生財有道。
想當初自己也是這魚龍混雜人里的一份子,如今卻成了老牙的頭號客戶和座上賓,不得不說時光流逝這種事有時候就很他媽令人感嘆。
“他們都是“禿鷲”,食腐者。哪里有戰爭、哪里有尸體他們就往哪兒鉆,之前在中非和利比亞也見過很多這種人。”
再一次看到了似曾相識場景的克勞澤悄然開口,這才想起克勞澤還是第一次來老牙這酒吧的周正緊接開口。
“這情況只是暫時的,等安德羅料理完戰場上的事,解決了大敵之后,遲早會騰出手來把這些人全部掃地出門。眼下就讓他們再最后蹦跶狂歡一陣吧,比起真正的戰場,他們連螞蟻都算不上。”
“那你到時候是不是還打算讓我的酒吧關門歇業???不給我發個正經的營業執照恐怕說不過去。”
一聽這熟悉聲音的周正都不用猜,扭頭一瞅就看到了正坐吧臺邊上的老牙,在左手酒杯、右手雪茄地朝自己笑著打招呼,示意這邊坐。
也不遲疑的周正隨即走上前去,一屁股坐到了老牙身邊最近的位置上,同時說道。
“行啊,到時候給你發個照,前提是你得干點正經差事了,這些地痞流氓該清理的都得讓他們滾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