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出多遠,側前方一片高大的發光珊瑚叢中,數道模糊的星光虛影猛然撲出!速度快如閃電,帶著尖銳的破水聲。
正是之前木長老他們遭遇過的星獸!
這些星獸形態如放大數倍的怪魚,卻長著四只利爪,頭部似蜥,覆蓋著細密的星光鱗片,口中利齒森然,眼中閃爍著冰冷而狂亂的星芒。
“小心!”陸雪琪清喝一聲,天琊劍驟然出鞘!
“鏘——!”
清越劍鳴響徹湖底,一道湛藍如秋水的宏大劍光橫掃而出,精準地斬向撲來的幾頭星獸。劍光之中,已然帶上了她這幾日感悟的一絲清冷星輝,威力更甚。
噗噗噗!
沖在最前面的三頭星獸直接被劍光斬成兩截,傷口處沒有血液流出,而是逸散出點點星光,尸體也迅速變得透明,最終化作光點消散,只留下幾顆米粒大小、不規則的多面體結晶,散發著微弱星力,落入湖底。
但后面的星獸悍不畏死,依舊撲來,而且更多的星獸從周圍的珊瑚、遺跡陰影中涌現,四面八方,足有數十頭!
蘇寒眼神一冷,并指如劍,青芒吞吐,一道凝練的青色劍氣破水而出,瞬間洞穿一頭從側面襲來的星獸頭顱。劍氣中蘊含的太極玄清道靈力中正渾厚,對星獸似乎也有不錯的克制效果。
木長老并未直接出手,而是不斷打出法訣,操控著那枚“引星珠”。引星珠懸浮在他身前,散發出柔和的牽引之力,將周圍一定范圍內活躍的星力緩緩匯聚過來,一方面減輕三人承受的星力環境壓力,另一方面,也稍稍干擾了那些依靠星力隱匿和行動的星獸,使它們的動作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遲滯。
陸雪琪身隨劍走,天琊劍在她手中化作一片湛藍光幕,劍光縱橫交錯,將撲來的星獸一一絞殺。她的劍法本就精妙絕倫,此刻在星湖水底施展,更多了幾分流暢與靈動,仿佛與周圍的水流、星光融為一體。
蘇寒則穩守一方,青云劍訣配合著初步掌握的星辰劍氣,效率頗高。他發現,將丹田內那枚星力種子催動,引動一絲星力融入劍氣,形成的淡青色中夾雜銀絲的劍氣,對星獸的殺傷力格外顯著,幾乎觸之即潰。
戰斗短暫而激烈。數十頭星獸,在陸雪琪和蘇寒的劍下,很快被清剿一空,只留下點點消散的星光和少許星力結晶。
蘇寒攝來幾枚結晶,入手微溫,能感受到其中精純但略顯狂亂的星辰之力?!斑@些結晶……”
“是星獸的核心,蘊含它們吸收的星力,但不夠純粹,夾雜著它們本身的混亂意識,直接吸收有害無益,不過或許可以作為煉器或布陣的材料。”木長老解釋道,揮手將散落的結晶收起。
三人沒有停留,繼續前進。有了這次遭遇,他們更加警惕。木長老根據之前探索的記憶和那幅殘破星圖的指引,選擇了一條相對隱蔽、星獸活動較少的路徑,迂回向著湖心靠近。
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宏偉的遺跡。巨大的星辰浮雕,斷裂的圖騰石柱,干涸的祭祀水池,還有一座座半坍塌的宮殿。從規模和制式來看,這里當年必定是水族圣地的繁華區域。
在一些相對完好的墻壁上,他們還看到了更多的壁畫。壁畫描繪著水族膜拜星源、舉行盛大祭祀、駕馭星槎航行于星海、與各種奇異星獸共處的場景,栩栩如生,充滿了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蘇寒在一幅巨大的壁畫前駐足片刻。這幅壁畫占據了一整面高墻,描繪的似乎是水族全盛時期的圣地全景。畫面中央,正是那通天的星源光柱,光柱下方,是一座恢弘無比、完全由某種發光玉石建造的巨型祭壇。祭壇上方,懸浮著一件巨大的、完整的甲胄狀器物,甲胄上鑲嵌著無數“星辰”,按照玄奧的軌跡排列運行,散發出無窮光輝,籠罩整個圣地。那應該就是完整的“周天星甲”。
而在祭壇周圍,無數水族子民跪拜,更遠處,星槎懸浮,星光璀璨,一片繁榮祥和。但壁畫的邊緣,已經開始出現一些不和諧的裂痕和暗影,似乎預示著災難的臨近。
“完整的周天星甲……”蘇寒喃喃自語。僅僅是壁畫上的影像,就讓他感受到一股浩瀚、古老、神圣的意境。難以想象,實物該是何等震撼。
“看這里?!标懷╃髑謇涞穆曇魝鱽?。她站在另一幅相對較小的壁畫旁。
蘇寒和木長老走過去。這幅壁畫描繪的似乎是水族內部沖突的場景。畫面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水族圍繞在星甲和祭壇旁,似乎在舉行某種儀式,他們表情狂熱,舉手向天。另一部分水族則在畫面邊緣,神情悲憤或勸阻,雙方似乎在激烈爭吵。而在壁畫上方,星空扭曲,仿佛有什么可怕的東西要從天外降臨。
“內訌,加上……外患?”木長老捻著胡須,若有所思,“難道水族的覆滅,不僅僅是內部沖突導致星甲破碎?”
沒有人能回答。歷史掩埋在時光塵埃中,只留下只鱗片爪。
他們繼續前進。越靠近湖心,周圍的星光越是濃郁,幾乎凝成實質的光霧在水中流淌。湖水變得溫暖,壓力也在增大,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那是純粹的星辰源力形成的力場。
蘇寒已經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內星力種子的興奮雀躍,仿佛游子歸鄉。但他也感覺到壓力,肉身和靈力都在承受著持續的擠壓。他默默運轉功法,調動星力種子,在體表形成一層極淡的銀輝,壓力頓時減輕不少。
陸雪琪周身也籠罩著一層湛藍的劍光,將她與周圍的星力隔開,但她的呼吸明顯比之前略微急促。木長老則主要依靠引星珠形成的星力護罩,臉色也越發凝重。
“前方就是星力場的邊緣了。”木長老停下腳步,指著前方。
只見約百丈外,湖水的顏色似乎變得不同,呈現出一種更加純凈、更加明亮的銀白,仿佛液態的星光。那里的光線強得刺目,幾乎看不清其中景象,只有那道貫通天地的光柱核心,清晰可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磅礴偉力。隱約可見,在濃烈的光暈深處,似乎有巨大的建筑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