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岳塔乃上古所建,豈能沒有幾條隱秘的逃生通道?”
“這條密道,通向塔底深處的一處秘密水脈。”
“水脈連通著一條地下暗河,可直通東海。”
“我們可以從水路離開,避開可能還在附近窺探的耳目。”
“塔內(nèi)有幾艘以陣法驅(qū)動的小型潛舟,速度快且隱蔽,正適合此時使用。”
陸雪琪看向昏迷的碧瑤。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動身。”
蘇寒點頭。
他小心翼翼地將碧瑤抱起,用柔軟的織物將她仔細裹好。
木長老當先走入密道。
陸雪琪持劍護衛(wèi)在后。
蘇寒抱著碧瑤,緊隨木長老。
密道內(nèi)幽暗深邃,石階濕滑。
墻壁上鑲嵌著發(fā)出微光的螢石,勉強照亮前路。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水汽和淡淡的霉味。
一行人沉默地向下行進。
只聽得見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內(nèi)回響。
走了約莫一刻鐘。
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個不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是一汪幽深的水潭。
水色漆黑,深不見底。
水潭邊,果然停靠著三艘形如梭子、約莫兩丈長的小舟。
舟身不知以何種材料制成,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木長老走到其中一艘小舟旁,檢查了一番。
“還好,陣法核心完好,靈石也充足。”
“我們乘兩艘便夠。”
“蘇小友,你與碧瑤姑娘乘一艘,陸姑娘與老夫乘一艘,也好有個照應。”
蘇寒和陸雪琪沒有異議。
將碧瑤小心地安置在潛舟內(nèi)特制的柔軟座椅上,系好固定用的束帶。
蘇寒自己也坐了進去。
木長老和陸雪琪登上另一艘潛舟。
木長老熟稔地啟動潛舟的陣法。
舟身的符文逐一亮起,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一層淡藍色的光膜從舟首蔓延至舟尾,將整個潛舟籠罩其中。
“這是避水護罩,亦可隔絕氣息,隱匿行蹤。”
木長老解釋道。
“坐穩(wěn)了。”
兩艘潛舟緩緩沉入幽深的水潭。
冰冷的潭水漫過光罩,視野頓時被黑暗籠罩。
只有潛舟自身符文發(fā)出的微光和光罩的淡藍光暈,照亮前方一小片水域。
潛舟開始加速,沿著水下一條寬闊的暗河通道疾馳。
水流被光罩平滑地分開,幾乎感覺不到阻力。
蘇寒回望來路。
鎮(zhèn)岳塔所在的方向早已消失不見。
只有無盡的黑暗水流。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昏迷的碧瑤。
她臉色蒼白如紙,長睫緊閉,呼吸微弱但平穩(wěn)。
眉心的定魂珠,光芒雖然暗淡,卻依然穩(wěn)定地閃爍著。
蘇寒心中稍安。
他伸手入懷,觸碰到那枚古樸的龜甲。
龜甲冰涼,但在指尖觸碰的瞬間,似乎有極其微弱的熱流一閃而過。
歸墟之鑰碎片……
那黑影充滿貪婪與恐懼的嘶吼猶在耳邊。
這東西,究竟是什么來頭?
它又怎么會與碧瑤產(chǎn)生聯(lián)系?
碧瑤身上那詭異的“生機流逝”之癥,是否也與此有關?
一個個疑問在蘇寒心中盤旋。
但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深思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盡快趕到墜星湖,讓碧瑤得到真正的安寧與救治。
潛舟在暗河中無聲疾行。
偶爾有巨大的水下生物陰影從旁掠過,但都被潛舟的隱匿陣法避開。
時間在寂靜的水下流逝變得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
前方出現(xiàn)了一點微光。
那光芒逐漸擴大,變成了一個出口。
暗河在這里匯入了更廣闊的水域。
潛舟沖出出口的瞬間,蘇寒感到一陣輕微的失重感。
眼前驟然開闊。
他們已經(jīng)來到了浩瀚的東海之下。
上方是深藍色的海水,隱約可見天光透下,形成道道搖曳的光柱。
下方是更深邃的黑暗,仿佛通往無底深淵。
各種奇形怪狀的海魚、發(fā)光的藻類、巨大的珊瑚叢,在周圍靜謐地存在著。
這是一個與陸地上截然不同的、神秘而美麗的世界。
但此刻,無人有心情欣賞這海底奇觀。
木長老操控潛舟,調(diào)整方向,朝著東南方駛去。
陸雪琪所在的潛舟緊隨其后。
兩艘潛舟如同兩道無聲的暗流,在深海之中快速穿行。
偶爾會遇到強大的海獸領地。
木長老總是謹慎地操控潛舟繞行,避免不必要的沖突。
途中,碧瑤醒過來一次。
她眼神迷茫,似乎不知身在何處。
看到蘇寒,她才微微放松,虛弱地開口。
“我們……逃出來了?”
蘇寒握住她的手,溫聲道。
“嗯,暫時安全了。”
“你感覺怎么樣?”
碧瑤輕輕搖頭。
“很累……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有一片……黑色的海……在呼喚我……”
話未說完,她又沉沉睡去。
蘇寒心中一沉。
黑色的海……
歸墟?
他想起黑影的話語,想起龜甲顯化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
難道碧瑤的夢境與之有關?
他心中的不安越發(fā)濃重。
木長老所說的墜星湖,真的能解決這一切嗎?
潛舟繼續(xù)前行。
根據(jù)木長老的說法,墜星湖位于東海深處一片特殊的海域。
那里水文復雜,暗流洶涌,且有天然迷霧和混亂的磁場籠罩。
即便是經(jīng)驗最豐富的漁民和海客,也極少靠近那片區(qū)域。
這也使得墜星湖的傳說,始終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
又行駛了數(shù)個時辰。
周圍的海水顏色開始發(fā)生變化。
從深邃的藍色,逐漸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如夢似幻的紫色。
海中的生物也明顯稀少了許多。
偶爾看到的魚類,形態(tài)也越發(fā)奇特,有些甚至散發(fā)著微弱的熒光。
“我們進入‘迷途之海’的范圍了。”
木長老的聲音通過一個簡單的傳音陣法傳來。
“這里磁場混亂,羅盤失效,海圖也無標注。”
“只有依靠特定的星辰引路秘法,才能在特定的時辰找到正確的航道。”
“幸好,現(xiàn)在正是‘北辰星’高懸的子夜,是進入的最佳時機。”
蘇寒抬頭望去。
透過深藍色的海水和潛舟的光罩,隱約可見天幕之上,星辰閃爍。
其中北方一顆星辰,似乎格外明亮。
木長老操控潛舟,開始沿著一種奇異的軌跡前行。
時而向左,時而向右,有時甚至短暫后退。
周圍的紫色海水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