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軍人來說,從來不存在和平年代,只有戰爭時期與備戰時期!”
張北行反問道:“這話還是五號您教導我們的,怎么到頭來自己反倒忘了?”
范天雷:“……”
好吧,原來錯在這里。
軍人唯有戰爭與備戰這句話確實不假,但……
罷了罷了!
范天雷氣悶無語,無奈地翻個白眼,也懶得再與張北行玩文字游戲。
他沒好氣地瞪了張北行一眼,當即宣布處分決定。
“張北行!”
“到!”張北行整肅儀容。
范天雷沉聲宣告:“鑒于張北行少校在此次任務中的冒進行為,導致九旅多名戰士負傷,經參謀部研究決定,給予三天禁閉處分。”
什么?
三天禁閉!
聞聽處分結果,張北行不禁微蹙眉頭。
這絕非兒戲。
關禁閉即行政看管,是比記大過處分更為嚴重的事故處罰。
若真被關禁閉后果極其嚴重,軍人一旦受此處分,基本意味著除退伍外很難再獲嘉獎、晉升,甚至要記入檔案!
安全二字是軍隊現代化建設的紅線,縱是軍區高層也不敢隨意觸碰。
而張北行卻做了連首長都不敢輕易為之的事。
難道真要關禁閉?
張北行欲言又止,正待開口。
此時范天雷又沉著臉補充道:
“狼牙戰區內部看管。”
聞聽此言,張北行頓時松口氣。
內部看管與行政看管截然不同,說穿了就是自家事務內部解決。
不會上報軍區司令部,屬于狼牙內部矛盾,甚至比記小過處分更輕微。
張北行得寸進尺地嘿嘿一笑:
“五號,我這月來既有功勞又有苦勞,要不這三天也免了吧?”
范天雷斜睨張北行,笑容古怪地冷哼:
“呵呵,這是老何給你的處分,若覺不妥自己找他求情去。”
張北行撇撇嘴,不再言語。
上次因調侃安然險些遭何志軍處分之事,至今記憶猶新。
他才不會吃飽撐的去觸何志軍霉頭。
關禁閉便關吧,對張北行而言這與其說是處分,不如說是保護性回避。
況且禁閉室環境清靜,無需訓練且管吃管住。
為合成訓練他已荒廢一月未能安心讀書,現終有大把時間沉浸書海啦!
想想便覺欣喜。
心念及此,張北行立即轉身告辭,愉快地接受禁閉處分。
……
合成九旅,旅長辦公室!
就在張北行被關禁閉的同時,九旅合成營選拔集訓終告落幕。
新生的合成營雖規模尚小,但未來必將持續擴編,甚至影響全軍、全國、全球!
此為華夏軍史上意義深遠的重大改革。
藍志廣旅長在辦公室接見合成營營長楊俊宇。
“你是我帶出的兵,相識這么多年無需拘禮,隨便找地方坐。”
楊俊宇筆挺立正:“不敢,請旅長指示。”
“行,你不坐那我便站著。”
“別別別,旅長,我坐便是,您感冒未愈需多休養啊。”
二人于會議桌旁落座,藍志廣二話不說先拋給他一疊文件。
“這是……”
“打開看看,我們邊看邊談。”
“唉,好。”
別看楊俊宇在他人面前總是一副張牙舞爪、無所畏懼的模樣。
但在老首長藍志廣面前,卻溫順如綿羊。
他與牛努力雖同屬九旅兵王,但諸多方面迥然不同。
牛努力無論何時皆保持正統軍人風范,不懂變通亦不屑逢迎,而楊俊宇則靈活得多。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他依言展開文件低頭閱覽。
剛翻開文件,一行加粗黑體字率先映入楊俊宇眼簾。
楊俊宇眼中閃過驚異,情不自禁脫口而出:“世界坦克兵大賽?”
“沒錯。”藍志廣點頭,“此次為國爭光的機會落在咱們九旅肩上了。”
楊俊宇驚喜道:“我說您近日在忙什么,連合成營訓練都無暇視察,原來在籌備此事啊!”
藍志廣輕笑:“我打算將此次重任交給你們合成營。”
“當真?”楊俊宇微微睜大眼睛。
“自然當真,但機會既予合成營,切莫令我失望。”
楊俊宇唰地起身敬禮:“請旅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好好,坐下吧。”
藍志廣揮手示意,楊俊宇嘿嘿憨笑重新落座。
靜默片刻,藍志廣沉吟道:“此次坦克大賽可上升至國家層面,不僅關乎個人榮譽,在和平時期這是向他國展示我國軍事實力的良機。”
“故此次必須全力以赴,派出最強陣容。”
楊俊宇聽出他話中有話,問:“那旅長的意思是……?”
藍志廣直截了當:“咱們九旅的裝甲兵王牛努力,必須參賽。”
聞聽此言,楊俊宇面露難色。
“怎么了?有問題?”藍志廣問,“此次合成選拔集訓他表現不是挺出色嗎?”
“你總不能因理念不合就刻意打壓他啊。”
楊俊宇滿臉苦笑:“旅長您了解我,我豈是那般人。”
“雖理念相左,但我們彼此欣賞,我也很敬佩他。”
“那不就結了,還有何問題?”
楊俊宇吞吞吐吐:“此次集訓老牛表現優異,但最終考核后他自行選擇離開合成營,我也阻攔不住。”
什么?
自行離開?
藍志廣一陣恍惚。
“這個牛努力啊,也真夠固執的,在合成營證明完自身仍堅持己見。”藍志廣略作思忖緩緩道,“但這無妨,添他一人便是。”
“可是……”
“沒有可是。”藍志廣斬釘截鐵,“牛努力是咱九旅裝甲兵王,其坦克專業能力在全旅…不,全軍皆屬佼佼者,缺誰都不能缺他。”
旅長既下死命令,楊俊宇自無話可說。
“是!謹遵旅長指示!”
藍志廣滿意點頭:“那好,回去后先給戰士們放假,隨后開始封閉訓練。”
“我們是軍人,軍人目標唯有一個,那就是勝利。”
“此次境外坦克大賽,我們務必奪冠,為國爭光!”
“明白。”楊俊宇微皺眉頭,“不過這放假……”
藍志廣輕吐濁氣,意味深長道:“此次比賽設有死亡名額。”
死亡名額?
意味著此次坦克大賽可能存在犧牲!
楊俊宇瞬間會意,重重點頭。
“我懂了!”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行政看管大樓外,連隊操練聲震天,整齊步伐聲劃破長空。
一輛懸掛首都軍區牌照的吉普車在東南軍區內部道路疾馳。
車輛徑直駛向行政大樓,未引起過多關注。
張北行已在禁閉室度過兩日,室內環境清幽,連說話對象都無。
期間紅細胞隊員欲來探望,皆被警衛攔回。
兩撥人險些在門口沖突,若非張北行阻攔,恐現下紅細胞全員皆在禁閉室團聚。
這兩日間,張北行真可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專讀圣賢書。
近來他迷上研讀《周易》,讀得津津有味。
風水之學并非全然虛構,而是凝聚華夏古人智慧的結晶。
尤以《周易》為甚,堪稱風水堪輿集大成之作。
風水學古稱堪輿術,旨在擇選宮殿、村落選址、墓地修建等。
以現代視角觀之,此為囊括天文、地理、人體、哲學、玄學、易學、預測學、陰陽學、五行學、行氣學、理氣學、日課等的自然科學。
雖至今多數人視其為迷信,但當今社會已有愈來愈多人關注風水學,已成不爭事實。
沒見連電影開機,演員都需焚香拜神嗎?
待會兒讀完書,進行日常鍛煉,接著便是午餐,三菜一湯配雞腿,這般小日子,美哉妙哉。
正當此時,“咚咚咚!”
禁閉室厚重鐵門傳來叩擊聲。
緊接著下一秒,禁閉室門扉開啟,一道人影步入。
正俯臥撐的張北行好奇抬頭望去。
按理說關禁閉期間禁止任何人探視。
此時竟有人能輕松進入禁閉室,說明來者背景不凡。
目光自下而上,緩緩落向來人面容。
張北行一怔,竟是位女性?
視線徐徐下移,隨即定格其軍銜肩章。
嗬,竟是位中校軍官!
見此情形,張北行不禁微瞇雙眼,總覺此景似曾相識。
難道這位女軍官是……
張北行利落起身站定。
女軍官一身英挺常服,目光冷峻,面無表情徑直而入。
未與張北行任何寒暄便自顧落座椅中。
張北行立于一旁挑眉打量,大致猜出其來意,但默不作聲,二人陷入沉寂。
靜默半晌后,終是女軍官按捺不住率先打破沉默。
女軍官秀眉微蹙,抬頭直視張北行,開門見山:
“可曾聽聞戰狼中隊?”
聞聽此言,張北行對其身份瞬間了然。
她定是龍小云無疑!
張北行輕笑,隨口應道:“知道,戰……”
然未待他說完,龍小云一記凌厲眼神制止了他。
“你們東南軍區士兵與上級對話,不知需喊報告嗎?”
什么?
喊報告?
好家伙,這個龍小云比印象中還要強勢!
張北行聞言,瞥了眼她肩章,不禁撇嘴。
沒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
誰讓他是少校,而龍小云是中校呢。
喊聲報告不丟人,反正遲早要超越她,屆時讓龍小云喊個十聲八聲補回來便是?
“報告!”
“講。”
張北行如數家珍般流暢應答:“戰狼中隊,是華夏特種部隊中的藍軍。”
龍小云挑眉:“就這些?”
稍作停頓,張北行繼續道:“戰狼中隊,是由特種兵精英組成的特種部隊,配備最精良裝備,位列全國十大特種部隊。”
“戰狼中隊通過模擬外軍訓練模式,持續與全國各大軍區特種部隊交鋒挑戰,竭盡全力重創錘煉他們,是特種部隊中的特種部隊。”
張北行言畢,龍小云莞爾一笑,百媚叢生。
“看來你了解頗多。”
“不止于此。”張北行亦唇角微揚。
龍小云好奇道:“哦?那除此之外還知曉什么?”
“我還知您是戰狼中隊中隊長——龍小云。”
張北行話音方落,坐于椅中的龍小云頓時愣住。
靜默半晌后,她納悶道:“此次我秘密前來,除你們東南軍區司令部外無人知曉,你從何得知我身份?”
“因我……”
說著,張北行微微一笑,揚了揚手中《周易》。
“近來研習占卜之術。”
占卜?
張北行話音甫落,龍小云眉間陰云密布。
一個革命軍人不好好鉆研科學進取,竟不務正業學人算命?
睨著眼前沒個正形的張北行,龍小云語氣轉冷:
“沒錯,我是龍小云,雖讓你猜中,但無獎勵。”
邊說邊起身離座,面向張北行站定。
張北行坦然與之對視,二人靜默相望。
“上級派我來東南軍區選拔人才,來前尚覺好奇,但見你后頗悔此行。”
不待張北行接話,龍小云自顧繼續:
“領導們觀摩過圍剿毒販影像,稱箭術精湛的士兵經部隊系統化培養,日后可成優秀狙擊手,但今日見你,我認為你不配。”
不配為狙擊手?
抑或不配為軍人?
龍小云眼神輕蔑,話中暗藏機鋒,分明是激將法。
然此類伎倆對張北行早已司空見慣。
說來龍小云的激將功力與范天雷相較,差距何止一星半點。
張北行雖未達老僧入定之境,但也不至于因幾句話被挑動,如小虎崽般嗷嗷叫著要加入戰狼證明自己云云。
對于戰狼,張北行實在興趣缺缺。
關于配與不配,張北行不置可否。
他只輕嘆一聲,語氣平靜似水回應:
“所言極是,您的領導確實看走了眼。”
說你不行竟真承認?
見張北行全無上進心,龍小云眉頭瞬間擰成疙瘩,心道你怎不按常理出牌!
龍小云朱唇微啟,正待開口,當即被張北行打斷。
在龍小云蹙眉注視下,張北行一本正經自夸:
“無需訓練,因我本就是最頂尖狙擊手,射箭僅屬業余愛好。”
說罷又象征性補充:
“哦對,與占卜相同,皆是我興趣愛好之一。”
什么情況?
一箭斃命的箭術竟只是愛好!
照此說法,若給你把狙擊槍,豈非要上天與太陽肩并肩?
聞聽此言,龍小云頓感無語,她斜睨張北行,緩緩嘆息:
“張少校,你很是自戀。”
張北行點頭,毫無愧色道:“英俊之人通常自戀,沒辦法,誰讓咱有這資本。”
“呵呵,很好,很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