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鐵拳團已不復存在,若連老首長顏面都駁斥,實在說不過去。
縱使面子上過得去,心里也過意不去。
鐵拳團,神槍手四連。
那是他入伍從軍以來,首個戰斗團體,首個連隊,不可能沒有感情。
思及此處,張北行無奈輕嘆,只得讓五號奸計得逞這回。
“行吧,去也可以,但我有個要求,合成營訓練必須全由我做主。”
“自然沒問題!不過具體事宜,你需找老康面談。”
范天雷見張北行應允,哈哈大笑著松口氣。
“那便如此。”張北行無可奈何道,“康團…哦不,康副旅長現處何處?”
范天雷回應:“他下午會出席聯誼會,你直接去尋他報到即可。”
張北行點頭:“聯誼會?行,我知道了。”
“好,我別無他事,你回去歇息吧。”
張北行擠眉弄眼呵呵一笑:
“你沒事了,但我尚有疑問。”
范天雷眨眨眼,困惑道:“你能有何事?方才不還急著要走?”
張北行毫不迂回,開門見山:
“我替你賺人情,你也該幫我個忙不是?”
范天雷沒好氣地撇嘴:“講。”
張北行直截了當問:“我想知曉安然去向。”
“安然?”范天雷微皺眉頭。
其實這段時日,唐心怡多次打聽安然情況,范天雷只得尋何志軍詢問。
幾經往來,對安然之事也略知一二。
然其行動屬機密事項,不可輕易泄露。
此時聞張北行發問,范天雷頗感為難。
“你打聽女兵動向作甚?”
張北行搖頭晃腦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此答可夠?”
聞聽此答,范天雷不禁斜睨張北行。
原以為你小子此生與書為伴,未料也有開竅之日……
范天雷幽幽輕嘆:
“其他不便多言,只能告知,她正執行代號'紫羅蘭'的機密任務。”
張北行不屑道:“機密任務?呵呵,這我腳趾頭都猜得到,可有具體情報?”
“嗯……”范天雷沉吟不語。
“你若不說,方才所談皆不作數哈。”
范天雷咬牙:“便多透露些,但真不能再多了,否則我該違反紀律了。”
“行,些許也好。”
范天雷忽目光深沉,肅聲道:“K2。”
什么?
K2!
張北行聞聽,悚然一驚,脫口道:“她去黑貓身邊臥底了?”
聽聞黑貓之名,范天雷猛然怔住。
“你竟知曉國際恐怖組織K2的黑貓?”
張北行幽幽嘆息。
我豈止知道K2,還知黑貓是葉寸心生父呢。
張北行隨口解釋:“我又不傻,這般龐大的恐怖組織,在軍區官網隨時可查。”
范天雷未多思量,緩緩頷首。
“你猜對了,然言盡于此,不可再多說。”
“我明白。”張北行道,“但若有安然最新消息,仍望五號能告知我。”
范天雷未直接應承,只悠悠道:
“視情況而定。”
張北行亦不再多言,隨即敬禮,轉身離去。
……
合成九旅,戰區基地!
午后一時,九旅軍民聯誼會在熱烈掌聲中拉開帷幕。
全軍區報名的優秀青年軍官們,身著常服整齊入座。
即便是相親盛會,軍官們仍坐姿筆挺,目視前方。
很快,駐地適齡女青年們在新兵引導下列隊入場,依次就座。
對軍地聯誼會念念不忘的宋凱飛,因錯過報名時限未能坐入軍官席,仍抱試試運氣的想法,隨張北行來到大會現場。
二人在觀眾席尋位落座。
負責活動現場后勤支援的新兵中,自有張能量身影。
張能量瞧見張北行,立即熱情揮手致意。
“張隊,這邊有座!”
宋凱飛隨張北行走近,在座椅落座。
“張隊,你們怎么來了?”
宋凱飛嘿嘿笑道:“相親大會能來干嘛?自然是來覓姻緣啦。”
“那你怎坐這邊?”
張北行含笑解釋:“他壓根不知需報名這回事,來碰運氣罷了。”
張能量恍然:“張隊你也是來尋姻緣的?”
“我還需尋覓?這不該由國家分配嗎?”
邊說邊抬手指向主席臺。
“我來尋你們康副旅長。”
“啊?”張能量夸張道,“人都說老牛吃嫩草,你怎專挑年長的?”
張北行不惱,笑瞇瞇道:“我來與你們副旅長洽談合成營選拔訓練事宜。”
張能量愣怔:“合成營?什么東西?”
“不重要,反正屆時我定會好生關照你。”張北行微笑道。
總覺不懷好意!
聞聽此言,張能量臉色發青。
主席臺上,九旅旅長藍志廣起身致辭,熱烈掌聲再度響起。
“首先歡迎各位同志、各位戰友、軍區駐地父老鄉親、適齡青年朋友們蒞臨,大家好!”
“我簡要強調兩點,此次大會主旨是為解決在座各位婚姻幸福問題。”
“故而,不許扭捏作態,嚴禁拖泥帶水,鼓勵大膽表白,望諸位皆能收獲愛情。下面請康副旅長為大家講兩句。”
坐于藍志廣身旁的康師傅連忙擺手。
“別別別,我不擅此道,還是請陳政委發言吧。”
見其推辭,藍志廣亦不勉強。
“那好,就請陳政委講兩句。”
陳員力起身面向眾人,面帶微笑開口:
“方才藍旅長所言極是,談對象確不能扭捏,但在此種場合……細致周到仍屬必要!”
臺下青年男女發出陣陣笑聲。
“見到你們,我便憶起當年自己。遙想昔日,我亦在聯誼會上邂逅愛人,故希望今日你們也能如愿。”
陳政委侃侃而談,“她此生最幸運之事,便是在那場聯誼會發現并俘獲我心。還有何比槍炮與玫瑰相伴更浪漫?”
旁側康師傅忍不住打趣:
“瞧瞧,讓他說兩句還來勁了。”
陳政委哈哈一笑:“好了,閑話不多說,軍地聯誼會,現在開始!”
情系軍營,緣聚雄師!……
隨著九旅政委陳員力宣布軍地聯誼活動正式開始,臺下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噼里啪啦的掌聲猶如節慶鞭炮般熱烈歡騰。
后勤部門立即點亮了繽紛絢麗的彩燈,悠揚樂曲隨之響起。
青年男女們開始互相尋覓心儀對象,有的交換聯系方式,有的攜手翩然起舞,現場氣氛瞬間活躍起來。
“飛行員,祝你順利,我去找康副旅長了。”
張北行說著便起身走向領導席。
不料剛站起身,還沒邁出幾步,就被二十多位年輕姑娘團團圍住。
“同志,能邀請您跳支舞嗎?”
“您好,方便留個聯系方式嗎?我的電話是xxx......“
“兵哥哥您好英俊!我想加您微信!”
啊?
什么狀況?
張北行一臉茫然。
幾位擠不到近前的女孩只能在后方激動呼喊。
“啊啊啊,太帥了!”
“幸好今天來了,不然肯定后悔終生。”
“原來部隊里真有這么好看的兵哥哥,愛了,想給他生猴子。”
張北行這邊人頭攢動,反觀軍官席則顯得冷清許多。
領導臺上的藍志廣等人見狀好奇道:
“咦,這個兵什么來頭?這么受姑娘歡迎,就是......“
藍志廣微微蹙眉,咂了咂嘴疑惑道:“怎么看著如此面熟?”
陳員力順著他目光望去,苦笑著脫口而出:
“旅長,您當然面熟。上次和199旅的對抗演習,不就是他端了咱們指揮部?”
對抗演習?
“噢,原來是他!怪不得眼熟。”
藍志廣恍然大悟,但仍不禁皺眉:
“可他今天來做什么?砸場子?姑娘們都跑他那兒去可不行,咱們的戰士該傷心了。”
康師傅笑著環顧身旁二人:
“二位不必擔心,他應該是來找我的。”
“估計是為了合成營訓練選拔的事,我這就帶他離開,免得影響戰士們尋覓良緣。”
藍志廣頷首:“快去,再這樣下去聯誼會要成他個人專場了。”
“放心,交給我。”康師傅滿口應承。
說罷立即起身趕往張北行所在位置。
前來參加聯誼的姑娘中不乏容貌秀麗、身姿窈窕者,但張北行興致索然。
面對熱情似火的女孩們,他只得逐一婉拒。
“抱歉,不會跳舞。”
“沒有微信,用的老人機。”
“手機號已停機......“
張北行身旁圍得水泄不通,康師傅根本擠不進去,只能在外圍翹首以待,盼著他自行突圍。
參與聯誼的青年軍官們紛紛投來幽怨目光。
眼神如刀,刀刀見血!
什么情況?
不是說每位未婚軍官都有機會嗎?
現在這算什么?
簡直離譜!
怎么漂亮姑娘全跑他那兒去了?
這簡直是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張北行冷面以對,好不容易婉拒所有人后,終于喘著氣突圍而出。
但未等他與康師傅會合,神色慌張的黃曉萌又突然竄到他面前。
“張北行隊長,幫個忙!”
張北行蹙眉:“怎么是你?又有何事?”
黃曉萌委屈道:“怎么?就這么不待見我?”
“倒也不是,你挺可愛的,讓我想起爺爺家養的大白鵝。”
張北行認真道,“一見到你,就想起小時候被鵝追著啄屁股的情形。”
黃曉萌:“......“
“沒事不麻煩您,有人一直糾纏我。”
黃曉萌突然嗓音轉嗲,嬌聲撒嬌道。
搞什么?
你居然會撒嬌?這樣不怕人設崩塌嗎!
張北行正疑惑時,一個巨大黑影已籠罩在他面前。
抬頭只見個魁梧男子氣勢洶洶立在眼前。
黃曉萌急忙躲到他身后,從肩后探頭張望。
看看眼前身高逾兩米的壯漢,再瞧瞧身后受驚小兔般的黃曉萌,張北行頓時了然。
哦,原來如此。
黃曉萌撲閃著大眼睛,滿含期待地尋求幫助。
張北行無奈輕嘆,伸手攔住欲上前的壯漢。
壯漢愣怔:“你做什么?”
張北行面無表情反問:“請問您是哪個單位的?”
壯漢瞥了眼擋路的張北行,不屑道:“記者團的。剛才遇見這位姑娘。”
他指的自然是黃曉萌。
“我很喜歡她,一見鐘情,想要個聯系方式。”
未等張北行回應,壯碩男記者立即反唇相譏:“怎么?有問題?”
好家伙,這回答夠直接!
宋凱飛正忙著與姑娘搭訕,完全沒注意這邊。
反倒是張能量等新兵全都目睹了這一幕。
“量量,張北行隊長和黃曉萌好像遇到麻煩了。”
“咱們要不要去幫幫忙?”
王曉旺打量著與張北行對峙的壯漢,忍不住嘿嘿一笑。
“要我說......識時務者為俊杰。這場合咱們級別不夠,不太合適吧?”
張北行身高一米八,在常人中也算挺拔。
但與男記者面對面站立,卻形成鮮明對比,宛若遭遇巨熊。
張能量遠遠瞥了眼,隨即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
“沒什么好看的,那記者要倒霉。”
啥?
記者倒霉?
王曉旺不信:“不可能吧?就算張隊長是特種兵,可那記者塊頭這么大,打不過吧?”
“對對,我覺得也是。”
“夠嗆,我看懸。”
眾人紛紛附和。
張能量見狀笑道:“你們都不信?”
眾人齊點頭。
張能量對張北行抱有十足信心,當即揮手:
“那走著,一起去看看。”
“好!看就看!”
“干脆打個賭?”
“賭就賭,誰怕誰?我賭十包鴨脖記者贏!”
“我也覺得張隊長勝算不大,體型差距太明顯。”
張能量冷笑:“哼,等著給我清空小賣部吧。”
話音未落,新兵們蜂擁而起,浩浩蕩蕩朝張北行那邊湊去。佇立眼前的男記者,滿臉倨傲神色。...
張北行無奈輕嘆,眼中掠過不悅。
若眼前是敵人,此刻早已尸橫遍野。
但問題在于,此刻身處九旅營地,作為狼牙成員,終究需要稍加收斂。
在眾多記者面前,張北行本不愿多生事端。
但想欺負他護著的人?絕無可能!
張北行幽幽嘆息,耐著性子含笑解釋:
“這位記者同志,我們九旅此次聯誼活動主要面向未婚男性官兵。”
“女兵并不在活動范圍內,所以您......“
未等他說完,男記者敷衍點頭,針鋒相對:
“我知道啊,那又如何?”
男記者冷嗤一聲。
“我打聽過了,女兵在部隊外交往朋友并無不可。再說,部隊也不能阻止人們追求幸福吧?”
“我只是想交個朋友,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