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的左手微微虛抬,其中的符文囚籠大放光彩,里面還游蕩著一頭灰背鯨,一條扁嘴怪魚,一條赤灰巨蛇,一尊灰色鱗甲妖......
難怪這幾個妖王自稱為兄弟幾人,原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肌膚顏色都蘊含著灰色。
看見如此神異的一幕,整個大殿之內都徹底安靜了下來,全都看傻了眼,情不自禁的吞咽唾沫。
臉色張惶,心神驚懼。
這青衣道人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妖孽怪物?
實在是太嚇人,太兇殘了!
隨手一抓,一巴掌落下,便將幾頭五階的異獸荒種給囚禁到了手中。
著實是霸氣非凡!
要知道,這還是海族妖獸中的血脈異種啊,其實力要比普通的化神境修士,強出不知道多少倍。
盡管如此,他們卻依舊連半點兒浪花都沒翻起,就已經全部被制服。
如此驚世偉力的妖孽怪物,怎么跑到外圍區域來了?
這青衣道人不應該坐到半山腰之上,或是更高的位置區域嗎?
這一刻,大殿內的所有生靈,盡皆涌起一股說不出來的埋怨。
拜月島的接待人員絕對是瘋了,才會做出如此荒唐的安排舉動,把一頭猛虎安排到一群山羊當中,這不是妥妥的給人送菜嗎?
特別是那青衣道人接下來的動作,更讓人感到無語。
他居然在若無其事的炙烤那幾頭異種妖王,仿佛是什么上古饕餮轉世一般。
那漫天的肉香四溢,令人口水直流的同時,又讓人感到無比的戰戰兢兢。
誰知道這青衣道人是正是邪?
萬一他獸性大發,把他們也烤了吃了,那該咋整?
因此,看見如此殘忍的一幕,那些自認為實力一般的修士,全都躲到了大殿邊緣。
若不是這座大殿內有特殊的法陣籠罩,恐怕他們早就全都溜走了。
但還有一小部分的化神境修士,望向洛言的眼神中,雖有忌憚之色,但更多則充斥著滿滿的敬意。
如此威風凜凜的做派,這才符合真正的強者手段!
當然,當洛言在大殿內胡吃海喝的時候,自然也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先前那位已經離去的拜月島老人,此刻就突然出現在了這座殿宇之外,并且目光閃爍個不停。
顯然是心中多有思量。
他先前其實并沒有離開,而是在把那幾頭異獸妖王放進去的同時,又悄悄打開了結界法陣。
進而使得里面的動靜,不會泄露到外面去。
畢竟今日是自家島主的壽誕,他作為拜月島的一份子,更屬于寧家的管家。
他的職責便是維護這場壽宴的安穩與平和!
基于這樣的想法,老人身為寧家的管事之一,自然不能讓一個不知身份,不知來歷的未知修士給破壞了氣氛。
可問題是,以那位青衣道人展現出來的手段來看,這絕對是一位異常棘手的人物。
至少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
且對方當下又沒有做出太過出格的事情,那呼喚島上的強者支援,也沒有意義。
再加上如此關鍵的時機,拜月島的強者全都忙的飛起,都有屬于自己的事情要做。
畢竟這一次的壽誕會,前來參加的強者人數,多到幾乎數不清。
如此多的人數聚集在這里,自然使得拜月島的強者捉襟見肘,不能顧及所有。
哪怕是島上的所有人,全都開始連軸轉的忙碌起來,卻依舊不夠用。
還是缺人,更缺強者!
剛好那幾頭海族妖王不懂禮俗,仗著某位妖圣的面子,不把拜月島的接待弟子放在眼里。
甚至還直接吞吃了幾具拜月島族人的靈寵。
屬實是另一個刺頭兒。
于是便有了這一次的驅虎吞狼之計!
在寧家的這位老管事看來,以這兩方勢力的棘手程度,一旦撞在了一起,必然會碰出最猛烈的火花。
到時候,他再去收場,雙方各打一大板,便能輕松解決這些刺頭兒。
畢竟有這座結界法陣隔絕氣息,里面就算是鬧出天大的動靜來,也影響不到外面的其他人。
可事情的發展跡象,卻遠遠超出了這位拜月島管事的預想,讓他變得目瞪口呆起來。
因為那青衣道人直接把那幾頭異獸妖王,給活生生烤來吃了......
當這一幕發生的時候,寧家老管事想要沖進去阻止的。
但他琢磨出那位青衣道人的身份以后,便立馬停住了腳步。
只能一臉無奈的望著里面,看對方猛吃海喝......
“原來是五行仙宗的高足,難怪有這等本事。”
“不知這人是不是那一殿的人......”
寧家老管事回想起那種五色流光,以及那只幻化出來的不世神鳥,頓時猜到了洛言的來歷。
那種瓦解一切氣息的神通,以及五色的神鳥,都代表著一種極為明顯的功法特性。
因此,猜出那位青衣道人的來歷并不難。
“劉老,咱們要不要管一管......”
一位城衛上前,指了指殿宇內的場景。
只見那位來自五行宗的青衣道人,祭出雷霆之火,在那里烘烤幾頭異獸。
看這情形,對方似乎是吃上了癮,一頭異獸的妖軀不夠吃,現在準備把剩下的幾頭異獸給全烤了......
這樣的情形,發生在壽誕宴上,著實是驚駭至極。
劉姓老人的眼睛微瞇,嘴角不經意的抽搐了兩下,對這位五行仙宗弟子的行為感到頗為無語。
但又無可奈何。
因為五行仙宗這個名頭,讓他感到無比忌憚,不敢多生事端!
說好的不結因果呢?
仙宗弟子的風度禮儀呢?
結果卻把他們的賓客給吃了......
盡管心中的怨念頗深,但劉姓管事瞥了一眼這座結界法陣,思慮片刻后回道:“管?怎么管?”
“那是咱們老祖的同門,你我有資格去管?”
“就算是把族里的太上長老喊來,他們敢管嗎?”
“那群長老敢對一位五行仙宗的弟子出手嗎?”
“再說了,你以為鬧事的人,就他一個人嗎?”
“你仔細看看其他的殿宇內部,哪一座殿宇內,沒幾個刺頭兒在鬧事?”
事實就是如此,別看洛言在這座宴會大殿內烤了幾頭妖王,是一件多么大的亂子。
可放在其他那些真正的刺頭身上,僅憑這點兒小動靜,還真排不上號。
上有一位王姓長生世家的族人,在半山腰和另一家大勢力弟子,因為一盤靈果端上來的先后順序,進而覺得自己臉面有損。
然后雙方爆發煉虛境層次的巔峰大戰。
其聲勢浩大磅礴,威勢驚天,滔天的殺意滾滾,碰撞出的神輝之光璀璨到令人心悸。
這一戰掀翻了其他的賓客宴桌,使得那座大殿內的諸多賓客,無不紛紛倒退,自避鋒芒。
但還是有另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見別人斗法心癢難耐,于是跑過去湊熱鬧。
最終爆發十幾位煉虛境層次的強者大戰。
打得結界法陣噼啪作響,轟鳴聲不斷,道音一重又一重。
后有一群萬星海群島的仙二代,與一位獨來獨往的散修看不過眼,先是在口角上引發沖突,最后直接大打出手。
一群人打一個散修,結果卻仍舊沒打過那位散修!
這樣的結局,簡直令人笑掉了大牙。
如此樁樁件件的例子,在這場壽誕會上接二連三的發生。
幾乎要毀了這場壽宴。
作為拜月島的一方,自然是想管一管,約束一下那些刺頭。
可問題是,這一次來的賓客人數實在是太多,且很多都是大勢力,大宗門的族人與弟子。
他們這樣的人物,本就是桀驁不馴,囂張跋扈的主兒,這讓那些拜月島的人怎么管?
很簡單的例子,如洛言這樣的天之驕子,自有自己獨立的想法,假若拜月島的人想讓他遵守規矩。
洛言則會很直接了當的回應,并告知對方自己的拳頭就是規矩......
對于這樣的刺頭,拜月島的人著實是有心無力。
他們若是敢強來,必然會遭到最猛烈的反擊!
畢竟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是因為他們具有越階而戰的絕對實力。
雖然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天之驕子極少極少,但只要是天才,就不會懼怕同階一戰!
想要對付他們,拜月島的人不出動個十個,八個,或者是幾十個同階修士,絕不可能制服得了他們。
問題是,今日前來赴這場壽宴的賓客,實在是太多了,僅憑拜月島的人,又如何維持得了秩序?
若是出動大能之士,以高境界,高修為強行鎮壓之。
這樣的行為,則更不可取。
因為那些天才也有長輩,且樂見其成!
若是有人敢以大欺小,他們可不會管什么壽宴不壽宴的,第一想法就是護犢子。
屆時,恐怕會鬧出更大的亂子來......
還好拜月島島上有禁空法陣,足以封鎖住大部分的靈氣威能,即便是那些刺頭,也很難爆發出全力。
再加上每一座殿宇內的結界法陣,可以隔絕諸多道法氣息。
這才使得這些混亂,被局限于一個小范圍內,沒有釀成更大的亂子。
總之,生靈多的地方必有爭執。
有爭執就會起沖突,會引發諸多混亂,這是必然!
另一邊的洛言帶著塔祖,正滿心歡喜的在大殿內烘烤著異獸尸身,準備嘗嘗海味的時候。
突然,洛言手中的動作一滯,眼中的命運氣機,陡然有了變化。
“塔祖,大戲登場了。”
巴掌大的小人聞言,嘴巴吃的滿嘴油的同時,又閉目感知片刻。
隨后輕輕的一揮手,他倆面前的虛空當中,便浮現出一幅山水畫卷來。
畫卷中有一位紅衫青年,此刻正緩緩的朝著山上而去。
“寧景山,你是怎么混進來的?”
一位拜月島的錦袍大漢開口,語氣中帶著憤怒,有種咬牙切齒狀。
拜月山山腰之上,來自萬星海各大勢力的強者,均察覺到了這異常的一幕,紛紛放下酒杯,看向闖入到宴會場上的男人。
他一襲紅衣,面容絕美,臉部有如蛇鱗般的斑紋彌漫,顯得既妖異又邪魅。
“族兄這話說的,今日是老祖壽辰,我作為寧家的一份子,自然是前來祝壽啊!”
紅衫青年不急不緩的開口,那雙狐媚子眼瞥向前方,竟給眾修一種顛倒眾生的感覺。
“為老祖賀壽?”
“你算個什么東西,一個被趕出家族的人,還有資格為老祖賀壽嗎?”
“來人啊,把寧景山給我轟出去!”
那位錦袍大漢的臉色鐵青,握在手中的酒杯,被他隨手捏碎。
‘噗’的一聲,漫天的塵屑紛飛。
下一刻,便有數十位城衛從四面八方涌來,并朝著那位紅衫青年圍了過去。
但紅衫青年看也不看他們,氣質優雅隨和,仿佛是什么貴公子一般。
“哦,族兄還是老樣子,喜歡仗勢欺人呢......”
“可惜我今日前來,是來執行任務的,你想趕我走,怕沒那么容易......”
說話間,紅衫青年便取出了一枚閃爍著流光溢彩的令牌,然后掛在了腰間。
最特別的是,這塊霞光閃閃的令牌,居然還透著一股威震天下的道韻。
“這是.......”
“我教的五彩玄玉令牌,且上面還彌漫著天機殿的氣息。”
“這是天機殿的人!”
沒等那位拜月島的錦袍大漢辨認,人群中便有五行宗的弟子,認出了這枚令牌的來歷。
畢竟是自家宗門的牌子,自然是一眼便能辨出出處。
外人仿制那是不可能的,因為那種特殊的道韻不凡,不是五行宗的弟子,根本就弄不明白那種道韻的含義。
“五行仙宗?”
“寧景山,你到底想干什么?”
拜月島的錦袍大漢低吼,憤怒之情露于表面,渾身都在發顫。
這是憤怒到了極致的表現。
因為眼前這個人的名字很不一般,對于拜月的修士來說,這是一個禁忌。
且是被他們親手毀掉的禁忌之名!
“呵......我想干什么......”
“哈哈哈......你問我想干什么?”
聽聞此話,紅衫青年先是輕輕的笑起,緊接著笑聲放大,最后蛻變成仰天狂笑。
“當然是為咱們老祖賀壽啊!”
紅衫青年邪邪的笑著,狀若癲狂,旁邊的人聽之,神魂不免感到有些發顫。
這笑聲中蘊含著一種澎湃的魔力,容易令人淪陷,進而心神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