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室。
曹景延盤膝坐在陣法臺上，默默無言。
一旁的江決見其眉頭緊皺，屏住呼吸不敢出聲打擾。
雖未見過白棉，但通過‘誠實圣液’和此間情形，他已推測出剛剛那女子就是地牢被截走的女囚，卻不知為何跟梁延在一起，誤以為梁延和白語薇是一伙的，一時間惴惴不安。
外面的風芷顏一刻都不曾離開，來回徘徊走動，生怕人死了，不好解釋。
不多時，聽得動靜，她扭頭看去，一臉詫異，沒想到這么快出來了，一炷香都不到。
曹景延走上前拱手道：“謝嫂夫人施以援手?！?/p>
風芷顏略微一欠身，在對方臉上瞧了瞧，笑道：“沒事就好！你可把我嚇著了！”
曹景延輕嘆一聲，解釋道：“早間在地牢被白語薇震傷，當時倒無大礙，之后在附近巡邏搜查，體內元氣突然不受控制，便匆忙趕來借用修煉室調息，不巧小小傷勢引動功法問題猛烈爆發，出了那般場面，讓夫人見笑了。”
風芷顏點點頭道：“我想也是這樣，聽我夫君提起過道友功法殘缺，敢問道友修煉的是何種功法？”
曹景延道：“九陽神功。”
“九陽神功？”
風芷顏反問，俏臉浮現一絲古怪，笑道：“真巧，妾身便有此完整功法！”
曹景延一怔，自己隨口扯的一個名字對方居然有？
見他這般表情，風芷顏抿唇一笑，道：“常人稱之為《九陽神功》、《九陽大法》、《九陽功》，都是階段性的殘缺功法，或自悟自編的修改功法，五花八門，參差不齊，皆源自于《九陽圣心決》。
而《九陽圣心決》出自原先的昊陽宗，屬天階上品，品階雖高，卻比較偏門，有些另類，少有人修習，現今多為修改過后用于武者淬煉真氣或者鍛體。”
“昊陽宗？”曹景延狐疑問，卻是不曾聽說過這個宗門。
風芷顏細說道：“前朝的一個宗門，已經消失在歷史中了，皇室收錄有《九陽圣心決》，妾身平時喜好收集各類古籍經典，便請我父親幫忙抄錄了一份。
我卻是意外，道友為何會修這門功法？此功法契合凡體和五行屬性靈根，其它靈根資質乃至天靈根反而修行效果差?！?/p>
曹景延心中一動，契合五靈根，天階上品，豈不是為自己量身打造的？！
風芷顏美眸眨了眨，嘴角翹起一絲弧度道：“另外，《九陽圣心決》是至陽功法，修陽火，是門童子功，需要固守元陽，不到化神不能近女色，否則元氣頃刻盡失，單這一點，便讓眾多男修望而卻步，道友不知？”
曹景延剛升起的期待瞬間熄滅，自己的元陽早被林清然給‘沒收’了。
他故意扯了下嘴角，無辜狀道：“我不知道，小時候師尊丟給我就讓我練。”
風芷顏‘噗嗤’一聲，掩嘴嬌笑，說：“想來是道友最近與女子接觸頻繁，生了邪火，這才導致體內元氣紊亂?！?/p>
“道友稍待片刻，妾身去去便來！”
只離開一小會，風芷顏便返回，遞上一本冊子道：“此為完整的《九陽圣心決》?！?/p>
曹景延低頭看了眼，道：“這，如此貴重之物，在下怕是拿不出東西來換，也出不起錢?！?/p>
風芷顏嘴角噙笑道：“說什么換啊買的，送與道友了，換做他人，一塊靈石別人都要，只能擱在書架上吃灰塵，武者修習《九陽功》之類，也以童子身為佳，都不愿意用此法?！?/p>
頓了下，她提醒道：“道友可要想好了，現在改修功法還來得及，你境界尚淺，破功后很快便可恢復，若是繼續修此法，時間越長代價越大，除非你決心一輩子遠離女色，不打算娶妻生子。”
曹景延接了過來道：“謝嫂夫人，我收著研究研究，女色是萬萬不能放棄的！”
風芷顏掩袖于臉，連聲嬌笑。
少傾，她止住笑聲道：“道友若要謝，不如幫妾身一個小忙?！?/p>
曹景延道：“夫人請說?！?/p>
風芷顏翻手取出兩張高階傳訊府遞出，美眸眨動著道：“替妾身看著點我家夫君，你們男人沒一個安分的，碗里吃著還惦記鍋里的，喜歡拈花惹草。
若是我家夫君與哪個女子走得近，你記得知會一聲，哪怕是給他招妾，妾身也得有個數不是?！?/p>
說著，她‘哎呀~’一聲，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瞧我這，會不會有點過分？不體貼男人？”
曹景延心中一動，對方以監視之名示恩愛之意，一顰一笑，言辭神色無不透著對丈夫的愛意和關切。
可這卻讓他腦海中靈光一閃，強烈的直覺油然而生，涂斐在地牢休息室翻儲物間罵的那聲‘賤人’，指的很可能是面前這風芷顏。
這直覺的來源也不是毫無征兆，相親會上風芷顏和涂斐挨坐在一起，他瞧得真切，在那般言語調戲之下，涂斐只是驚愕，并未表現出丈夫該有的憤怒。
這夫妻倆有些貌合神離啊。
心思電轉間，曹景延義正言辭道：“一點都不過分！能得賢良淑惠如夫人為妻，簡直是男人幾世修來的天大福運，再惦記別的女子就是豬油蒙心，不識好歹了！嫂夫人放心，我肯定站你這邊，看緊了涂兄！”
風芷顏巧笑嫣然，狀若少女俏皮道：“那說定啦，你可不許與涂斐一起合伙騙我！”
“行！”
曹景延笑著應聲，打下神念烙印，留了傳訊符，接著拱手一禮道：“耽誤這些時間，在下得回去巡邏搜要犯了，免得被上頭發現怪罪?！?/p>
“好，我送你?！?/p>
二人同行朝外去。
風芷顏偏頭瞧了瞧，眨眼傳音道：“與道友相處說話，心情甚是歡喜愉悅，我虛長你幾歲，若是不嫌棄，可叫我顏姐，我喊你名字，可好？”
曹景延微怔，這算暗示？有點鉤隱的意味啊。
他面露遲疑之色，傳音回道：“嫂夫人，這……是否不妥？”
風芷顏睫毛顫了顫，隨即翻了個白眼，氣笑道：“你可是想歪了？我風芷顏可不是朝三暮四的浪蕩*女子，認定一個男人便會忠貞不二！我只是喜你脾性，交為朋友，覺得可以更親近一些，你想哪里去了？以為我鉤隱你啊？”
曹景延面露尷尬，忙道：“嫂夫人誤會，在下絕無此意！”
風芷顏咯咯嬌笑道：“那便成了，哪有什么不妥，咱倆私下叫，你叫我顏姐，我喊你延弟或者小延！”
曹景延回道：“便依姐姐所言?！?/p>
風芷顏明眸善睞，笑盈盈道：“我在青巖出生，至今三十年，在坊市有些自己的人脈關系，今后遇到什么麻煩，你盡可尋姐姐我，不要客氣！”
“好，先謝過顏姐！”
一路出到外院。
風芷顏欠身施禮：“恭送梁大人！”
“嫂夫人留步！”
看著背影遠去，風芷顏轉身往回走，臉上明媚的笑意如春風拂面持續，至書房才斂去，轉而變成一臉思索狀。
貼身侍女快步走進來，匯報道：“小姐，打聽清楚了，白語薇逃離審訊室后，姑爺和梁延在休息室大概半刻鐘，與您傳訊那會，外面的人還不知曉出事了，不過很快便傳訊求救了，所以并無多余逗留時間，應該是醒來后立即與您傳訊……”
聽了詳細，風芷顏笑道：“放著好好的鎮守府不去，留在監察司當捕快，就是想去地牢休息室看能不能找到解藥，即便時短，也不能排除他和梁延將儲藏間物品昧下的可能，畢竟，審訊室外還有人守著，情急緊迫，白語薇哪有閑功夫拿東西?！?/p>
侍女沉吟片刻點點頭，眨眼道：“那您打算問姑爺嗎？”
風芷顏抿唇一笑道：“反正找不到解藥，若真發了筆橫財，隨他吧，手上有點自己的閑錢也好，不然他真的可能會受不了，要造反?！?/p>
……
另一邊。
曹景延出了涂府，不由得長長吐了口氣。
他發現與這些公子小姐貴婦接觸，費勁得很，時時刻刻都得謹慎，揣摩表情言辭深意，讓人疲憊心累。
尤其是風芷顏！
曹景延到坊市以來，所接觸的眾多人物當中，就屬這女人相處起來最不自在，表面和睦自然，讓人如沐春風，心里卻有種說不出來的別扭。
面對對方一個煉氣八層修士，他經常沒來由的生出緊張。
此前以神識小劍撞擊南離鐘陷入虛弱狀態，曹景延不僅僅是為了讓事情看起來逼真，心中還存著一絲試探之意。
結果，風芷顏很守禮數規矩，并未犯修士之間的忌諱，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并沒有借看傷趁機上手檢查身體。
“表面看似要我幫忙盯著涂斐，實際應該是以此為由要我的聯絡方式?！?/p>
“還那般親近要以姐弟相稱，目的何在？”
“當下我與林奔相比，孰優孰劣一目了然，才結下仇怨，她沒有理由拉攏才對。”
“……”
“看不懂，以后還是離這女人遠點！”
曹景延一路思忖，去到之前的小巷，揮手布了個隔絕屏障，將江決放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