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時。
曹景延只身離開‘顏府’，前往離任丹巷不遠的上清街縹緲居。
途經(jīng)蘇宅，蘇瓶正好領著侍女走出大門。
四目相對。
蘇瓶嘴角弧度一閃而逝，顫著睫毛欠身施禮叫道：“梁大人！”
同時以傳音問：“你來找我？”
曹景延嘴角微抽，拱手一禮道：“瓶姨，這是要出門？”
蘇瓶笑盈盈道：“對，去店里看看，大人到這邊巡邏還是另有公干？”
曹景延道：“去司臺那。”
蘇瓶又一欠身：“那便不耽誤大人正事，大人請便，有空到府里喝茶。”
曹景延道謝，徑直邁步往前。
蘇瓶美眸眨動，朝背影傳音道：“改天我去找你！”
曹景延沒有回應，直感頭大，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奸情，都不知如何收場。
行至一處，他神識掃向儲物袋里屬于風致渺的符箓，加快腳步。
尚未到縹緲居門前，遠遠便見風致緲與凌舟出來，似要騰空，便趕忙叫住：“司臺大人！”
曹景延身型一晃至近前，拱手一禮道：“卑職在附近，正要來面見大人呢！”
風致緲揮袖將二人卷起御空，邊道：“有人專門來傳旨，估計早幾天就到了，案子的事用不著了。”
曹景延心中一動，問：“什么職務？”
風致緲搖頭道：“不清楚，去了就知道了，應該暫時不用去都城，不然直接發(fā)公函將你召去京都宣布任命。”
凌舟出聲道：“有沒有可能是副指揮使？”
風致緲眨眨眼，臉色古怪道：“應該不是，境界太低了，煉氣修士做都統(tǒng)的先例都沒有。”
曹景延笑道：“管它呢，只要不去都城就行，起碼給我留點準備的時間。”
不多時。
三人趕到監(jiān)察司府署，去到校場，已匯聚了不少人，捕快、捕役、巡邏、武者……
有兩男一女單獨站在一旁，領頭的中年男子頭戴高帽，著紫金長袍，另外一男一女則穿著常服青衣。
風致緲一眼看去，略微加快步伐，心中暗自狐疑，感覺領頭的有些眼熟，卻并不認得，應該是曾經(jīng)在公共場合照過面。
他拱手上前道：“青巖監(jiān)察司司臺風致渺，恭迎大人！”
中年男子還了一禮，笑道：“久仰致渺兄大名，在下司天監(jiān)內(nèi)務院主司，孫公路……”
跟著，他改為傳音交流。
少頃，風致緲擺手作請，與眾人道：“總部司天監(jiān)孫大人領命宣旨，下達我部官員新任命！”
在一陣掌聲中，孫公路掃了曹景延一眼，邁步走向高臺。
一男一女落后兩步，緊隨其后。
孫公路站定平臺中央，環(huán)視一圈，翻手取出金黃卷軸展開，朗聲宣讀。
“司天監(jiān)大理院獄丞‘風吉招’，淑慎性成，雍和粹純，勤勉盡責，掌獄有功，著即升為監(jiān)察司副指揮使，出任彭城青巖部……”
一旁的年輕男子躬身抱拳：“卑職領旨謝恩，定恪盡職守，不負期許！”
隨即，他轉身朝臺下拱手道：“吉招初來乍到，請諸位同僚多多關照指教！”
眾人鼓掌齊呼‘歡迎副指揮使大人’，傳音波動頻起。
因為‘獄丞’是八品，是典牢的副手，一下子竄到了從四品的副指揮使。
不過想到對方姓風，也就釋然，明顯是有大來頭，到地方歷練鍍金的，以后好回都城出任更重要的高位。
孫公路又取出一份金黃卷軸，繼續(xù)道：“監(jiān)察司彭城青巖部，甲級捕快梁延，年輕有為，英勇善謀……受密令暗訪異國，諜報功于大燧，著即升為司天監(jiān)督察院副御史……”
曹景延微怔，靈光一閃，立馬想到諸葛行說起被人打聽的事，不過立馬又否掉了。
孫公路頓了下，接著道：“自宣旨日起，梁延兼任督導巡查使，命你出使淏州，察查下轄各部鎮(zhèn)守府、監(jiān)察司、客卿府之貪腐瀆職，以正風紀。賜天罡寶印，便宜行事！”
曹景延嘴角抽搐，出列躬身抱拳：“卑職領旨！定不辱命！”
眾人臉色古怪，又是一陣傳音波動議論紛紛，這個更離譜，直接成了總部分院的二把手，正三品，與司臺平級！
還什么暗訪異國，諜報功于大燧，無中生有簡直胡扯，一個個都暗道果然背后有人好升官。
唯有風致渺和楊安若目光閃爍，因為看過絕密檔案，猜測曹景延閉關這幾年，是不是真的去了其它國家刺探情報。
孫公路輕輕抖了抖卷軸，繼續(xù)道：“司天監(jiān)安保院執(zhí)法仙衛(wèi)呂青橙，不畏強權，公正嚴明，盡忠職守，任勞任怨，功績顯著，著即升為督察院右都御，兼領巡查掌印使，隨同輔佐梁延，巡查淏州。”
青衣女子躬身抱拳，只道：“卑職領旨！”
曹景延看去一眼，瞧不見境輪，也不知是輔佐，還是監(jiān)督，又或者她才是真正被派下來做事的。
風致緲揮手示意眾人散去，與走下來的孫公路笑道：“孫大人遠道而來，風塵仆仆，致渺已備下薄酒，還請大人賞光，也好讓我青巖同僚聆聽大人指導教誨！”
孫公路笑道：“司臺不必客氣，孫某還得趕去涼州宣旨，不便多留，他日致渺兄到京都，公路作東，掃榻相迎！”
說著，他看向曹景延，摘下腰間一個錦囊儲物袋遞出，說道：“函件手續(xù)、身份令牌、寶印、官服等都在里頭，有疑惑可問呂青橙。”
曹景延接到手中，神識掃了眼，問：“敢問孫大人，巡查可有時限？只卑職和呂大人兩個人？”
孫公路對視一眼道：“并未說明時間，一州之地，兩府一司分部那么多，慢慢來，最重要的是將差事辦好，回京述職得有能拿的出手的成績，你懂吧？至于人手，你可在司里挑些熟悉的得力助手。”
曹景延心想就是要抓大老虎唄，道：“卑職明白了。”
風致緲插話笑道：“孫大人放心，青巖分部定全力配合梁大人的工作！”
孫公路頷首致意，拱手環(huán)視一圈道：“諸位，孫某先行一步。”
說完，人化長虹遠去消失。
風致緲收回目光，看了看在場諸人，說道：“楊都統(tǒng)，領呂道友和吉招道友安排住處，稍后到海宴樓，為兩位道友接風洗塵！”
楊安若擺手道：“兩位，這邊請！”
風吉招笑呵呵拱手：“有勞。”
呂青橙則默默跟上，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清清冷冷的。
場內(nèi)只剩司里各部門領導外加曹景延和捕快凌舟。
眾人交換目光，風致緲捏捏下巴，看向曹景延道：“看來朝廷是要動真格的了，你這差事不好干啊！”
曹景延目光閃爍道：“剛那姓呂的什么修為，她應該才是主事的吧？”
風致緲道：“看不透，寶印在你手上啊，你就是領頭拍板的主官！”
一旁案牘庫的張老開口道：“二十道境輪，筑基圓滿。”
典牢何應澤狐疑問：“筑基大圓滿境，此前才做到執(zhí)法仙衛(wèi)？”
風致緲看去，笑了聲道：“執(zhí)法仙衛(wèi)從筑基一層到筑基圓滿都有，專干臟活累活，以前應該是個隊長。
你沒聽到么，不畏強權，公正嚴明，再瞧她那冷冰冰的樣，就能猜到大概是什么性格，肯定得罪過不少人，估計又沒什么背景，所以升不上去，派她下來就是要查出些真東西的。”
頓了下，他改為傳音與曹景延道：“對你來說，好壞參半，把差事辦好，你副御史的位置就穩(wěn)了，到時候?qū)⒙闊┒纪频叫諈蔚念^上，我估計江九河是這么打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