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帳篷里四目相對,那笑聲,簡直比外面的風雪還要狂野。
大唐位面。
李世民看著天幕,手里的酒杯早就捏碎了。
但他沒生氣。
相反,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飆出來了。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這默啜,是個聰明人。這陸凡,更是個鬼才!”
“這一聲‘世代忠良’,把朕的大牙都笑掉了。”
李世民指著天幕,對長孫無忌說道:“輔機,你看看,這就叫勢。”
“武媚娘以為送個兒子出去就能換和平?”
“她這是把刀把子遞給了狼,還順手給狼披上了一層羊皮。”
“這下好了,狼變成了牧羊犬,這回頭一口,絕對咬得她鮮血淋漓!”
朱元璋在奉天殿里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嘖嘖嘖。”
老朱一邊剝橘子一邊感嘆:“這招數,也就這后世人想得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這默啜還真沒說錯。”
“對于陸凡這小子來說,這突厥人現在可不就是最‘忠’的臣子嗎?”
“畢竟,全天下只有突厥人最希望他當皇帝,比他親媽都希望!”
“這利益一捆綁,那是比親爹還親啊!”
畫面一轉。
草原上,號角聲嗚嗚吹響。
但這回吹的不是進攻的號角,而是……儀仗隊的號角。
三萬突厥精騎,換下了破爛的皮甲,甚至不知道從哪兒搶來的大唐明光鎧都給套上了。
最前面,打著一桿大旗。
不是狼頭旗。
而是一個碩大的、金燦燦的——【李】!
而在【李】字大旗旁邊,還有一桿更加離譜的旗幟,上面寫著八個大字:
【奉旨還朝,清君側!】
默啜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面,那一臉的自豪,仿佛他真的是大唐的兵馬大元帥。
而陸凡,坐在中間的馬車上,掀開簾子,看著那浩浩蕩蕩的隊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媽,兒子回來了。”
“這一回,我看你怎么接。”
天幕上的彈幕,這會兒比草原上的風雪還要密集。
網友們快笑瘋了。
【絕了!真的絕了!自古以來,北方游牧民族想要南下,那都得費盡心思想借口。】
【是啊!什么草場白災了,什么互市不公了,甚至連“你們皇帝寫信罵我”這種爛理由都用過。】
【結果這回倒好。】
【武則天直接給默啜送了個“滿級通行證”!】
【默啜:以前我想打長安,那是侵略,是反賊,人人得而誅之。現在?呵呵,老子是護送皇子回京繼位!誰敢攔我,誰就是亂臣賊子!】
【忽必烈(實名羨慕):朕當年要是手里有這么個正統皇子,朕至于費那么大勁去打襄陽嗎?直接大搖大擺走進去,看誰敢關門!】
【完顏亮:別說了,說多了都是淚。這武則天是真·神助攻,把自家水晶掛在敵人的脖子上了。】
畫面中。
那支名為“送親”,實為“勤王”的詭異大軍,像是一股黑色的泥石流,直撲大唐邊境重鎮——定州。
定州城頭。
守將張大虎正叼著根草根,百無聊賴地看著遠方。
“頭兒!來了!突厥人來了!”
一個哨兵連滾帶爬地沖過來,嚇得臉都白了,“看那煙塵,起碼得有三五萬騎兵!”
張大虎吐掉草根,一拍城墻,吼道:“怕個球!點狼煙!準備滾木礌石!讓這幫蠻子嘗嘗爺爺的厲害!”
然而。
當那支大軍逼近城下的時候,張大虎的眼珠子慢慢瞪圓了。
最后,下巴“哐當”一聲砸在了腳面上。
因為他沒看到攻城的云梯,也沒看到那一臉猙獰的突厥蠻子。
他首先看到的,是那面迎風招展的【李】字大旗。
緊接著,是一個巨大的橫幅:【恭送皇長子殿下還朝登基】。
再然后,是那個騎在馬上,一臉威嚴,卻穿著突厥服飾的默啜,正沖著城樓上大喊:
“城上的守將聽著!”
“本王乃是皇長子殿下的岳父!大唐的忠臣默啜!”
“今日護送殿下回京繼承大統,鏟除奸佞!”
“你們還不速速打開城門,迎接圣駕?難道你們想造反嗎?!”
張大虎腦子里的CPU瞬間燒了。
甚至還冒出了黑煙。
他看了看默啜,又看了看那面大旗,再看了看身邊一臉懵逼的副將。
“頭兒……這……這咋整?”
副將哆哆嗦嗦地問,“這……咱們打還是不打?”
“打個屁啊!”
張大虎一巴掌拍在副將頭盔上,“那是皇長子!是先帝的嫡長孫!你敢沖他射箭?”
“可是……那是突厥人啊!”
“突厥人怎么了?沒聽人家喊嗎?人家是岳父!是親戚!是護送!”
張大虎感覺自已的三觀正在崩塌。
這邏輯太無解了。
如果他開門,那就是放突厥人入關,是死罪。
如果他不開門,那就是把皇長子拒之門外,阻礙皇子回京,這特么也是死罪,而且還是謀逆大罪!
“這題超綱了啊……”
張大虎欲哭無淚,“我就是個守門的,至于給我出這種送命題嗎?”
就在這時。
陸凡的馬車緩緩駛出。
他掀開簾子,站起身,一身大唐皇子的正裝(默啜那是真舍得花錢,連夜讓人趕制的),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陸凡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對著城樓喊道:
“大唐的將士們!”
“我是李家的子孫!我是太宗皇帝的血脈!”
“如今朝堂之上,妖后篡位,改唐為周,屠戮忠良,你們還要助紂為虐嗎?”
“朕今日回來,只為一件事!”
“光復大唐!把李家的江山,拿回來!”
轟!
這一番話,比那一萬支箭還要鋒利。
城樓上的士兵們,手里的兵器都握不住了。
他們是誰的兵?
大唐的兵啊!
他們吃的是誰的糧?
李家的糧啊!
現在李家的正主回來了,要拿回自已的東西,這......這太合理了啊!
“頭兒......”
副將的聲音都在抖,“我覺得......殿下說得對啊。”
“咱們當兵吃糧,保的不就是大唐嗎?現在上面那個......畢竟姓武不姓李啊。”
張大虎沉默了。
他看著城下那個年輕的身影,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天策上將的影子。
良久。
張大虎猛地把頭盔一摘,摔在地上。
“去他娘的武周!”
“老子當了一輩子唐兵,臨了臨了,不能當個無父無君的畜生!”
“開門!!”
嘎吱——
那扇原本應該抵擋千軍萬馬的城門,就這么緩緩地、順滑地打開了。
沒有任何廝殺。
沒有任何血腥。
突厥騎兵們甚至還排好了隊,一臉懵逼地跟著默啜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這么輕松地進大唐的城。
感覺……怪怪的。
甚至有點不好意思搶東西了。
默啜騎在馬上,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對著旁邊的陸凡豎起大拇指:
“賢婿!牛!真牛!”
“這一嗓子,比老子的一萬鐵騎都管用!”
“老子這輩子,頭一回覺得自已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