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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下臺再喝,涼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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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么了?”羅浩驚訝的問道。林語鳴一把抓住羅浩的胳膊,湊到羅浩耳邊小聲說道,“患者夠嗆了,我們這面先提前說了危險,讓患者家屬有準備。要不然到時候……”說著,林語鳴用怪異的目光看著羅浩。按說這一套流程小螺號已經熟悉到了骨子里面,怎么當了倆月教授就忘了呢?難道真是當教授忘本么?叫獸、教授,真是這樣?羅浩凝神、嚴肅,“大舅,我先去看一眼患者,你幫我準備兩件白服?!薄班??!绷终Z鳴點頭?!皫煾?!”陳勇早就親切的跑到姜文明身邊,滿臉笑容。但看見姜文明一臉嚴肅,他也冷靜下來,靜靜的站在姜文明身后。羅浩跟著林語鳴來到病房?;颊吣樕n白,一看就處于失血性休克狀態。但心電監護安安靜靜的,沒有報警聲,一切完好。羅浩查體后又看了化驗單以及相關檢查資料、上次手術的手術記錄后,啞然失笑。拉過林語鳴,避開患者家屬,“大舅,患者應該沒什么事兒,你別太緊張?!薄皼]事?”林語鳴錯愕,看了一眼姜文明以及不遠處的王國華。“嗯?!绷_浩想了想,忽然明白問題出在哪了?!按缶耍遣皇菄A老主任說患者外科手術很難做,打開后血壓直接沒,患者救不回來?”“是啊,不光是國華主任,小姜也這么說?!绷终Z鳴點頭?!昂Γ矣譀]說做外科手術。”“介入?”林語鳴凝神,“這也能堵?不可能吧。肝臟出血打彈簧圈是可以的,但胰十二指腸動脈挺粗的,怎么栓都不行。我雖然搞行政,但也是影像科醫生出身,小螺號你別騙我?!薄按缶?,栓塞的確不行,但除了栓塞之外還有別的止血方式啊?!薄????”林語鳴一腦子露水,完全不知道羅浩的意思。在林語鳴的腦海里,胰十二指腸動脈那么粗的動脈血管根本沒辦法栓塞,只能用外科手段解決。別的辦法?還有別的什么辦法?“小螺號,你說怎么弄?”“看一眼就知道。”羅浩微笑,“走吧大舅,去介入導管室。”林語鳴沉默,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指揮著把患者送到介入導管室。羅浩讓陳勇和患者家屬交代病情,自己進了導管室換衣服。“大妮子,你在外面吧?!绷_浩叮囑道?!昂媚兀 蓖跫涯莶⒉辉谝?,揮了揮自己手里的手機,示意自己在外面不會無聊。林語鳴是過來人,他在王佳妮和羅浩說話的眼神里讀出來不一樣的情愫。好像和之前在礦總的時候有點變化。不過這個年紀的單身男女,正是荷爾蒙分泌旺盛的時候,男歡女愛是很正常的。林語鳴上下打量王佳妮,仔細審視這個姑娘??雌饋砗┖┖窈竦模恢榔庠趺礃?,林語鳴心里想到。但用憨厚來形容一個姑娘似乎有點怪,可林語鳴又找不到別的詞來描述。好像這姑娘長了個國泰民安的臉。羅浩從拉桿箱里取出一根支架,帶著進去更衣室。回到熟悉的地兒,回到路開始的地兒,羅浩忽然意識到自己忘了什么。大舅給自己買的那箱子防護服自己沒帶回來?!按缶?,我忘帶鉛衣了,在醫大一院,我有好好穿的!”羅浩有些拘謹,努力強調道。林語鳴哭笑不得。“趕緊上手術,救人要緊。”林語鳴催促道?!安恢?,患者的病情還算是平穩。話說用腹帶加壓控制出血是誰的主意?”“小姜給扎的腹帶。”林語鳴看了一眼,姜文明留在外面,和陳勇一起跟患者家屬做術前交代。“不錯?!绷_浩贊了一句,但馬上搖了搖頭,低聲嘆氣?!霸趺戳??”“這么好的醫生,卻要被溫友仁壓住成長,結果人家掀桌子不想干了?!绷终Z鳴對此也無能為力。這種都是常態,說實話,醫院內部的這種傾軋還算是輕的。換別的地兒,更嚴重。而且隨著這幾年掃黑除惡的高壓態勢一直在,動粗、見血的事兒也越來越少,總體上講還算是文明。要是放二十年前,溫友仁不知道會鬧出什么幺蛾子?!伴T診就挺不錯的,最起碼作息規律?!绷终Z鳴臉上有了笑容??赡苁橇_浩回來的緣故,總之一看見小螺號,林語鳴就沒來由的心中安穩。仿佛不管出什么事兒,哪怕是天塌下來,小螺號都能搞定。哪怕手術還沒做,哪怕林語鳴心里面懷疑是否能像羅浩說的那樣順利,他就是相信,還是潛意識里的絕對信任。“大舅,你坐操作間看著,我去去就回?!绷_浩笑瞇瞇的說道??匆娏_浩的笑容,林語鳴更是心中踏實。狗屁的王國華,他那點技術早都老掉牙了,能跟小螺號比?林語鳴點點頭,跟著走進介入導管室,坐在操作間里。羅浩先披上鉛衣,把防護做的十足十,省得大舅回頭還得罵自己。和患者聊了幾句,看了一眼片子,羅浩開始消毒、鋪置無菌單。差不多要開手術,陳勇進來?!傲_浩,交代完了?!标愑抡f完便去刷手、穿衣服。“小羅,大晚上的,喝點奶茶,別低血糖。”護士長這時候走進來,手里拎著一兜子奶茶?!安弧绷_浩還沒說完,護士長湊過來?!澳阈∽咏涣伺笥?,怎么不讓她進來?那姑娘在外面坐著,可憐巴巴的。對人家姑娘好一點!”護士長惡狠狠的瞪了羅浩一眼?!皬S家的,不是女朋友。”羅浩有氣無力解釋了一句?!坝譀]外人,大架子咱礦總也沒有,還不是得指著人家帶來。”“不合適,算了?!弊o士長見羅浩堅持,眼神更兇悍了幾分,隨后嘆氣,“我去給姑娘送奶茶,你趕緊喝點,手術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時候去呢?!薄埃??”羅浩無語。“國華老主任已經讓大外手術室準備人手和無菌包了,麻醉醫生的二線也在,一個電話,就能開刀。伱下車連口水都沒喝,還得披著鉛衣做手術?!弊o士長絮叨著,雖然話說得有點亂,但滿滿關切溢于言表。羅浩微笑?!昂葞卓?,補充點熱量和糖,別一會累的跟癟犢子似的,還得打10的糖。那玩意,老難喝了,糊嗓子。”護士長說著,拽羅浩鉛衣下擺?!安恢?,不著急,等我下臺喝。”“現在還是熱的,一會涼了都凝一起,不好喝?!弊o士長有些嚴厲,催促著。“放心,手術很快?!绷_浩認真的說道,“姐,你把我和陳勇的奶茶放操作臺上,輸液貼貼上名字,要不然我怕被人喝掉?!弊o士長聽羅浩這么說,終于露出笑容,出門讓護士給羅浩、陳勇的奶茶做記號,叮囑其他人別動,隨后拎著兩杯奶茶出門?!傲_浩,人緣不錯啊?!标愑乱娮o士長出門,笑道?!耙慌_小手術,不影響喝奶茶。”說著,陳勇一腳踢上氣密鉛門,洗手提刀,飛身上臺。股動脈穿刺,上動脈鞘,造影?!傲_浩,沒有出血點,怎么回事。”陳勇直撓頭。“是你師父做的好?!绷_浩按下對講器的開關,“姜老師,麻煩幫個忙。”姜文明披上鉛衣鉆進手術室,“羅教授,要我怎么做?”“姜老師,別羅教授,叫我小羅就好。”羅浩因為陳勇的關系,對姜文明十分客氣。陳勇對此十分滿意,“羅浩,你把我師父叫進來干嗎?”“姜老師,麻煩關門,一會我告訴你時間,你把腹帶解開。”姜文明點了點頭。氣密鉛門緩緩關閉。王國華透過鉛化玻璃凝視在手術室里的羅浩。雖然羅浩去省城才一個季度,但氣質上有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改變。這一點無法用言語描述,但王國華確信自己的感覺是對的。那種溫和并不是真正的溫和,而是居高臨下、心懷憐憫的溫和。無論羅浩表現的多溫和,在王國華看來,骨子里還是盛氣凌人。而此時此刻,看見表情輕松的羅浩在里面和姜文明說話,王國華心里有些忐忑。難不成羅浩真能做到?一般來講,不用自己上生死率五五開的手術,王國華肯定愿意。而且涉及到人命,王國華也不是那種自私自利、不管不顧的人。既然羅浩說能行,還說的肯定無比,那就讓他試試唄??裳矍巴鯂A的心情復雜到了極點。又怕患者死,又怕羅浩輕而易舉的完成手術,王國華內心糾結的一逼。鉛化玻璃那面,手術繼續,羅浩開始踩線。影像中,完全看不見出血點。這也在王國華的預料之中。腹帶加壓,壓力足夠高,胰十二指腸動脈殘端自然不會出血。但下一步呢?連出血的血管都不知道在哪,羅浩要怎么做?王國華凝神?!敖蠋?,松一下腹帶。”羅浩的聲音順著對講器傳來,王國華聽到后臉色驟變。患者的血壓之所以能維系,全仗著腹帶加壓,壓力超出閾值,胰十二指腸動脈殘端才不往出噴血。打開腹帶?羅浩傻逼吧!只要3分鐘……不,只要2分……1分鐘,患者就得搶救,而且還是就無可救的那種。王國華手捏著手機,咯吱咯吱作響。他在猶豫要不要現在打電話找手術室的人過來。看著羅浩“瞎弄”,王國華有些后悔。羅浩一直都很靠譜,沒想到成了協和教授后,竟然飄的不行!早知道是這樣,自己抓緊時間開腹止血,患者還有一線生機。唉。王國華用力攥著手機,手心里滿是汗水。姜文明開始松腹帶,只一瞬間,監護儀的報警響起?;颊叩难獕簭母邏?20毫米汞柱在3-5秒內直接斷崖式降到80毫米汞柱附近。(注)監護儀瘋狂報警聲讓王國華的心跳加速。他全身肌肉繃緊,做了一個要站起來沖進去的動作。但下一秒,王國華沒有動,全身緊繃繃的,仿佛覓食的獵豹一樣死死盯著屏幕。屏幕上,胰十二指腸動脈殘端開始“冒煙”。出血點在這兒!王國華不再猶豫,拿起手機?!敖槿雽Ч苁?,雜交術間,抓緊時間來!”王國華無視了林語鳴詫異的表情,目光堅定。這時候放下個人恩怨,先把患者救回來再說。至于羅浩,這么瞎弄,等手術結束,自己一定要找他好好說道說道!還有林語鳴,哪怕他馬上就要提副院長,那也不能瞎弄,這是王國華內心的堅持?!昂昧私蠋?,扎上吧?!绷_浩并不緊張,讓姜文明重新把腹帶扎上。隨后覆膜支架送了進去,送到剛剛短暫出血冒煙的位置。王國華愣愣的看著這一幕,支架進去能堵住胰十二指腸動脈的破口么?在王國華的心里,支架是擴張血管用的,比如說冠脈支架、食管支架等等??闪_浩用這東西止血?似乎……好像……大概……差不多能行,王國華心里想到,他有些茫然,好像在做夢似的。眼看著支架從肝動脈進入肝固有動脈,來到胰十二指腸動脈分支上方,羅浩找準位置把覆膜支架打開。除了胰十二指腸動脈以外,還有一根小動脈被堵住。但那都不重要,肝臟的血供豐富,小動脈被堵住,自然會有毛細血管爬過去供血。這就……就完事了?手術術程還不到10分鐘,王國華驚訝的看見羅浩再次造影。而這時候區別就看出來了,前后區別肉眼可見。之前幾秒鐘讓患者血壓驟降的胰十二指腸動脈殘端沒有冒煙,與之前的影像判若云泥。這意味著羅浩手術成功了。隨即姜文明松開腹帶,患者的血壓也沒斷崖式下跌,也平平穩穩的。這就完事兒了?王國華怔怔的看著屏幕上的影像。羅浩做什么了?下了一根覆膜支架,支架膜部把血管分支堵塞,然后就沒事了。手術難么?難度肯定是有,但對于羅浩來講,難度幾乎為零。用來通血管、防治血管堵塞的大架子,在羅浩手里變成了止血的利器,王國華心中迷茫。這種做法或許就是飛花摘葉也能傷人的武林高手境界?手術很快結束,根本不像是羅浩說的,要用半個小時的時間?!搬斸斸攡~~”門鈴聲響起。護士長從監控里看見手術室的大隊人馬喘著粗氣站在門口,人手拎著各種東西。麻醉的、手術的、護士還推著車,車上放著藥,這是生怕導管室各種藥品不夠,一次性都帶來了。“怎么了?”導管室護士長連忙去打開手術室的門,驚訝問道。“開刀么不是,國華老主任讓我們抓緊時間下來?!甭樽磲t生拎著箱子快步跑進來,踢掉拖鞋,連戴鞋套的時間都沒有,直接沖進介入導管室。可進來后,他一下子愣住。監護儀平平穩穩的,每一個數字都是那么的正常,安靜而平和。患者正在和脫手術服的羅浩說著話,聲音有些虛弱,但絕對不是要死的模樣。“醫生,手術這就做完了?”“嗯,沒什么難的,放心好了?!绷_浩聽到外面亂糟糟的,回頭看了一眼,“手術么,就這樣,現在已經什么年代了?!薄鞍??”“你的手術,放在二十年前,現在可能還在重癥監護室,根本不可能出院?!绷_浩笑道,“你看現在,出院回家,遠期后遺癥都出來了?!闭f完,羅浩問道,“李哥,你這是干嘛來了?”麻醉醫生怔了一下,“小羅,不開刀么?”“開什么刀開刀,血止住了?!绷_浩笑瞇瞇的說道,“手術結束。患者送回普通病房,明后天就能出院?!薄埃。。 甭樽磲t生茫然,不知道自己一路飛奔下來到底干什么?!皝恚罡纾医o你看影像?!标愑氯〕鰧Ыz導管,拿掉動脈鞘,做加壓止血。羅浩帶著麻醉醫生出來。麻醉醫生和王國華四目相對,王國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這么大的烏龍,王國華也沒想到。麻醉醫生更是沒想到,一向以東蓮第一刀自居的王國華老主任竟然會看走了眼。幾分鐘之前,他判斷患者要不行;幾分鐘之后,人家手術剛做完?!按缶?,我用下電腦?!绷_浩道。林語鳴喜氣洋洋的站起身,志得意滿的瞥了一眼王國華?!袄罡?,你看影像?!绷_浩說著,拿起貼了一個輸液貼,上面寫著“羅”的奶茶。“還熱著呢,李哥你辛苦了,趁熱喝。”說著,羅浩把奶茶、吸管遞給麻醉醫生。麻醉醫生腦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下意識的接過來,把吸管插進去。奶茶,尚溫。“喏,這是最開始的造影。當時估計出血點在這里,因為姜老師用腹帶加壓,所以看不見有出血,沒冒煙。患者的血壓一直維系在安全范圍內,就因為腹帶加壓。”“這是姜老師把腹帶取下去后造影的圖像,你看看,3秒,血都到哪了。胰十二指腸動脈殘端全都被侵蝕,出血真兇,估計3秒的時間得出幾百血?!薄霸俅渭訅海€住患者的血壓。剛剛知道出血的位置下了覆膜支架,撤掉腹帶后再造影,沒啥事了就?!绷_浩笑瞇瞇的解釋著。麻醉醫生茫然喝著奶茶,咕嚕咕嚕,眼睛看著圖像,愣愣的出了神。還能這樣?!“行,那就這樣,我去和患者家屬交代一下病情?!绷_浩打開手術室大門,直接去和患者家屬做交代?!澳愫茫沂菂f和羅浩羅教授?!绷_浩瞇了一下眼睛,用笑容表達善意?!巴踾~~”滿臉焦慮的女人一下子哭了出來。羅浩無奈,嘆了口氣。術前交代的太重了,再加上剛剛一隊人馬火急火燎的沖進來,以至于不到10分鐘自己去交代病情,患者家屬以為患者撂臺上了。所以患者家屬看見醫生出來,第一想法就是完了,哭也正常。羅浩無奈的回頭看姜文明,姜文明會意,走上前去。“哭啥哭,起來!人沒事,手術做完了,過幾天就能回家!”姜文明簡明扼要的講事情、罵人一氣呵成?!鞍??!”患者家屬們一臉懵逼。剛剛親眼看見一堆人沖進去,好像手術室火上了房。怎么眨個眼的功夫手術就結束了?!“手術做完了,成功止血。”羅浩微笑,補充道,“現在推出來,直接回普通病房?!眲e的話,患者家屬還要反映一下,但人推出來直接回普通病房而不是去重癥監護室跨鬼門關,這句話他們馬上懂是什么意思。“真的!”“嗯,稍等一下,很快人就出來。”羅浩道,“手術很順利,放心。”說完,羅浩轉身回手術室換衣服?!拔拿?,你凈嚇唬你老姑?!迸苏酒饋?,一拳錘在姜文明的胸口。(注2)“砰~”的一聲?!叭思沂菂f和的專家?!苯拿鲝娬{道,“協和,那是什么地兒!要不然你以為我請協和專家回來干嘛。別看人年輕,水平根本不是咱東蓮能想到的?!被颊呒覍儆悬c懵,協和?只聽說過協和男科。他們訕訕的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皡f和,那是全國最好的醫院,患者最后一站?!苯拿饕槐菊浀慕忉尩溃霸鄣V總的判斷能和協和一樣么?要是協和都說不行的話,那才是真的不行?!薄鞍??!”“這么厲害?那咱們礦總的醫生怎么不學學?!苯拿鞅梢牡溃霸蹡|蓮市的房子多少錢一平?人家帝都的房子多少錢一平?你好意思說。把你扔帝都,連飯都吃不上。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算了,說了你也不懂。”這話多少有點強詞奪理,但患者沒事,再加上姜文明是實在親戚,大家喜滋滋的,虛驚一場。姜文明雖然說話理直氣壯,但心里卻直擦冷汗。看著現在其樂融融,但假設沒有羅浩,讓王國華開刀的話,人大概率留不住。一場生死攸關的搶救,無論是王國華還是姜文明都已經做好了患者死亡的準備。但人家羅浩輕描淡寫的就搞定了,這之間的差距之大,判若云泥。姜文明又安撫了患者家屬幾句,心里想,以后不是自己爹媽,死活都不參與這種事兒。成了,沒自己什么好處;一旦出了事兒,不管是患者家屬還是院方都要找自己。這次運氣好,遇到了羅浩。真要是患者死在臺上,自己以后家族聚會都參加不了。姜文明想著,心中猶豫的一個點漸漸有了決斷?;氐绞中g室,迎面看見羅浩和林語鳴走出來?!按缶?,手術很簡單,不算事兒?!绷_浩微笑,“下次,第一時間找我啊,可別瞎捅咕。這要是打開了,我也沒轍?!毕雇惫?,姜文明無語?!昂?,我哪知道?!绷终Z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王國華,“你們協和也經常出類似的問題么?”“不經常,但出事不是有潘老師在么?!绷_浩道,“大型綜合三甲醫院不是說著玩的。至于咱礦總,基礎醫療還行,但還是有瘸腿?!薄安贿^呢,潘老師從來不自己吹,和秦主任不一樣。”羅浩說著,揚了揚眉,抬手做攏大背頭的手勢?!芭死蠋熞话憔驼f各科有不方便的時候自己就會去看看,幫個忙,處理點小事兒。至于做了什么,他從來不仔細說?!薄皣K嘖?!绷终Z鳴感慨?!皼]事的話,我們回了?”麻醉醫生手里拿著奶茶,已經不知不覺喝了一半。他沒看王國華,而是小聲的“請示”林語鳴。“回吧回吧,折騰了一趟,辛苦了?!绷终Z鳴也很溫和,沒就這事兒開嘲諷。王國華的做法也是出于謹慎,都是為了患者,這時候要是逮住開噴,那做人和溫友仁就沒什么區別了不是。麻醉醫生一只手還拎著搶救箱,一只手拿著奶茶,路過羅浩的時候想要拍拍羅浩,但沒一只手是閑著的。他只能用肩膀撞羅浩一下,“小羅,牛逼!”“還好,還好。”羅浩微笑。“有空去手術室玩?!绷_浩臉色一變。“李哥,有空我請你去萉垟吃串,咱別說這么不吉利的話行不。你再這樣,我這就買兩箱旺仔給你送去?!薄肮?!”麻醉醫生也知道避諱。要是羅浩今天在手術室蹲一晚上的話,誰都別想著睡覺。呼嚕呼嚕~~麻醉醫生一邊喝著奶茶一邊走出手術室。來的時候腳步匆匆,走的時候腳步輕盈?!袄罡纾降自趺椿厥??患者手術都要做完了,國華老主任折騰咱們干啥?”護士滿心怨氣。“國華老主任……”麻醉醫生呼嚕呼嚕喝了一口奶茶,“老嘍。”“老?我看他在手術室罵人的時候,一點都不老?!薄澳X子老了,想的還都是過去的那一套。”麻醉醫生回憶了一遍剛剛羅浩給自己講的手術過程,“根本不用二次開刀,下個支架止血就行?!薄爸Ъ埽磕遣皇鞘柰ㄑ苡玫拿??循環科下的架子。都是血管堵了,沒血了才下支架,把血管支開的么。”護士有些懵。麻醉醫生也沒解釋,他只是剛剛能看懂,但卻說不清楚。喝著奶茶,麻醉醫生心生感慨。不過不用開刀、不用搶救,不管是患者、患者家屬還是術者、麻醉醫生、護士,都是極好極好的。沒事兒誰腦子有包,愿意在醫院折騰。“你趕緊回家吧,待班待了好長時間,趕緊回家睡一覺?!甭樽磲t生道。“我還琢磨呢,今天這是要鏖戰到天亮的節奏,只希望人別死。人要是死了,醫務處再組織學習,煩都煩死。我們護士和你們醫生不一樣,護理部那幫狗日的!”護士開始嘮叨起來。“都說女人不為難女人,可為難女人最狠的就是女人。你看護理部!有時候我真想抱著她們跳樓?!甭樽磲t生挑眉微笑。護理部主任更年期,嚴苛的厲害。前幾天她下去檢查,指著一個小姑娘開始罵,含媽量極高的一段話徹底把那個姑娘給惹毛了,抱著她就要跳樓。結果護理部主任蹲在窗臺上直接尿了。這事兒瞬間全院都知道,最后還是林語鳴林處長解決的麻煩。何必呢?!傲_浩,出去吃口飯?!绷终Z鳴一邊換衣服一邊說道。至于旁邊的王國華,林語鳴把他直接無視掉。“大舅,今天這事兒吧,我得批評你?!绷_浩認真說道?!啊薄啊薄坝袉栴}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啊,我是你外甥,又是咱礦總出去的,你跟我客氣啥呢。”羅浩道?!昂?。”林語鳴有些臉紅?!罢娴?,我說的是真的?!绷_浩又強調了一下,“你當大舅的使喚外甥不跟玩似的?就算是沒什么事兒,給我打個電話,你也不至于多擔心幾個小時,何必呢?!薄班?。”林語鳴點頭?!跋麓蝿e了啊,直接給我打電話。類似的情況在咱礦總第一次見,但在我家協和經常遇到。”王國華想要吐槽,一口老槽如鯁在喉,不吐不快。但他一點都沒猶豫,直接把所有的話都咽回到肚子里。“行,知道了?!绷终Z鳴換了衣服,滿眼歡喜的看著羅浩。外甥長大了,知道心疼自己了,嘖嘖?!叭トQ垟吃口,我回去接我媽?!绷_浩笑瞇瞇的說道。換完衣服直到出門,王國華一句話都沒說。“大妮子!”羅浩出門后招手,“去萉垟吃飯去了?!薄罢O!”王佳妮活蹦亂跳的跑過來,“阿姨說下了熱湯面?!薄吧叮俊绷_浩一愣?!鞍??你沒跟阿姨說?阿姨沒跟你說?”王佳妮也愣住。她忽閃著大眼睛,看著羅浩,滿臉疑惑?!霸趺椿厥拢俊薄盎貣|蓮,我跟阿姨聊了會啊,阿姨說手術做完告訴她一聲,她給咱們下熱湯面。”王佳妮一臉迷茫的搖了搖手機。“你什么時候有我媽的微信?”羅浩問道?!坝幸淮巫鍪中g,你讓我回家吃飯來著,你忘了?”羅浩還真就忘了這事兒,類似的“小”事情羅浩根本沒走心。撓頭?!昂??!绷终Z鳴看著兩人,也沒上去說點什么不合時宜的話,只是笑瞇瞇的說道,“那就吃口熱湯面,暖暖胃。大半夜的,就別吃燒烤了。”“我晚上就沒吃,現在閑下來了,餓的厲害?!薄白甙?,陳勇!”“你們去吧,我去我師父家?!标愑碌?。陳勇家里是附近小縣城的,晚上折騰不回去,干脆就不去了。羅浩也沒留陳勇,開車回家。打開家門,一股子香氣撲面而來?!皨?,我回來了!”羅浩大聲喊道?!盎貋硪膊恢栏嬖V我一聲,就知道在外面野。”林月娟在廚房,“你們換鞋先坐,面條馬上好!”王佳妮換鞋,快步走進廚房區幫忙。林語鳴看著王佳妮的背影坐下,“小螺號,這姑娘家是哪的?父母做什么的?家里還有別的孩子么?家庭條件怎么樣?平時脾氣怎么樣?會做飯做家務么?”“……”羅浩面對大舅一連串的質問,無言以對?!按竽葑邮羌依锏莫毶?,沒別的孩子?!绷_浩憋了半天,憋出這么一句話。林語鳴也沒擺出長輩的架勢訓羅浩,而是慈眉善目的看著羅浩微笑?!按缶?,不是女朋友?!薄昂?,你們年輕人我懂。”林語鳴嘿嘿一笑,“就你身邊的那位助手,你跟他時間長了,能學什么好?!薄啊薄拔覄衲阋痪?,別瞎玩,該結婚就結婚,該要孩子就要孩子。人類幼崽這種生物,誰知道能出落成什么樣,對吧。你看你小時候,貪財、貪玩,壞著呢。再看看現在!”“三歲看小,五歲看老這些話其實做不得數?!绷终Z鳴絮叨著,羅浩直撓頭。不過好在熱湯掛面出鍋快,沒幾分鐘王佳妮就端著一個大盆上了桌?!斑虾饉~~開飯嘍~~~”王佳妮學的倒是蠻像。林語鳴滿身滿眼的慈祥,和善的像是村口蹲了一輩子的孤寡老人看見別人家的孩子?!巴跫涯荩前??!薄罢O,大舅,叫我大妮子就行。”王佳妮熟絡的回答道。林語鳴聽到后愣了一下。就這?還不是女朋友?難道要領證再說?“大舅,你吃雞蛋么?”“你大舅不吃?!绷衷戮甓酥肟曜叱鰜?,“有膽囊炎,也不做手術,就這么熬著,不敢吃雞蛋。”王佳妮點了點頭,動作微微遲緩,似乎在用心記住林語鳴有膽囊炎、不吃雞蛋的這件事?!傲_浩,兩個雞蛋夠不夠?”林月娟和王佳妮異口同聲問道。王佳妮的臉刷的一下子紅了,但沒低頭,而是看著羅浩,手里拿著勺子。林月娟笑瞇瞇的坐下,看著羅浩的眼睛。嘖~羅浩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的坐下。這頓飯吃的,比手術都難。…………“師父,羅浩現在可牛逼了!”陳勇坐在姜文明家里唯一干凈的地兒說道。這塊地兒是專屬陳勇的,除了落“點”灰之外,和陳勇走之前沒什么變化?!爱斎弧!苯拿鞔筮诌职胩稍谝巫由?,把二郎腿搭在旁邊一摞子書上。最上面的一本是《顯微鏡下的大明》。“師父,你還看馬親王的書?”“隨便看看?!苯拿鞯?,“馬伯庸給我簽了名,不看不好意思。”陳勇的眼睛瞪大?!敖o我講講你在省城的事兒。”姜文明對簽名書毫不在意,笑看陳勇,詢問道。陳勇掰著手指給姜文明講在省城的事兒。他越說越興奮,越說越開心,滔滔不絕?!斑€不錯?!薄皫煾?,你看人真準!”陳勇感嘆道,“羅浩看起來就那么回事,在礦總的時候不顯山不露水,誰知道他出門就變了另外一個人?!薄澳阒罏槭裁疵??”“為什么?”陳勇驚訝。“南方微創后來挖走的那個經理,從前在其他公司是銷冠。2年前羅浩剛回來當醫務處科員,沒多久他就飛過來請我吃飯?!薄澳菚r候科里用的腔鏡耗材是他家公司的,我本來以為就是吃頓飯而已,沒想到他根本沒提耗材使用的事兒,而是轉彎抹角把話題放到羅浩身上。”“我當時覺得八年制本碩博連讀的協和博士也就那么回事,出來后混不起來的人多了去了,但這幫子銷冠眼睛都亮的很,于是我就留了心。”陳勇問道,“那個姓聶的?我看他不順眼?!苯拿鲾[了擺手,“公司內部勾心斗角的事兒多了去了,這件事是羅浩的錯。”“他哪錯了?”陳勇鋒芒畢露,但隨即意識到面前的人是姜文明,便笑嘻嘻的縮了縮身子?!坝行┦聝喊?,得表達出自己的強大,要不然總有人犯賤,防不勝防。”姜文明道,“不說這個,你吃什么?我訂點吃的?!标愑掠昧Τ榱顺楸亲??!皫煾福闶遣皇巧洗卧诩抑蠓奖忝鎭碇??”姜文明仔細想了想,“一個月前?好像吃過一次?!薄翱浚。?!”陳勇罵了一句,小心翼翼的站起來,躲開一地的垃圾來到廚房?!皫煾福″伜屯攵奸L蘑菇了??!”“哦,長唄,別管它。”陳勇對師父姜文明的邋里邋遢表示不理解。“別動,人家長的好好的。”姜文明渾不在意。“師父!”陳勇喊到?!昂??!苯拿餍Σ[瞇的說道,“我又不在意,你替我在意這些事兒干嘛?!保ㄗ?)“那就一直長著?以后家里會不會到處都是蘑菇?對,南方叫菌子?!薄暗任腋奶煺壹艺硎帐耙幌拢憔蛣e操心了。這么多年,我不好端端的過來了,還差這點菌子?”“可……”“別說話,有口感。”姜文明嚴肅說道。艸!這破道師父也能開車?陳勇啞然無語?!班??你們在醫大一院不開車么?”姜文明也愣住?!伴_車,但沒您這么有文化。”陳勇譏諷了一句?!肮?。”“師父,你該找個女朋友了?!标愑聰x掇?!罢遗笥迅缮??”姜文明問道,“我現在過的挺好的。”“你這屋子……”“女朋友能幫你收拾?開什么玩笑?!苯拿鞅梢牡溃摆s緊說吃什么?!薄半S便,你吃什么我跟著吃兩口?!标愑聦煾笩o可奈何?!拔疫^幾天就準備辦理病退,明年就能退了?!薄鞍??!”陳勇驚訝,“師父,你病退?”“麻煩著呢,得住院,還要院里面審批、專家核對。對了,要是需要林院長的時候,你幫我跟羅浩說一聲?!薄傲痔庨L?!薄笆欣锩骈_會,就這幾天的事兒,林語鳴就要提副院長了。他年紀有點大,估計最多也就是個常務副,但足夠了。”這幾句話信息量極大,陳勇這也想問,那也想問。“師父,你病退后準備去哪?”陳勇問道?!榜R編輯帶著自己的團隊打造了一個火爆的手機短劇,她合作方的對手和我關系不錯,讓我去幫個忙?!边@關系有點亂。陳勇捋了捋才想明白。“師父,人家是一個團隊!前段時間我還看見熱搜了,買熱搜都花了不少錢。對了,你叫人家馬編輯干啥?”“她不讓人叫那個筆名,影響做生意?!苯拿鞯?,“我也沒想著能壓馬編輯一頭,就是去看個熱鬧。最近經濟不景氣,好多十八線小女星都去演短劇了。”“師父,你就不會去和愛奇藝什么的合作拍連續?。俊薄皭燮嫠嚱o的少啊?!苯拿髯匀欢坏幕卮鸬?,“本來還在猶豫,但今天這事情讓我堅定了決心?!薄安皇翘幚淼牟诲e么?我看羅浩說話,對你之前的處理特別滿意。師父,要不你也來我們醫療組得了。”“不了?!苯拿鲹u搖頭,“我那是一個老醫生的本能,但我想不到羅浩解決問題的手段。對了,有很多老外科術者出入手術室都被嫌棄,你知道吧?!薄昂孟癫窭献詈笠慌_手術是72歲做的,那之后他就再也沒做過手術?!薄斑^時嘍。”姜文明感慨道,“世界發展的太快,技術這玩意,一步都落不下。一步差,步步差。我這面開刀還沒到胰十二指腸呢,人家用腔鏡、達芬奇都成日常了,你說怎么比。”“別扯淡。”陳勇順口說道,“師父,你找個女人結婚吧?!苯拿饔每瓷当埔粯拥哪抗饪粗愑??!皫煾?,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跟你說真的呢。”陳勇四周看了看亂糟糟的屋子,輕輕嘆了口氣。姜文明的家里,一點都不像是個家,就跟流浪漢的窩棚似的。阿美莉卡那位——兄弟們,我又要到飯了的哥們的窩棚似乎都要比姜文明家里干凈一點?!澳昙o大了?!苯拿魇掌饝蛑o的表情,認認真真的回答道,“你說吧,找個同樣歲數的,要么是喪偶,我擔心克夫。要么是離異帶娃,有必要么?要么是一直挑挑揀揀,我就這生活習慣,人家能接受?”“女大!我就不信你粉絲里沒有女大!”陳勇揚眉?!芭夼夼迆”姜文明連忙呸了幾口,“別跟我提粉兒睡的事兒,惡心!”“而且也麻煩。”姜文明繼續說道,“其實吧,找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不難,你師父我打扮打扮也就30的樣子,還能拿得出去手。”陳勇不解,“師父,那你為什么不找?你要是不好意思,哪天我陪著你?!薄耙闩?!老子我泡妞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撒尿和泥玩呢。”“那為什么?”“我問你,睡了一夜好覺,怎么起最舒服?”姜文明話鋒一轉。陳勇怔了一下,32秒后意識到師父姜文明在跟自己開車。“你就說吧,迷迷糊糊的被吃起來……唉。老嘍,要是那樣的話,肯定尷尬的要命?!苯拿鲊@了口氣。淦!“師父,我跟你說正經事,你跟我開車?!薄澳袣g女愛,人之常情,怎么能鄙視呢?!苯拿髡J真說道,“我跟你說的也是正經事,必須要考慮。如果是結發夫妻,到這時候也就算了,讓我再找,怎么都差了點意思?!薄坝谑悄??”“我拍完短劇去武當山!”姜文明神神秘秘的說道。一道天雷落在陳勇頭頂,把他轟的魂飛魄散?!澳隳屈c交際圈子不行?!苯拿鞯靡猓耙皇强茨阍诹_浩的醫療組混的風生水起,我得拉著你一起去,你不是一直張羅著要去進修么?!薄皫煾?,你去了也是白去,人家武當山規矩嚴的很?!薄岸几阏f,你的社交圈子不夠?!苯拿餍Φ溃岸酥碌淖髡吆偷澜虆f會關系好得很,幫我聯系的。還有幾處人跡罕至的福地洞天,要不要試試?”陳勇的臉上紅光洋溢,一把抓住姜文明。“師父,一起。”“滾蛋,我就是饞饞你,攢你的功德去?!苯拿鞴恍Γ白鋈耍崳锌茖W精神。你看你,都多大歲數了,動一下西一下,狗熊掰苞米似的?!标愑乱荒槨?:就這幾天的一個案例,全過程白描。用支架止血,治療胰十二指腸聯合切除術術后3周大出血,我也是第一次見。松開腹帶的一瞬間,患者血壓斷崖式下降,的確很嚇人。e,微創手術和介入手術真的很搭?!?:有一年,我們還分管重癥,某科做手術出現腸道破裂。但她們不承認,普外科的主任比較“面”,也不給明確診斷,不敢二次開刀。我愁的一縷一縷薅頭發,只能坐在床邊按照尿比重補液、對癥,爭取一個好狀態能上手術。和患者家屬交代了3次,后來臨上手術前患者和她愛人正常說話,她愛人就錘了我一拳——這不沒事么,你凈嚇唬我。感染中毒休克,一肚子大便,6個小時,患者的狀態能保持的還不錯,真心不是嚇唬?!?:e,結婚之前,的確有次煮面的鍋和碗長了蘑菇,我完全沒注意到。注意到也不收拾,懶。我好像只有碼字的時候才勤快。(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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