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
李十五雙拳忍不住握緊,他據理力爭道:“不是我家之墳,我會在這里當這守墳人?爾等可知道我姓什么?我姓‘道’,道人的道!”
六輩祖宗幽幽一聲:“既然如此,你叫這墳中枯骨一聲,它們會答應嗎?”
李十五聞之,一陣靜默。
而后道了一句:“叫墳就叫墳,當怕你們不成?”
只見他指尖微動,以心念引動元嬰境之玄法,胎動七聲……七聲無回響,而后對著不遠處一墳,口中低吟道:“祖墳啊祖墳,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你又是誰家的祖墳啊?”
畫面又是一陣寂靜。
唯有墳間之迎風,拂動船帆不停作響之聲,以及身下血色河流不停翻涌之聲。
可就在這突然之間。
一道回應響起:“敢答應,是你家祖墳,你小子趕緊給你祖宗獻祭幾個妙齡美人開開葷,不然夜里托夢……”
話音戛然而止。
卻是李十五,三祖宗背后,都是一股寒意直沖天靈,好似活見鬼一般驚恐盯著周遭不斷打量。
“小子,是你在裝神弄鬼?”,九輩祖宗口吻好似要吃人,又道:“你依舊賊心不死,想將我等嚇跑之后,不賭即勝,是也不是?”
然而。
李十五只是緩緩抬起頭來,一雙枯寂眸子好似死物一般,直勾勾注視著眼前三具骨架子,說道:“你們也聽見了,你們真的聽見了,是與不是?”
“呵呵,呵呵呵呵……”
“胎動七聲,七聲無回響,偏偏到了老子這兒,成了次次有回響,次次不落空!”
“好啊,好啊,連老子修出的法門都在害我,都在背刺于我,我還能信誰……”
“等等……”,三輩祖宗抬手打斷。
而后道:“汝家之祖墳,似是活著的吧,墳中都只剩一具骨架子了,居然依舊未停止生長,宛若活物一般,所以真有可能是墳中之物在開口講話!”
此話一出,李十五目中情緒當即收斂。
點頭道:“有些道理,我暫且信了!”
又道:“不過話說回來,道人之中也出了一位完成賭之三局的賭修,不過因為強行與我賭命,最后被我善心所感動,自戕而亡。”
“所以,他也是用祖墳對賭?”
六輩祖宗聞得此言,沉吟一聲道:“道人?有點印象!”
“不過他用來當作賭資之祖墳,并不是此地的!”,六輩祖宗打量這處墳山一眼,接著道:“嘖,似乎并不是所有道人,死后都能葬在此地啊!”
“還有小子,這些墳中枯骨,骨頭都能長,你行嗎?”
李十五呵呵一笑:“看不起我?”
他揚起柴刀,隨著血光一閃,船板上已是多了一條血淋淋斷臂,而在他肩膀斷口處,竟是骨碴子宛若活物一般,以肉眼可見在生長著。
六輩祖宗點頭:“如此甚好!”
“不過我等,依舊是不信你。”
“因此,還需要佐證……,以證明你之身份。”
隨著話音一落。
只見李十五頭頂虛空,竟是如平靜湖面般蕩起一圈又一圈漣漪,而后,一道道端座王位上偉岸身影,就這般于漣漪蕩漾中緩緩浮現而出。
正是,道人山十六山主。
此刻。
祂們忽地同時睜眼,隔著虛空,齊刷刷朝著李十五投來目光,眸中似有驚疑,似有震怒。
第四山主喝問:“道十五,你為何不好好守墳,且以詭異之法引用我等啊?”
古船之上。
三輩祖宗沙啞開口:“勿驚勿惱,有關于賭局,有關于我等,這些生靈并不可見,且這些不能于世間流傳,你放心便是!”
李十五當即俯身行禮,目中一如既往的謙卑恭敬,仿佛低到塵埃之中:“山主,當為晚輩做主啊!”
“一傳道者級生靈,名為晨不動,號稱盜蛋者,他非要炸開我道人祖墳,晚輩竭力與之周旋才保祖墳無恙,只是自已也受傷頗重!”
他指了指腦門見骨刀傷,以及斷了的左臂,聲情并茂,聲聲欲泣:“山主,我不想守墳了,求放我出去吧,我守祖宗,祖宗不守我啊,看著那晨不動戲耍殘害于我……”
聞得此言,哪怕十六山主面容不顯。
依舊能清晰感知到,祂們身上似有一股股惡念正在滋生,不過轉瞬之間,便又是悉數收斂下去。
第一山主口吻很輕,宛若可敬長輩一般平緩響起:“道十五啊,你可是我族后起之秀,是道人一族之中未來扛鼎之人,更是我族名傳煌煌世間之希望所在,又怎么能不守墳呢?此事莫要再提!”
李十五怔了幾怔,又幾經欲言又止。
終是無奈低下頭去,眸中頹然更顯三分,似自嘲般道:“可是山主,世間之人誤我,曲解于我,更是有詭異生靈妄斷天機,言我是什么孽種,根本不是道人,也不配當道人!”
卻聽第一山主篤定道:“道十五,你既已見‘道’,那便是道人無疑,道便是你姓,且我等皆以你共祖,明白了嗎?”
“吾再講一次,你為道人,道人與你共祖,你當恪守在此,守好自已先輩之英靈,切莫多生事端,當謹記,當盡責!”
隨之而來。
虛空之中一圈圈漣漪被不斷撫平,一絲褶皺都沒有留下,十六山主身影也隨之隱去,再不可見。
李十五攤了攤手,冷眼道:“如此,可是還有話講?”
于他身前。
三者互相對望,而后同時開口:“墳已驗,身份已明,十族押運局……當立!”
六輩祖宗嘖嘖一笑:“事實究竟如何,又是否暗藏詭事,我等懶得深究了,你承認自已是道人,道人之主認你是道人之后,便已足夠!”
“所以小子,準備好押注了沒有?”
李十五雙眸微瞇,咧出一口白牙:“三位,靈堂陽壽局,我僅是輸掉千條人命,五臟之局,我更才輸了百萬五臟,那五怪便是磕頭認輸!”
“所以這第三局,老子必贏!”
怎料。
六輩祖宗只是搖了搖頭,說道:“小子,再這無量世間,任何大族,都是將自已祖墳看得極重,只因背后涉及到更玄乎之緣由。”
“因此,勸你收斂一些賭心,慎重點好!”
李十五:“我慎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