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宮冰冷大殿之中。
李十五莫名覺得身子有些冷,冷得莫名其妙,冷得他不知所措,只是口中呢喃:“未來已定,過去未生?”
“時間……一詞!”
他偶然間記起,在卦山之巔,他和聽燭之間有一場關于‘時間’之辯論,對方最后說了一句,也與所謂的‘時間’,同大家想得根本不一樣。(見365章)
還有便是。
卦修鳴泉曾打開一座連通現在、未來之門,里面居然出現另一個‘鳴泉’,且他們之間,似根本不像一人。
此刻。
第一山主出聲,驚醒于他:“道十五,切莫胡思亂想,否則只會自己嚇自己,于修行不利!”
李十五點了點頭,而后微笑答應:“山主說得極是,思索這種玩意兒,比見到世間最恐怖之厲鬼還要瘆人。”
卻聽第一山主又道:“道十五,如今你已見過‘道’,那么便是貨真價實道人,因而,本山主當委你重用!”
道冥在一旁附和:“老弟寬心,有我幫你!”
李十五當即俯身:“還請山主吩咐!”
第一山主道:“世間有生靈,本不該存于世,偏偏他們依舊茍活世間,我等道人已竭力絞殺過許多次,卻是依舊殺之不盡。”
“如那相人界中,竟然還有相人存在。”
“道十五,你似乎……去過相人界吧!”
李十五當即拍著胸脯,狠聲道:“斬殺相人,晚輩當竭盡所能,定讓山主滿意!”
第一山主點頭:“好!”
“你回去稍作休整,不日之后,我等送你再去相人界,若你凱旋而歸,我等十六位山主于你保證,定給你封一個,所有道人都對你俯首的大官兒!”
李十五當即雙眸亮起:“謝……山主!”
……
日落黃昏時。
天邊之霞好似血染,將大地鋪陳一片詭譎之畫卷。
周斬城中。
李十五并未回周斬府邸,而是隨意找了涼茶攤,就這么一直坐著,面上浮現各種計較深思之色。
口中低喃:“他娘的,我這就成道人了?”
“還有第一山主所講的,‘過去’還沒有發生,呵呵……,這不純粹屁話嘛,若是沒有過去,現在的一切究竟咋來的?”
“唉,頭暈!”
李十五舉起茶杯便飲,或是覺得有些無聊,又或是他本就閑不下來,當即讓棺老爺從腹中吐出一個拳頭大小金錠子。
接著。
又將附近幾里地的閑漢,或是街頭無所事事的浪蕩子全部喚了過來,烏泱泱上百來位。
“爺,您喚我們干啥?”
“大人,我媳婦上幾日才娶得,要不今晚帶去您府上暖炕?”
聽著耳畔嘈雜之音,迎著那一道道目光,李十五摸起柴刀,眼神漸漸不善,想將這些人全部砍了,只是終究還是收斂殺意。
只是道:“從現在起,老子給你們一個任務,將‘黃時雨’三字,刻在城中一些地方,可以是糞桶,可以是妓樓牌匾之上,總而言之,老子不喜‘黃時雨’三字,明白了吧!”
“且此刻方才日落!”
“待夜半子時,再來此地尋我,爾等中最深入我心者,賞金錠一個。”
瞬間。
眾潑皮轟然而散。
也是這時,胖嬰卻是獨自尋了上來,在李十五身旁坐下,同時說道:“我能感知到,你額上有輪回之氣息,這才找過來的。”
接著壓低了聲,左右而顧:“得小心一點,這周斬根本就不是人,絕不是人,還有那云龍子怕是命不久矣,至于那千禾,要不咱們先把她弄死?”
“總覺得此女,瘋瘋癲癲,像是喝醉酒似的。”
李十五聞聲,只是舉起茶盞慢飲:“我已經殺過千禾一次,且親手將她送至輪回,偏偏云龍子他娘,有些邪門至極。”
“至于周斬,總不能是棺老爺轉世吧!”
漸漸,夜幕籠罩。
再漸漸,夜已深沉。
百位潑皮卻是個個面帶奮色而來,滿臉迫不及待將自己‘戰績’公之于眾,一副要將他人壓過架勢。
“爺,俺將‘黃時雨’這三個字,刻在了那些窯姐兒的糞桶上,保證熏得她臭不可耐!”
“爺,我刻在了我奶的腳底板上,她一年不洗腳,那叫一個臭氣熏天,我還刻在了街上每一塊青石之上,保她被千人踢,萬人踏!”
眾潑皮游民振振有詞,震得面紅脖子粗。
而后。
就見一渾身是傷,頗為凄慘的黑瘦小子開口:“爺,我偷偷潛入那些妓樓,用刀子脅迫那些窯姐兒,在自己勾子也就是屁股上用錐子劃下‘黃時雨’三字,又將城中之母狗,屁股上毛拔了,刻下這三字。”
“爺您想想,這今后每日每夜,黃時雨是不是得挨板子,啪啪啪啪啪……”
場中,瞬間寂靜。
胖嬰,如見神人。
李十五眼角亂抽著,直罵道:“狗日的,哪兒來這般多花活?老子都沒你這般不講究!”
見此。
除這黑瘦小子外的眾潑皮,皆無奈低下頭去,所謂愿賭服輸,他們可與這金無緣了。
“大人,我……我贏了!”,黑瘦小子拖著傷軀,應該是被人給打了,滿目激動湊了上去。
卻見李十五。
隨手將手中之金錠,分散從一塊塊小碎金,朝那低頭得一眾潑皮丟了出去。
對那黑瘦小子語重心長道:“是你贏,沒錯,只是本官此舉,是讓你明白一個道理,人活世間,哪有什么一帆風順?”
而后。
揚長而去。
……
漸漸,周斬城徹底夜深人靜,唯有夜風卷起沙石,不斷叩門之聲,以及偶爾雞犬之音。
至于李十五,獨自回到挨著周斬府邸中那一座二進小院。
然而屋子之中,竟是早有不速之客等待于此。
其雙眸之瞳孔,是一對異常清晰之六面骰子,且他十指的指頭也化作一顆顆血肉骰子,正在指上不停旋轉著。
李十五神色冰寒如冰:“你是,賭修?”
恰是這時。
門外一道道敲門之聲,刺耳,空洞,就這般突兀響起,且伴隨著一道道人聲:“福來了,開門迎福氣了!”
屋內!
那位賭修緩緩起身,冷笑一聲:“同為賭修,今夜我與你賭命,就賭你不敢開門,放福來了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