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
天穹之中,夏雷好似那遠古巨獸一般,正無情咆哮著,且雨水好似瓢潑一般,拍打在那冰冷斗獸場中。
一道道濃郁至極血腥味,哪怕是漫天雨勢,依舊遮擋不住,且愈發翻涌如潮。
李十五離開輪回,依舊出現在雷霆牢籠之中。
原本籠中有一萬囚徒。
可是此刻,其中僅有千數不到。
其余那些囚徒,皆是化作斗獸場中一具具斷肢碎體,幾乎將整個斗獸場地面覆滿,殘肢與血水混作成一起,在雷光映照下泛出詭異之光。
“李……李十五……你去哪兒了?”
“小子,你若是有什么特殊隱身之法,那便一直藏著吧,何必又將身形重新顯化?”
聽著身后一句句囚徒之聲,李十五僅是抬頭注視著場中,除了滿地血色之外,便只有葉綰被孤零零立在一根丈長槍桿上。
隨著她不停朝下滑落,那槍尖即將刺破她心臟。
除此之外。
便唯有周遭看臺之上,那成千上萬面目猙獰,目中興奮如潮,且瘋狂嘶吼著的道人們。
李十五隨口問:“各位,這究竟是哪兒?”
一同樣被鎖住修為,滿頭白發枯竭老者答道:“鬼曉得這是何地,反正咱們被抓來之后,不外乎供這些雜種道人病態般取樂罷了。”
李十五點了點頭,而后席地坐在滿地雨水之中,雙目閉上,一副事不關己模樣。
“徒兒,徒兒?”,老道在身后一聲聲喚著,又嘆了一聲道:“徒兒啊,趕緊帶為師離開此地吧,為師雖一把年紀,卻也喜風花雪月,最厭這打打殺殺!”
只是人不找事,往往……有事自來。
一雙雙道人眼眸,早已鎖定在李十五之上,笑容惡意、玩味、殘忍、嗜血……
“此人,方才于籠中不見蹤跡!”
“我知曉,或許他身上藏有某件異寶,能短暫遮掩身形……”
見一道道目光注視而來。
李十五猛然睜眼,抬頭與一位位道人對視,大聲念叨:“我乃道冥義兄,道玉之師,國師之友!”
“爾等小輩,當真要對我不敬?”
只是此番話一出口。
道人們目中嗜血之意未消散下去半分,且愈發激起他們那種高高在上、目中無人之意。
同時李十五,也被一股無形之力給牽引到囚籠之外,瞬間,一種頭皮發麻之意縈繞他全身。
此時此刻。
只見雨幕之中。
一道僅有個大致輪廓的身影,正緩緩靠近而來,其手持一桿森黑長槍,口中低沉嘶吼之聲:“我……是……忠……妖,永忠于道人,任何對道人不敬之人,殺……無……赦!”
聽著耳畔之聲,李十五終是看清其面容,只見其膚色灰白如尸,眉骨高聳,高約丈許,身著破碎鱗甲,似是一個力竭而亡的守關大將,除此之外再無特別之處。
“忠妖?”,李十五驚疑一聲,捏了捏下巴道:“殺盡不忠之人?”
而后。
就見他取出一顆顆鮮紅丹藥,如吞豆子一般朝著口中倒去,帶起他渾身一股股忠義之意好似流水,且渾然天成。
李十五隨口道:“你為忠,我亦為忠,你我自當英雄惜英雄,為何又要互相殺伐?”
他蹦起來,拍了拍忠妖肩膀道:“所以祟兄,先去殺籠中眾囚吧,在下先行告辭了。”
見這所謂的忠妖,目中果真浮現迷茫之色,李十五嘴角一抹笑容綻開,只覺得自己當真是鴻運齊天,什么祟妖不好?可偏偏就是一只忠妖。
在他身后。
老道一臉急切道:“徒兒,這功勞可是為師的,運氣也是為師的,所以為師必須邀功,等為師功勞攢夠了,你得將種仙觀獎勵給為師!”
反觀李十五,手中已是出現一座巴掌大青銅小門,自是莫悶心送他那座,他想借此門……去濁獄避避風頭。
然而。
一位道人青年,從看臺轟然墜落場中。
盯著他,意味深長道:“不愧是被關押在‘天地死牢’深處的存在,當真有幾分邪性,竟是彈指間,將這忠妖都給唬住了!”
“至于我,名為道財。”
“且還會一門手藝活兒,乃是道人十匠之一的……編籠匠!”
“所謂道人十匠,有紋面匠,泥人匠,編籠匠……”
只是他話音未落。
整個人身上,瞬間泛起一種極度恐懼、好似肝膽俱裂般的毛骨悚然之感。
而源頭,來自于李十五那雙眸子。
他佝僂著背,口吻沙啞問了一句:“你這編籠匠,為何要笑我啊?”
“笑……笑你?”,道財忍不住后退一步,而后強撐鎮定,羞怒道:“區區道奴賤民,你再胡言亂語試試,我臉上何時有過笑容?”
卻見李十五抽出一把柴刀,一步步向前逼近。
在他眼里,道財正擺出一張笑臉,似在笑他。
這張笑臉如何形容?
弧度近乎拉至耳根,卻呈現一種尤為詭異的僵硬之感,像是被兩根無形之線拉扯開來,且瞳孔極大,近乎將整個眼瞳占據,且黑得深不見底。
見此情形。
道財怒吼一聲:“奴就是奴,也敢冒犯道人之威?”
他五指驟然張開,掌心凝出一團幽綠光華,細看之下,竟是無數細密如絲的符文在指尖游走,宛若一道編織牢籠的詭術。
同時口中低語:“編籠匠,鎖魂為籠,困敵于方寸……”
然而話音未落,李十五已化作無數顆金色微粒,轟然而散。
下一瞬。
又于道財背后凝形而出,手掌如鉗一般捏住道財后脖領子,好似抓雞崽子一般將其提至空中。
語氣無溫道:“說,你到底為何笑我?”
道財雙腳亂蹬,瘋狂掙扎著:“你……你這奴才,修為沒被封印?”
李十五眼皮微微下斂:“呵,不說是吧!”
“轟!”一聲爆鳴響起。
李十五掄起道財,好似揮舞大鞭一般,猛朝地面砸去,激起無數碎石飛濺,場中塵埃漫天,哪怕是這場雷雨也難以將塵埃壓下。
“不說,老子讓你不說!”
李十五蹲下身子,手持柴刀橫在道財脖頸之上,好似拉大鋸一般,來回不停劃拉著,帶起鮮血如注噴灑,畫面一時間殘忍血腥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