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
李十五雙肩血肉不停蠕動,兩顆面容相同,性格迥異,丑陋干癟的蒼老人頭,好似兩條蠕動的蛆一般,正不斷掙脫而出。
“李十五之術,一李化二乾。”
“雙肩分陰陽,善惡自分顏。”
“撕了他喉管,剁了他腳桿。”
“問我念得啥?你管老子的!”
話音一落,場中風聲憑空而現,如刀刃刮面,卷起塵土與落葉在眾人之間盤旋。
“撕……撕……”
隨著幾道撕裂血肉的恐懼之聲響起,只見兩個瘦小老道,從李十五雙肩徹底掙脫而出,站在他身前。
一個乾元子,一個老道。
見此一幕。
某道君,還有他身后師父一眾人,眸中之怒更甚,而后指責,又是指責。
李十五面上雖笑容不減,卻多少顯得有些意興闌珊,說道:“嘖,你們還不動手是吧,那李某可是要繼續搖人了。”
只見他十指合攏,指尖如蝶翻飛,不停結印。
口中誦道:
“扯把頭發吹口氣,二十九個師兄弟。”
“心眼個個不算少,每個皆是壞東西。”
“剝人皮來繃成鼓,熬骨作湯咕嚕嚕。”
“原是師父爛了根,教出這窩小牲屠。”
話音一落。
只見李十五渾身上下,血肉好似開裂一般,不斷脫落,每落在地上一條血肉,就會演化出一道人形出來,模樣依舊是史二八、花二零他們。
僅是眨眼之間。
雙方一模一樣的陣營,就這般互相大眼瞪小眼,呈現出一種尤為詭異地對峙之狀。
終是此刻。
一道女聲帶著嘆息,宛若秋風拂過一般無奈響起:“李十五啊,你這術法哪兒學的?又為啥每次都要鬼嚎幾嗓子?”
李十五沉默一瞬,也不隱藏,直接了當道:“李某如今種仙已成,修為是上去了,可是對應的一些玄法,會得倒不是很多。”
“所以就只有,現編現造了。”
“如我此刻施展二術,一為‘李十五化乾訣’,二為‘大自在,李十五善種分身訣’。”
他目中含笑,對著虛空行了個道理,接著道:“大臉佛曾說過,只要以我為本,收斂著演我那些師兄弟就行,李某自然學著這一招,將我那些師兄弟全給演化了出來!”
也是這時。
關三,趙四,猴七,三人忽地目露驚恐之色,朝著某道君陣營迅速奔逃而去,宛若驚弓之鳥,腳下步履踉蹌,卻不敢回頭看李十五哪怕一眼。
猴七:“道……道君,請救我們一命啊!”
趙四嗓音嘶啞道:“道君明鑒!我等皆遭李十五暗算,被他活活吞入腹中,魂魄鎖在臟腑之內,不得輪回!今日他施展邪術,才將我等逼出體外——我等并非他所化,我們是活人啊!”
關三則是面向那個仙風道骨乾元子,“噗”地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攏塵土之中,苦苦哀求:“俺飄零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棄,三愿拜為義父!”
某道君見這一幕,有些愣神,只是道:“你等先回去,今日不誅你們三個便是。”
卻是身后。
那位仙風道骨乾元子,將拂塵挽在臂上,雙手把關三扶起,神色尤為動容道:“三兒,真是個乖娃,能在此刻回頭是岸,從此你就是干爹義子了!”
“干爹~~~”
“爹在!”
“干爹~~~”
“兒啊,爹在呢!”
卻是下一瞬。
“哧……”一聲響起。
這位乾元子神色瞬間僵住,低頭朝著腹部望去,只見關三面上憨厚不再,碗口大的拳頭宛若鐵錘,從自已心口處猛穿而過,帶起鮮血與內臟碎片濺了一地,腥氣撲面。
且有一團團漆黑之氣,不斷侵蝕他之肉身。
“干爹,爹啊,您心臟咋沒了?”,關三驚呼一聲,而后拔出拳來,又一拳從肺葉處砸了進去。
與此同時。
趙四、猴七同樣面上驚恐不再,轉而變得面目猙獰,就這么手掌如刀,朝著兩人脖頸斬去,口中喝道:“當年尋種仙觀吃苦的時候,你等不出現,現在苦盡甘來,出了你們這些假人?”
他們出手時,無任何異象顯化,粗糙得宛若那莊稼漢子一般,偏偏輕而易舉,將某道君這些好似一尊尊‘仙’的師兄弟們撕得粉碎。
就好似,真正的乾元子那般。
“你……你們竟敢詐降?”
“大膽孽障,你等現在自廢修為,我等師兄弟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饒你等一命也未嘗不可。”
依舊指責,依舊憤怒。
某道君這些師兄弟們,見此血淋淋一幕,個個怒火沖天,卻是口中厲聲呵斥依舊,仿佛腳下定住一般,就是沒誰記得動手。
李十五揮了揮手:“去吧!”
就見身前站著的一道道身影,如狼入虎群一般,沖入那方尤為滑稽到詭異、稱得上單方面屠殺的戰場之中。
李十五對此,倒是不以為意。
只是對著虛空念叨一聲:“十五道君弄出的這些玩意兒,都是些‘道君一代’不成?既無形,又無骨,蠢得有些讓人生厭了!”
女聲輕嘆響起:“李十五,你還是正常點為好,這娃娃墳中,真比你想得邪門得多得多。”
李十五嘴角露出笑意,搖頭道:“是非曲直,李某已無心再辨,也懶得再辨,此刻僅想將你我之間恩怨結清罷了。”
女聲無奈道:“小女子僅是持手中之筆,寫了一些故事罷了,公子為何一直念念不忘?”
李十五低起頭來,似有些沉默。
而在他身后,上萬只欺軟怕硬妖干得熱火朝天,分尸,埋尸,一切有條不紊,將本就荒蕪大地,化作一片血泥翻涌墳場,像是連風都像染了血色,嗚咽不去。
“黃姑娘,你是喜歡十五道君?”,李十五終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哈哈哈哈……”,女聲輕笑響起,“公子好端端的,問這些話作甚?誰家女兒又會將自已心跡輕易告訴于人?”
李十五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今日李某……就請姑娘先行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