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聽到自家老爺這氣話,有些無奈地對姜黎婳聳了聳肩,“小姐,您自己去哄吧。”
姜黎婳給了饅頭一個放心的眼神,“你先帶佩玉和鈴鐺她們去廚房把食材都整理出來。”
她提過佩玉手中的食盒,給自己的父兄使了個眼色,“你們自便。”
姜淮邦和姜斯羽在江南就已經習慣了上官清泉的古怪,兩人以前隨姜黎婳去拜訪上官清泉的時候,他身邊只有兩個貼身伺候的人,一個是饅頭,另一個是上了年紀的管家,去年老管家因病去世,上官清泉身邊如今就只剩下饅頭一個貼身伺候的人了。
以往在江南他們父子二人登門上官家是一切自理,現在也照舊。
姜斯羽直接在長廊的長凳上坐著看姜黎婳怎么去哄這個古怪的老頭,姜淮邦則去了正屋拿著一壺涼掉的茶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坐在靠門邊的椅子上也看著花圃的方向。
蹲在花圃中的上官清泉用帶著泥土的手撥弄了一下遮住自己視線的白發,繼續忙自己的。
姜黎婳提著點心在他身邊蹲下,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上官清泉就大聲嚷道:“你這小姐這是干什么?我的花都要被你踩死了!我又不認識你,你來我家做什么?”
姜黎婳撇嘴,不但不讓,還故意伸手薅了一朵玫瑰花的花瓣,然后大聲嚷道:“這玫瑰花這么好看,不做鮮花餅簡直可惜了!”
“哼!”上官清泉繼續埋頭找東西,“要做自己回去做,我這種寒舍可不敢勞王妃娘娘動手做餅!”
姜黎婳嘆氣,“唉,看來師父你是真的生我的氣了,就連我做的東西都不愿意吃了,我帶來的這桂花酥還是我昨天特意給師父做的呢,既然師父不愿意吃,那我就只能給饅頭吃了。”
上官清泉冷哼,“你那手藝能比得上云酥齋的糕點?用個糕點就想挽回你在我心中不孝的形象了?”
姜黎婳笑了,既然愿意和自己說話,就不是真的生氣,而是在耍小脾氣。
“徒兒知道徒兒的手藝是肯定比不上云酥齋的糕點師傅的,但師父不就是愛吃徒兒做的這些小東西嗎?”她笑瞇瞇地把糕點放在一邊,“抓蟈蟈呢?還是抓蛐蛐兒?”
上官清泉瞧自己做的事情被徒弟看穿,面不紅心不跳地冷聲道,“我在給花除草?什么蛐蛐兒蟈蟈兒的,沒個正型兒!”
姜黎婳挑眉,蹲在他身邊也往花叢中看去,“確定不抓?那我把花都薅了,一會兒踩死了那些蟈蟈兒和蛐蛐兒,師父你可別罵我啊。”
“你這丫頭沒大沒小!”上官清泉是真的害怕自己的這徒弟會把自己的花圃給薅沒了,那些花草沒了也就算了,他好不容易養大的蟈蟈兒和蛐蛐兒若是被她給踩死了,那才是損失大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自己沾了土的衣袖,又拍了拍手,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被花草掛得有些雜亂的頭發,對姜黎婳冷哼道:“為師回京城這么久,你師兄都來看了我無數次了,你竟然才第一次登門,你不道歉,還敢威脅我這個當師父的?倒反天罡了?”
“師父您教我醫術的時候,也沒教我為人處世啊。”姜黎婳嘿嘿一笑,“所以這說到底還是師父你教得不好,你可不能怨我。”
“這么說還是我這個老頭子的錯了?”上官清泉怒瞪姜黎婳,但是想到姜黎婳那張在自己這邊非常能狡辯的嘴,上官清泉立刻把怒火轉向姜淮邦,“這就是你教的好女兒,不孝!”
“上官先生說的是,這孩子的確不孝,我這個當爹的當初差點都被拋棄了。”姜淮邦連忙站起來點頭道。
上官清泉:“......”
他回頭看著姜黎婳,冷哼,“之前都不愿意登門,怎么現在想起我這個老頭子了?反正你都學有所成了,不如讓我這個孤家寡人的老頭子在這宅子里自生自滅好了,還登門做什么?”
“我若說了,師父你不會生氣吧?”姜黎婳笑著去用葫蘆瓢打了水端過來給上官清泉洗手。
上官清泉一邊洗手一邊冷聲道:“你還能做出什么氣死我的事情來?”
“哥哥不是來年就要春闈了嗎?我想讓師父您指點我哥哥一二,好不好?”姜黎婳笑嘻嘻的說道,“我知道師父你是這個世上最厲害的大文豪了,你就...”
“老頭子我就是個無兒無女徒弟不孝的孤寡老乞丐,哪兒是什么大文豪,姑娘怕是找錯人了。”上官清泉洗了手就在身上擦了擦水,抬步就朝自己的寢居走去,“姑娘還是請回吧,老頭我就只是一個愛弄貓弄狗的閑人,可幫不了你的忙。”
姜黎婳連忙抬步跟上去,走到門口,上官清泉疾步跳進屋內,然后猛地關上房門。
差點被門夾到鼻子的姜黎婳捂著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嘆氣道:“師父,其實我之前不來看你是有苦衷的。”
“不就是害怕老子因為你的緣故被那些人纏上嗎?老子當年連先帝都不怕,難道害怕蘇家那些人了?他們敢把老子吃了?”上官清泉精神十足的聲音從屋內繼續傳來,“老頭子既然收你當徒弟了,還護不住你這個徒弟了嗎?”
“你能護住我,那蘇家人不就不會和我斷絕關系了嗎?”姜黎婳撇嘴,“我不想事情變得那么麻煩,所以才故意沒說和師父的關系。”
門猛地被人拉開,上官清泉換了一身舊衣裳,竹青色的,雖然干凈,但是因為有些地方顏色洗掉了,加上還沒整理好,頭發又有些亂,看上去更像他自己口中的乞丐了...
他瞪著姜黎婳,“既然我會給這位小姐帶來麻煩,這位小姐今日還登門做什么?”
姜黎婳知道這老頭肯定會因為自己長時間沒來看他生氣,但是她真沒想到他竟然這么生氣。
但是想到這次的確是自己理虧,她又不敢生氣,只能低著頭道:“師父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加上我又不了解蘇家人,貿然讓蘇家人知道我的身世背景和人脈關系,誰知道蘇家人會把我怎么樣啊?”
“我相信師父這些日子聽說了蘇家的事情了吧?蘇家為了呂夫人的嫁妝可以裝那么多年,誰又能保證他們會不會為了我的家產和師父的人脈如何騙我呢?”姜黎婳垂眸,“反正我的親生父母都不要我了,師父若也不想要我這個徒弟了的話,那就當我今日沒來過吧。”
她說著委屈地抿了抿嘴,轉身對姜斯羽道:“哥哥,我們走吧,今后就不要來惹師父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