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天氣雖然已經是下午了,但是日頭依舊很大。
姜黎婳和呂靜雅站在佟掌柜身后是在屋檐下的廊上,而呂氏此時站在街上,被太陽曬著,她抬起蒲扇擋住太陽,雙目怒瞪姜黎婳,“你還給我裝傻!這還不都是你害的!”
佟掌柜不明所以的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東家,他干脆往旁邊占了一步,讓出戰場,專心看戲。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東家為什么非要以真端硯的價格賣一臺仿端硯給定國公世子夫人呢,難道是因為與蘇家有仇?
瞧瞧呂夫人這要吃人的模樣,這中間肯定有他不知道的大戲!
姜黎婳瞥了一眼想看戲的佟掌柜,又看向站在街上不嫌曬的呂氏,挑眉,“呂夫人確定要與我在這大街上爭論嗎?”
呂靜雅站在一旁不敢說話,甚至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畢竟是小輩,即便看不慣姑母的做法,她也不能當著姑母的面置喙。
呂氏想到家中如今的遭遇,到嘴邊那罵人的話,又忍了回去,她狠狠地瞪了姜黎婳一眼,啞著聲音道:“我真希望當初沒有生過你。”
姜黎婳在書中已經見識過呂氏對原主的無情了,但此時親自經歷,還是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一個親生母親,竟然這么恨自己的女兒。
這簡直比她那對她不聞不問的親媽還要讓人失望。
她雙手握緊,面上卻風輕云淡,“呂夫人這話說得像是我愿意從你肚子里面爬出來一樣。”
她這話一出,呂氏紅了雙眼。
呂靜雅也驚了。
她雖然知道表姐和蘇家的關系不是很好,但是沒想到已經到了這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啊!
姜黎婳看到呂氏通紅的雙眼只覺得嘲諷,明明是她先說出那些傷人的話,如今自己不過是回敬了一句,她就受不了了?
站在呂氏身后的劉嬤嬤看不過去了,她出聲道:“大皇子妃,夫人畢竟是您的母親!”
嚯!
在一旁看戲看得云里霧里的佟掌柜聽到這句話,直接瞪大了眼睛,原來東家就是蘇家前些日子傳的雙生女其中的一個啊!還是嫁給皇子當皇子妃的那個!
“我沒有她這樣的女兒!”不等姜黎婳說話,呂氏直接沉著臉呵斥劉嬤嬤,“大皇子妃這樣的女兒,我們蘇家高攀不上!”
呂靜雅趕緊拉了拉姜黎婳,低聲對著姜黎婳道:“表姐,冷靜點,在大街上和姑母吵起來,對你的名聲不好。”
原本還想再回敬呂氏兩句的姜黎婳看了呂靜雅一眼又看向對面街上的擺件點,她挑了挑眉頭,對著呂氏道,“給你一句忠告吧,別為了不在乎你的人,掏空你自己,否則你早晚會后悔。”
姜黎婳說完拉著呂靜雅就往馬車上走。
呂靜雅只得回頭對著呂氏笑了笑,然后跟著姜黎婳上了馬車。
呂氏死死的捏著手中的蒲扇,她看著遙遙而去的馬車,咬牙切齒,“我當初就不應該念及那點血緣非要把她找回來!就應該讓她在江南的小商戶家中寄人籬下,吃一輩子苦!”
站在臺階上的佟掌柜:“......”
吃苦?
他們墨寶齋的東家能吃苦?
他們墨寶齋到如今也有十二三年的歷史了,整個楚國墨寶齋不止盛京這一家,他從當墨寶齋掌柜的開始,就知道他們墨寶齋有兩個東家,而這兩個東家是兄妹,而且兩個東家年紀都不大。
就他們墨寶齋東家如今的身家用得著吃苦?
還有能出錢幫幾歲的兒女開店的商賈是小商戶?
這呂夫人在想什么呢?
若不是東家今日特意叮囑不能透露她的身份,他真想看看這呂夫人知道她心里看不上的女兒是墨寶齋東家的表情。
呂氏被佟掌柜的眼神看得很不爽,她皺起眉頭看了佟掌柜一眼,佟掌柜朝著呂氏拱手,“呂夫人沒事的話,在下就先進去了。”
說罷不再看呂氏一眼,轉身就走。
因為害怕姜黎婳出門坐馬車會被熱到,楚御禮特別囑咐了府上的車夫隨時準備著冰桶放在馬車中,保證她乘坐馬車的時候,車內是涼快的。
姜黎婳坐上馬車,不但不熱,反而感受到一股涼意,她瞧著重新換了新冰的冰桶,把剛剛與呂氏的爭吵拋到腦后,嘴角微微翹了翹。
呂靜雅雙手撐著下巴,原本想寬慰姜黎婳兩句,但瞧她正看著車中的冰桶,呂靜雅眼睛轉了轉,笑著說道,“真羨慕表姐你,馬車里都能放冰桶,我在家中都用不到這么大塊的冰,出門的話,只能硬挨熱。”
“有這個條件,就沒必要沒苦硬吃了。”姜黎婳笑了笑,“送你回家。”
.......
二皇子府。
楚明暄一腳踹翻前來給自己報信的太監,他眼神陰鷙的罵道:“沒用的東西
!一個兩個都是沒用的東西!這個消息為什么現在才傳到孤這里?”
“前幾日陛下一直讓錦衣衛盯著二皇子府的,奴才實在是進不來府中啊!”被踹了一腳的太監連忙又爬回去跪著。
楚明暄又是一腳踹在他肩膀上,“你進不來,你不知道用其他辦法嗎?”
真是沒想到楚御禮沒死,謝榮竟然死了!
謝榮一死,他再想安插人在他身邊就困難了!他身邊那個侍衛更是不好收買的!
“該死!”楚明暄又狠狠地在太監身上踹了一腳,他激動的在屋中轉著圈大大的發泄了一圈,才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太監,“你剛剛還說,那病秧子為了姜黎婳把蘇家給砸了?而父皇不但不怪罪,反而還問了蘇家大不敬的罪?”
被打怕了的太監戰戰兢兢的點頭,“是,蘇大人如今被降為工部侍郎了。”
“哈哈哈!一個病秧子還挺會蹦跶!”楚明暄雙手抱著頭,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在思考什么問題一樣,片刻之后,他嘴角一勾,“先讓他先高興幾日,等孤解了禁足,再好好地會會他,孤到時要看看,他一個快死的短命鬼,到底能蹦出什么花兒來!”
此時楚明暄口中的病秧子正在離著大皇子府不遠處一戶安靜院落的空房中坐著,而他面前跪著七八個今日不當值的太醫,那些太醫身后,全是蒙面黑衣人。
站在他身后的墨玄一身黑衣,儒雅的面容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昭臨更是一臉無害的站在一旁,當然,這無害是要忽略掉他手中抱著的長劍。
此時那些太醫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不停地抬手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水,心頭都在想,這大皇子忽然把他們都擄到這離皇城最近的院落做什么?
楚御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翻看著墨玄交給他的證據。
他挨著一頁一頁仔仔細細的查看,時間也在一分一秒中慢慢過去,跪在地上的太醫們雙腿都跪麻了。
其中身為皇后心腹的院判張太醫抬起了頭,他看向楚御禮,眉頭微蹙,“大皇子,不知您把老臣等人弄到這里來究竟是為了什么?您給個明示!老臣雖然只是一個小小太醫,但也不是能讓你這樣折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