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玨一個激靈,瞬間熱血上涌,所有的疑慮和不安都被這破城的狂喜沖散。
他唰地抽出腰間佩劍,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巨大的城門缺口,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
“全軍聽令!!!城門已破!!!給我沖!!!殺進去!!!占領城門區域!!!為后續部隊打開通道!!!沖啊!!!”
“殺——!!!”
憋了一夜又驚又疑又緊張的一萬八千名帝國士兵,此刻如同開閘的洪水,爆發出震天的吶喊,挺起刀槍盾牌,如同潮水般從山林中涌出,向著那洞開的城門缺口發起了決死的沖鋒!
兩千名帝國魂師也在各自頭領的帶領下,緊隨步兵之后,魂環紛紛亮起,各種增幅、防御、加速的魂技光芒在沖鋒的隊伍中閃爍,更有一部分遠程攻擊魂師開始向城墻上方傾瀉魂技,壓制試圖堵缺口的守軍。
幾乎就在西城門被巨魂炮轟開的同時,東陽城其他三個方向,也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和激烈的魂技爆炸聲!
東城門方向,十萬帝國主力在張將軍的指揮下,推出了數十架高大的云梯車、攻城塔,以及大量的弩炮和投石機,對著城墻發動了排山倒海般的猛攻。
箭矢如蝗,巨石呼嘯,魂技的光焰不斷在城頭炸開。雖然東城門最為堅固,守軍也最多,但這雷霆萬鈞的攻勢,確實將叛軍的主要注意力牢牢吸引了過去。
南門和北門,各自一萬五千帝國軍也發起了聲勢不小的牽制性進攻,云梯架設,士兵攀爬,與城頭守軍展開了激烈的爭奪。
整個東陽城,瞬間被戰爭的狂潮從四面八方同時拍擊!
然而,城內的叛軍反應也極其迅速,顯然并非毫無準備。盡管西城門被出乎意料地快速轟破,造成了最初的混亂,但很快,尖銳的號角聲在城內各處響起。
早已在城內街巷中集結待命的叛軍步兵,如同黑色的蟻群,從各個街道口涌出,嚎叫著撲向西城門缺口,試圖用血肉之軀堵住這個致命的漏洞。
城墻上的守軍也強壓驚恐,在軍官的督戰下,向下方沖鋒的帝國軍潑下滾油、擂石、箭雨,釋放各種殺傷魂技。
同時,在其他三個城門,叛軍也依托城墻工事,進行了頑強的抵抗。滾木礌石如雨而下,燒沸的金汁散發著惡臭傾倒,密集的箭矢和魂技交織成死亡之網。
數十架匆忙搭上城墻的帝國云梯,不斷有士兵慘叫著中箭或被推下,摔落在城墻腳下,但也有悍勇之士成功登城,與守軍展開慘烈的白刃戰。
東城門,十萬斗靈帝國大軍攻勢如潮,云梯如林,箭矢遮天,攻城塔緩慢而堅定地靠近城墻,士兵們前仆后繼地向上攀爬,與城頭守軍展開寸土必爭的慘烈搏殺。
戰場上空,魂技的光芒如同絢爛而致命的煙花,不斷炸開。張將軍坐鎮中軍,面色沉凝,不斷下達著攻擊指令,攻勢一波猛過一波,看起來完全是一副不惜代價也要從此處突破的架勢。
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帝國軍的攻擊雖然猛烈,但在最關鍵、最危險的登城突破環節,投入的精銳魂師力量卻相對克制。
更多是依靠士兵的血勇和常規器械進行消耗。而城內的叛軍,顯然被這“主攻方向”的龐大陣勢所懾,正不斷從其他區域調集預備隊向東城增援,城墻上防守的密度肉眼可見地在增加。
與此同時,在東城門戰場后方數里之外,一片開闊地上,密密麻麻的火把被點燃,綿延出極遠的距離,伴隨著故意揚起的塵土和來回奔馳的少量騎兵。
在晨霧和硝煙的遮掩下,遠遠望去,竟仿佛有數十萬大軍正在列陣集結,隨時可能投入戰場!
這正是唐藍授意的疑兵之計,將十萬大軍營造成三十萬的聲勢,進一步加劇東城守軍的壓力和心理負擔,迫使他們將更多的防御重心和兵力堆砌于此。
真正的破局點,在看似兵力最薄弱的西城門。
當陳玨率領的一萬八千步兵和兩千魂師,冒著城頭傾瀉而下的箭矢和魂技,悍不畏死地沖過被巨魂炮轟開的城門缺口。
與城內涌來的叛軍先頭部隊撞在一起,展開血腥的巷戰爭奪時,一支早已悄然運動到西城門附近最佳射擊位置的部隊,出手了。
那是數百名身著唐門制式輕甲、動作矯健迅捷的魂師。
他們并非聚集在一起,而是以十到二十人為一個小隊,分散在西城門外圍一些殘破的民居制高點、土坡后方、甚至利用魂技短暫滯空,占據了有利的射擊陣位。
他們手中,清一色地握持著一種造型奇特、閃爍著金屬冷光與復雜魂導紋路的弩形魂導器。
正是唐門最新研制并首次大規模投入實戰的制式魂導武器——諸葛魂弩!
此物乃是諸葛風以其驚人的計算與設計天賦,結合霍雨浩對魂導器核心法陣的深刻理解,再經由丁德爾領導的魂導堂工匠團隊和喬娜的材料團隊通力協作,歷經多次改進才最終定型的量產型魂導弩。
其名稱,也包含了諸葛風的一份貢獻與榮耀。
“全體注意!目標,西城墻垛口后及城門缺口上方兩側的守軍!自由射擊,覆蓋壓制!”
一名唐門小隊長低喝一聲,率先舉起手中的諸葛魂弩。弩身上一個透明的能量槽顯示著充能狀態,此刻正閃爍著滿格的微光。
下一刻,所有手持諸葛魂弩的唐門弟子,幾乎同時扣動了扳機。
沒有傳統弩箭離弦的嗖嗖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特的、密集的魂力嗡鳴與破空尖嘯!
咻咻咻咻咻——!!!
只見每一柄諸葛魂弩的弩身前端,瞬間迸發出耀眼的光芒!一道道顏色各異、但都凝實銳利的魂力光箭,如同疾風暴雨般傾瀉而出!
赤紅的火矢、湛藍的冰矢、青色的風矢、黃色的巖矢……屬性不一而足,顯然是發射者根據自身魂力屬性或戰術需要,通過魂弩進行了轉化附加。
更令人震撼的是其射速!諸葛魂弩內置了精巧的連發魂導陣列和快速充能結構,扣住扳機,魂力灌注之下,弩身輕顫,魂力光箭便連綿不絕地激射而出!
短短兩三息之間,每柄魂弩都噴射出了超過二十道魂力箭矢!
數百柄諸葛魂弩齊發,剎那間,西城墻上空仿佛下起了一場五光十色、卻又致命無比的魂力箭雨!漫天光箭劃破硝煙彌漫的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
精準地覆蓋向城墻垛口后方那些正在奮力向下投擲滾石、傾倒熱油、釋放遠程魂技干擾帝國軍沖鋒的守城士兵,以及城門缺口上方兩側試圖依托殘骸向下射箭阻擊的叛軍魂師。
“那是什么?!”
“快躲——啊!!”
城頭上的叛軍士兵和低階邪魂師們,根本沒預料到在城外步兵沖鋒的同時,會遭到如此密集、如此快速、射程又如此之遠的遠程魂力覆蓋打擊!
諸葛魂弩的有效射程達到了兩百米,在這個距離上,對于固定或緩慢移動的城墻目標,準度足以形成有效的區域覆蓋殺傷。
噗噗噗噗……
魂力光箭擊打在磚石上,炸開一團團元素光芒,留下焦黑或冰凍的痕跡。但更多的,則是穿透了守軍簡陋的盾牌或單薄的護甲,狠狠鉆入了血肉之軀!
慘叫聲頓時在城頭上連成一片!那些探出身子攻擊的守軍首當其沖,被密集的光箭射成了篩子,渾身冒著各色光芒向后栽倒。
試圖凝聚魂力防御的魂師,往往在擋下兩三箭后,便被后續連綿不絕的箭雨破開防御,慘遭貫穿。一時間,西城墻這一段,守軍的反擊火力驟降,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空白區域!
下方正在城門缺口處與叛軍血肉相搏的陳玨部帝國軍,壓力頓時一輕。一名渾身浴血的校尉見狀,狂喜大吼。
“唐門的兄弟給我們開路了!機會!兄弟們,跟老子殺上去,搶下城墻!!!”
“殺啊!!!”
原本在城門缺口處陷入僵持的帝國軍步兵,趁此機會爆發出更強的斗志,吶喊著向前猛沖,將堵門的叛軍陣線狠狠撕開一道口子,一部分人開始順著內側的階梯或借助鉤索。
奮力向城墻上攀爬。而唐門魂師們在完成一輪齊射壓制后,并未停歇。
動作嫻熟地更換著諸葛魂弩側面的一個小型魂力儲存模塊,或者稍作調息,便開始進行第二輪的精準點射,專門狙殺城墻上重新冒頭的敵軍指揮官和魂師。
西城門的局面,因為唐門魂師團和諸葛魂弩的加入,開始朝著有利于帝國軍的方向傾斜。城門缺口被鞏固,部分城墻段開始易手。
就在西城門激戰正酣之際,唐藍、唐雅、馬小桃、王秋兒、言少哲、仙琳兒等一眾頂尖強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西城門外圍一處稍高的土坡上,俯瞰著整個戰局。
他們身后,跟著剛剛從東門指揮位置換下來的諸葛風。整個戰場的宏觀指揮權,此刻已經正式移交到了這位新任謀略長老的手中,由他通過唐門特制的通訊魂導器,協調各方。
陳玨在親兵的護衛下,從前線暫時退下來匯報戰況,一眼就看到了土坡上的唐藍等人。
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迅速涌起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敬服之色,快步上前,單膝跪地。
“末將陳玨,拜見丞相!稟丞相,西城門已按計劃攻破,我軍已沖入城內,正在與叛軍爭奪城門周邊街巷及部分城墻!多虧了唐門的神兵利器巨魂炮和那……那弩箭,否則絕無可能如此順利!”
他此刻對唐藍的稱呼,已從最初隱含不滿的“國師”,變成了心悅誠服的“丞相”,目光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佩與尊敬。
親眼見識了巨魂炮轟破城門的震撼,又目睹了諸葛魂弩那恐怖的覆蓋打擊能力,他徹底明白了唐藍的布局和唐門的可怕之處。
這絕不是盲目冒險,而是有著精妙算計和雄厚底牌的雷霆一擊!
唐藍微微頷首,神色平靜,似乎對這樣的進展并不意外。
他虛抬了一下手。
“陳將軍請起,將士們辛苦了,打得不錯。占領城門區域只是第一步,叛軍絕不會輕易放棄,城內必有重兵反撲。”
他目光轉向諸葛風。
“諸葛長老,西城后續防御與推進,按第二套預案執行。重點在于,遲滯和消耗從城內其他區域趕來支援西城的敵軍。”
諸葛風立刻應道。
“屬下明白。”
他隨即看向陳玨,語速清晰地吩咐。
“陳將軍,請立刻從你部抽調最精銳、最機敏的五百人,由我唐門派出二十名擅長布置機關和隱匿的弟子帶領,攜帶一批特殊魂導器,執行一項關鍵任務。”
陳玨精神一振。
“請諸葛長老示下!”
諸葛風從懷中取出一份簡易的城內巷道圖,指著上面幾條標紅的、連接西城門區域與城內其他主干道的必經之路。
“叛軍要大規模增援西城,這幾條路是最近的通道。你們的任務,便是在這些道路的關鍵節點、拐角、橋梁等處,秘密埋設一種名為‘魂導觸發雷’的魂導器。”
“魂導觸發雷?”
陳玨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此物形如扁平鐵盒,開啟激活后,會進入一種極其敏感的狀態。”
諸葛風解釋道。
“它內部有精密的魂力感應和壓力感應陣列。一旦埋設處上方經過的重量超過某個預設閾值——
大約相當于一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踩踏的力量——或者有較強的魂力波動近距離掃過,便會立刻引爆內部壓縮的高爆性魂石粉末與烈性金屬碎片。”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冷意。
“爆炸威力集中向上方和四周擴散,覆蓋范圍不算極大,但核心區域的殺傷力極為驚人。根據測試,即便是魂宗級別的魂師,若無防備、護體魂力未開或不夠強韌。
一腳踩中,也非死即殘,至少也是重傷失去戰斗力。至于普通士兵和低階邪魂師,更是絕無幸理。此物埋設時需注意偽裝和隱藏,最好配合一些簡單的觸發絆索或延時裝置,以應對敵軍可能的排雷試探。”
陳玨聽得背后發涼,又感一陣興奮。
這東西簡直是巷戰和阻擊的利器!用來封鎖關鍵通道,延緩敵軍增援速度,再合適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