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顧玉華橫插一杠子,馮雪只覺得晦氣,也不想繼續跟沈清禾掰扯了,轉頭過去吃自已的點的雪菜肉絲面了,方家豪又悄悄瞥了沈清禾一眼,觸及到沈青柏要吃人的眼神后又縮了回去。
周春鳳還在感嘆,“就顧玉華那樣也能找到這么個男人。”
顧玉華什么脾氣什么性格她還不了解?她家里又是那樣的爛攤子,這個李云海雖然看著身體弱了點,但起碼講理啊,性格看著也還不錯,又是城里人,也不知道是怎么看上顧玉華的。
她還聽說顧玉華結婚之后,她男人每個月還會給她兩塊錢讓她補貼娘家,畢竟她娘家就只剩下一個寡母和一個兩歲的小侄子,日子實在過得苦。
說著周春鳳又瞥了馮雪和方家豪一眼,方家豪她也聽說過這么個人,之前張杏花和劉阿婆那兩個老虔婆還想把她閨女賣給方家呢,看著他那肥頭大耳的樣子,她就止不住的惡心,也虧得馮雪能跟他過得下去,是個狠人!
“趕緊吃飯吧,一會兒菜涼了就不好吃了。”趙慧茹道。
“你們下午還有課吧?”
沈青柏搖頭,“慧茹沒課,本來我有一節課,不過我跟同事換到了明天,下午我們就回家把東西都搬過來。”
周春鳳點頭,“行,那咱們趕緊吃,吃完了就趕緊回家,下午讓你爹和你大哥二哥都來幫忙搬東西。”
菜雖然點了不少,但他們確實也都是餓了,幾人風卷殘云般地把點的所有東西都吃完后,就去郵局打了個電話去大隊,讓沈興慶駕著驢車來接人。
沈清禾是自已騎自行車過來的,周春鳳還有六寶和七寶都是沈興慶駕驢車送過去的,估摸著今天要拉東西去公社,他索性就跟三子租了一整天的車,給了一塊錢。
他們在公社門口的樹蔭下等著,恰好碰到有賣冰棍兒的冷飲店職工,就一人買了一根,當然,六寶和七寶還太小,吃不了這么冰的,怕給他們吃壞了肚子就沒買。
冰棍兒都是用破棉被包裹著緊緊的,有五種口味,最便宜的就是老冰棍兒,兩分錢一根,紅豆和綠豆的稍微貴一點兒,四分錢一根,奶油味兒的和橘子味的最貴,要五分錢一根。
周春鳳本來不想要,但在兒子女兒和兒媳婦的強烈要求下還是拿了一根最便宜的老冰棍兒,沈青柏也吃的老冰棍兒,趙慧茹拿的是紅豆的,沈清禾則要了一根橘子味兒的。
四個大人吃著冰棍兒,兩個小孩看得眼饞,胳膊在身側打個停,沈青柏就有些不忍心,“給他們舔幾口應該沒事兒吧?”
趙慧茹堅決不讓,“不行,小孩子腸胃很脆弱,現在那些重油重鹽的菜都吃不了,別說這么冰的東西了,萬一把身體弄壞了怎么辦?”
而且這里不是只有她閨女,還有二哥家的小兒子,給她閨女吃了那肯定也不能忘了他,要是給他吃出什么毛病,就二嫂那性子不得跟她拼命?她可不想冒這個險。
但兩個孩子還是哭著想要吃,周春鳳就沒好氣地道:“你們非要吃啥冰棍兒,現在咱們在這里吃,這倆孩子看著能不想嗎?”
沈青柏摸了摸鼻子,有些訕訕的,“我這不是看天熱才想著買嗎?沒想到那么多。”
沈清禾從兜里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一人給了一顆,“小孩子不能吃冰的,你們吃糖好不好?”
“好!”六寶和七寶本來就還小,壓根兒都不知道冰棍是什么東西,他們只是看見大人都在吃東西,他們就也想吃而已,這下有奶糖塞住他們的嘴,他們也就不鬧了。
從沈家灣趕車來公社也需要的不短的時間,冰棍兒都吃完了還沒見著驢車的影兒,周春鳳臉熱得通紅,一邊拿帽子給兩個孩子扇風一邊吐槽:“你爹也不知道在干啥,咋這么慢,都要熱死了。”
“再快起碼也得半個小時,這才過去多久?”
“早知道吃飯之前就應該打電話讓爹過來,還能一起在國營飯店吃一頓。”
周春鳳:“可不是嘛,早上我就讓他別回去了,他非要惦記著村里那點兒地,搞得像是村里離了他就不轉了一樣,來來回回跑不累嗎?”
沈清禾笑:“那不然我爹能當上大隊長呢?”
說起這個周春鳳就驕傲,挺了挺胸,“那是,想當年那家子還想逼著你爹把這職位讓給他呢,他也不想想就算給了他,他能干得來嗎?別人認他嗎?就知道窩里橫的東西,我呸!”
想到那一家子她就來火,叉著腰把那一家又數落了一遍,等沈興慶來的時候老遠就聽到自家婆娘在那里罵人,他就問了一句:“誰又惹你不痛快了?”
周春鳳現在看見沈興慶也來氣,“哼”了一聲,“要是你當初真聽了你爹娘的話退出競選大隊長,把這位子給了沈興旺那個老不要臉的,老娘肯定當時就跟你離婚,不過了!”
沈興慶:“???”他干啥了?
沈清禾沒忍住笑,“爹,幸好你當年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在沈清禾的解釋下,沈興慶也算是知道了周春鳳在罵什么,合著又是說起來老屋那一家子了,不過說起這個事兒他的確理虧,當時他總覺得做子女的是要孝順父母,所以一開始對他們都是忍讓著的,為此沒讓媳婦兒和孩子少受委屈,也是后來他們太過分了他才反抗的。
所以這么多年來媳婦兒因為這事兒罵他他都是不作聲,他確實該罵,要是早就分家出來過,那些年家里的日子也能好過些了。
“媳婦兒,來,回家吧。”
“哼!”周春鳳到底也沒真跟他生氣,順勢上了車。
趙慧茹也上了車,沈青柏騎自行車帶她多少有點累,還不如坐驢車呢,沈清禾和沈青柏就騎著自行車先走了。
下午搬東西去新房子沈清禾就沒去,她在家里帶六寶和七寶,兩個孩子上午跑了一趟也累了,外面又熱,下午再去恐怕吃不消,新房子那邊又沒有休息的地方。
去的人就爹娘、大哥、二哥還有三哥三嫂,大嫂和二嫂下午還去了地里干活兒。沈青柏和趙慧茹的東西雖然不多,但也用驢車來回拉了兩趟才裝下,這還是沒把床拉走的情況下,因為他們雖然搬去公社住了,但逢年過節也還是要回來住的,到時候沒床也不好。
至于平時,他們這房間就讓出來給孩子們住,就像沈清禾的房間一樣,是借用不是徹底給出去。
沈清禾和他們一家都不在家里住,原本有些擁擠的沈家一下子就寬敞下來了,周春鳳甚至還覺得有些太寬敞了,顯得都有些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