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便是第二個——你我半斤八兩,黃泉路上有人作伴,倒也不算太壞,不是嗎?”
長公主顫聲后退,眼底盡是不可置信:
“蘇禾,你當真瘋了!”
蘇禾不再言語,只轉身徑直登上馬車。簾幕落下,車輪碾過宮道,一聲一聲,像是碾碎了這個夜晚最后的寂靜。
車廂內,單簡握住她的手,掌心溫厚有力:
“這一局,我們沒輸。
不必害怕?!?p>蘇禾抬眼看他,眸光清亮如雪:“我不怕?!?p>方才電光石火之間,她已全然明白——江南亂象未平,即便強行上位也難服眾,這個道理,她從來就清楚。
“與其此刻頂著罵名登位,不如等他’名正言順’地退位讓賢,對么?”
單簡眼中掠過一絲激賞:
“果然聰慧?!?p>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長公主便是太急,若能看透這一層,也不至于敗得如此之快。
不過……能看清這一局的,本也非凡俗之輩。”
蘇禾忽然看向他,唇邊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淺笑:
“那么駙馬爺,接下來是否該履行你的’本分’,準備成婚了?”
單簡搖頭,目光卻如磐石般定定落在她臉上:
“我此生妻子,唯你一人。”
話音落下,他神色\\微凝:
“只是魏宸原不該此時動用胡國這步棋,我們至今未得風聲,定是發生了什么,逼得他不得不變。”
“白琉璃和沈南塵?”蘇禾蹙眉,“應當不至于……”
單簡沉吟片刻,眼中光影明滅:
“不是他們。
我總覺得……此事或許與那三位失蹤的老人有關?!?p>“他們?”
車廂內陡然一靜,只余車外風聲蕭蕭,如暗潮隱沒于長夜之中。
“南安太妃,郭老,張老,這三位我實在是想不出他們有什么可以掛鉤的?!?p>是啊,這三位無論是性別,年紀,以及生平,的確沒有任何是有交集的。
“如今那三家的家屬可在尋找?”
“整個京城都要翻過來了。
特別是郭老家,您也知道他年歲最大,又是三朝元老,不僅是郭家的定海神針,就是孔老在他面前都得乖乖聽話。
這動手的人實在是大膽狂妄,為什么突然像這么三位動手。
若非如此,這格局也不會變化如此之大。
不過……”
說到這里,單簡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著什么,很快又道:
“不過,快也有快的好處,若非如此,魏宸也沒那么快亮出底牌!
所以這三位必定有魏宸的把柄,可到底是什么把柄呢?”
蘇禾實在是想不明白。
很快回到公主府,幕僚早已等候多時,而單家也立刻返回王府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接下來必然就是登基大典,而后按照常規進行冊封。
還有一點,魏宸沒有妻子,更沒有嗣子,所以,京城聽到風聲的人不少,無數適齡女眷此刻都開始磨拳嚯嚯企圖問鼎后位。
“先將他與承安侯那些不得不說的兩三事兒宣傳一遍,咱們再繼續看熱鬧?!?p>“我看行,兩個大男人有這樣的癖好自然要宣傳的人盡皆知了。”
“除此之外,末將有一事格外不明!”
蘇禾示意副將繼續。
副將道:
“諸位也看到了,先太子那樣一位文弱書生的樣子,他真的能憑一己之力去說服胡國這位在馬背上打江山的民族投降?
都是武將,老子只知道誰的拳頭硬老子信誰的,靠嘴皮子讓老子帶著全國全族臣服?不可能!”
沒錯。
這才是重點。
所以,魏宸手下要么藏著私兵,要么就是和胡國必有交易。
藏私兵一事不是秘密,可是,私兵和草原民族的騎兵斗起來可沒什么勝算。
故此,魏宸和胡國必定還有交易。
登基大典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京城的空氣卻并未因此變得莊重歡騰,反而像一張不斷繃緊的弓弦,彌漫著令人心悸的肅殺與窺探。
明面上的籌備緊鑼密鼓,暗地里的暗流卻愈加洶涌。街市坊間,關于新帝與承安侯的流言蜚語如同野火般蔓延,雖未敢擺在明面談論,但那心照不宣的眼神和竊竊私語的角落,無時無刻不在動搖著魏宸尚未穩固的“天命”根基。
就在這風聲鶴唳的當口,另一處宅邸內,卻是截然不同的氣氛。
“我的寶貝女兒,我們母女總算苦盡甘來了。”
白琉璃眼帶激動,是啊,她馬上就是名正言順的公主了,真正的公主了。
“娘,我已經聽說了,父王登基后你至少能得一個妃位,如此我們母女也算熬出頭了?!?p>白氏有些不滿,她的笑容卡在了臉上,只是妃位嗎?
哪怕沒資格坐上皇后的位置,貴妃之位難道也不行嗎?
她忍辱負重養大了琉璃,還和丈夫兒子離心,如此……
“娘,認識你的人不少,若是被他們發現你的真正身份,丟人的是誰?還不是我和父王。
小不忍則亂大謀。
而且,即便將來你要示人,也得換個妝容。
等大家都不會將你和蘇家夫人聯系在一起后,你才能更進一步。
女兒已經求父王為你找來了最厲害的嬤嬤,她能用妝容改變你的容貌,至少讓您和以前只有八分相似!”
聽到女兒如此費心安排,白氏這才松了一口氣。
解決了自己的麻煩,她才看向白琉璃:
“就是可惜了我兒,明明可以覓得良人,可是沒想到的是竟然還和沈南塵那個畜生扯上關系。
他一個連孩子都生不出來的畜生,真是耽擱了我的女兒啊。”
白氏真心心疼白琉璃,可白琉璃早就怨恨過了。
不僅如此,她還知道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她馬上就要為自己報仇了。
蘇禾那個賤人,她馬上就要輸了,并且輸的徹底,輸的只能跪在她腳下俯首稱臣!
“娘,我會報仇的。
更何況,我將來可是公主,駙馬?我認,他就是駙馬。
我不認?我有的是資格養無數面首在府中!
至于蘇禾,娘記住了,你不能心軟,一定一定不能心軟!”
心軟?
她最不會心軟。
那個賤種生下來就是來禍害她的,她才不會心軟一分,絕不會!
“女兒,你要做什么?”
“我?當然是要蘇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胡國來的太好太好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