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與鄢聽到外面人們叫囂著要讓少女和壯丁先入城。
他雖然覺察到有些不妥,卻又終究說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對勁!
“先去看看吧,楚寒。”
楚玉瑤遞了個眼神給一旁的中年男人。
楚寒……
蕭與鄢依稀似乎記得自已在哪里聽過這個名字,卻又一時間想不起來。
楚家人?
他不太確定,卻只瞧著那楚寒從馬車上縱身一躍跳了下去,接著昂首闊步徑直朝著前方的亂民方向走去。
烏泱泱的人群中,伴隨著瓢潑大雨,人們怨聲載道。
然而那些駐守城池的侍衛們,一個個冷著臉,甚至眼神冷漠,不帶半分憐憫……
“起開,沒有我們鄢陵郡郡守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入城,違令者,一律斬殺無論!”
為首的男人頤指氣使的冷叱一聲。
楚寒上前一步,冷言厲色的對男人詢問道:“為何還要區分老弱婦孺,當真要這般計較,難道不應該先讓這些年老體弱的進城去?”
“怎么,就你也配置喙郡守大人的決策?”
男人抬起手中長槍,揮舞著沖著楚寒的方向掄了過來。
楚寒眼疾手快往后踉蹌著后退了幾步,僥幸躲閃了過去。
這若是尋常人,即便是這長槍掄過來不能斃命,卻也讓他們吃不消……
“你竟然還會武功?”
男人瞇起了眼眸,目光視線定定的鎖在了楚寒的身上:“大人這般抉擇,自然是有他的用意,若是先不找壯丁進去臨時搭建避雨的避難所,這么多人當真要是入了城里,往哪兒安置?”
這么一聽,也確有幾分道理。
不過,楚玉瑤卻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這鄢陵郡的郡守當真要是有這么好心,倒是也就罷了。
怕就怕……
有人蓄意在這兵荒馬亂民不聊生的時候,還要生吃人的饅頭,背地里做些見不得光的腌臜事。
待到楚寒回來之后,蕭與鄢不知所云的嘴里嘟囔著:“那我們現在肯定是進不去了,畢竟……他那么大年紀了,你和我單獨進城,萬一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險,我們兩個人怎么辦。”
“你不是說,你乃是太子,是儲君,就連這么點能耐都沒有?”
楚玉瑤嗤之以鼻般的冷哼一聲,甚至都不帶用正眼去看蕭與鄢的。
蕭與鄢吃癟般的癟癟嘴,耷拉著腦袋,全程都一言不發。
“城門外不過一百多人,城內……現下我看來應該看護人員不力,太過松散,不過他們換值是一個時辰一崗,若是我們趁著他們換崗的時候溜進去,也不是不行,怕就怕那鄢陵郡中也是差強人意。”
楚寒把話說的十分委婉,并未直面表述。
但楚玉瑤先前可是曾經隨父兄一起去過戰場的,她自然知曉,發生了天災人禍后,城池中該會是何等慘不忍睹……
她抬眸睨了一眼身側坐著的蕭與鄢:“太子不妨還是在馬車里坐著等著,亦或者……你待會喬裝打扮一番之后混在這些流民里最是安全可靠,不然萬一要是被安康王知曉了你的行蹤,你則會有生命安危!”
“我不要,你去哪兒我就要去哪兒,你是一個宮妃,我乃是儲君!你能做的事,我也一樣可以。”
蕭與鄢認真不茍的脫口而出。
盡管他這么一番話在旁人看來,乃是氣勢洶洶,頗有幾分儲君的威嚴。
不過,楚玉瑤卻覺得他實在是幼稚的很。
“現在可不是讓你逞英雄的時候,你這骨頭都還沒愈合,你跟著我們一起進去,也是拖油瓶一個,你但凡要是有點腦子,就會知道隨著我們一同入城,這不是最明智的選擇!”
楚玉瑤站起身來,她默默地嘆息一聲,當務之急應該是去哪兒找點吃的回來給蕭與鄢。
畢竟這孩子剛從山上給接下來,渾身遍體鱗傷。
雖說十全大補丸吃了之后對他的身子恢復大有益處,可是楚玉瑤也一樣心知肚明的知曉,太子從出生開始便養尊處優。
甚至平時春闈狩獵都鮮少參與,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衣食無憂的日子過慣了,現在這怎么能夠吃得消呢?
“小姐,要不然我待會進城去看看,找點吃的出來,順勢打探一下這鄢陵郡中是什么形勢,確保萬無一失再出來和你們碰面。”
楚寒余光瞥了一眼一旁的小太子,禁不住在心中暗暗地感慨一句。
這太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他家小姐的孩子,實在是太軟弱了些。
這些年他暗中逃離了皇城與軍營的生活,就在外漂泊 ,順勢找機會看看能不能找尋到小姐的下落……
沒想到數年不見,小姐的兒子都已經這么大了。
“他為什么一直喊你小姐?你和他,你們兩個人是什么關系?”
待到楚寒前腳剛走,蕭與鄢便迫不及待的開口對楚玉瑤頤指氣使的發問道。
這般語氣,聽來不知情的還得以為她背地里做了什么齷齪事被太子審訊呢。
她挑起柳眉冷睨了太子一眼:“我們二人是什么關系,就不必事無巨細的同太子也稟報一番了吧?畢竟這里也不是皇宮。”
“你……你現在已經是我父皇的貴妃了,你在外面要時刻和男子保持距離,你這萬一要是傳到了我父皇的耳朵里,你看他什么下場!你等著吧!”
蕭與鄢將頭偏向一旁去,悶哼一聲:“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老情人……”
“我和他不過是雇傭關系,我雇他做車夫,他在外面不喊我小姐,那喊我什么?喊我懿貴妃?難不成要昭告天下,我貴為貴妃娘娘,如今卻千里迢迢放著皇宮的好日子不過,跑來這江南吃苦啊?”
楚玉瑤說完這么一番話后,又抬起手來,狠狠地敲了敲他的腦袋。
真是想不通,這個蕭與鄢到底是一天到晚腦袋里琢磨的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