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與微已經睡著了,她也不忍心給吵醒,只是命人先將與微給送到軟塌上去。
睡意朦朧間,蕭與微還朝著她伸出手,嘴里不斷呢喃念叨著:“娘親,別走……我不能沒有你……”
哪怕是做夢蕭與微也一樣,怕極了!
她生怕自己又一次次的被拋棄,成了那個沒有娘的孩子。
可是夢境中,她看到了一道曙光,母親變成了曙光守護在她的身側,臉上漾著一臉的笑意,“與微,你應該知道的,沒有人能夠陪你守著你一輩子,靠山山會倒,靠水水會跑,可不管娘親會變成什么樣子,對你的愛意永遠都不會消弭,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我二人本就是一體,你也是娘親的傳承啊。”
睡夢中,蕭與微好像還看到了那個傳聞中的長公主。
她英姿颯爽的模樣,實在是讓她感到自愧不如。
時間一眨眼便到了祭祀大典。
楚玉瑤還在糾結著擰巴自己到底要不要出席,她聽到阿影說,每一次蕭景珩見到她都會毒癥發作。
一次比一次痛的愈演愈烈……
可是她若要是不去的話,卻又很擔心,萬一要是自己待到祭祀大典結束之后離開了京城,萬一沒有了機會再和蕭景珩見面了呢?
先要下江南去找兒子,接著還要去西域找楚梟。
楚玉瑤忽而聽到了阿影的聲音透過窗欞傳來:“娘娘,陛下說他這幾日有要事必須前往軍機處,便讓屬下代勞主持明日祭祀大典。”
“好。”
楚玉瑤懸著的心又落下。
這樣的話,她就見不到蕭景珩了呢。
不過,或許她還可以找找別的機會,例如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潛入蕭景珩的御書房。
其實他們二人都心知肚明,蕭景珩身邊的禁軍多到數不勝數,層層侍衛把持之下,就算是楚玉瑤的輕功再是如何厲害,卻不能夠做到沒有絲毫破綻潛入他的御書房里。
一切不過都是蕭景珩默許的罷了……
當初他們成婚之前,蕭景珩便總是爬墻潛入她的閨房。
那會子楚玉瑤還總是嗔惱的對他一番狠狠地說教:“來日若是我成了男子,你做了姑娘,我也要夜夜翻墻潛入你的閨房,我還要鬧出天大的動靜,要讓世人對你指指點點,讓唾沫星子淹死你!”
這話也算是一語成讖了吧?
蕭景珩余光瞥見那關的并不算嚴實的一扇窗欞。
在小太監前來要將窗子關上的那一剎,他一道冷厲的眼神遞了過去:“就這么開著,挺好。”
“好。”
小太監戰戰兢兢的退了下去,全程大氣一口都不敢出,生怕惹惱了這位冷面帝王。
一眨眼便到了祭祀大典的那一日。
按照常理來說,太子今日是要同楚玉瑤一道出席的。
卻好在因為楚玉瑤先前將蕭與鄢給打的半死不活,這消息早就已經傳遍了皇宮內外。
盡管不少人都對楚玉瑤跋扈的行徑不滿。
甚至私下里也更是對她一番議論紛紛。
卻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膽敢將這些話給擺在明面上說。
“看吧,今日果然沒看到太子出席,十有八九外頭的傳言是真的,這太子啊,被懿貴妃給打的不像人樣了!”
“太子一旦要是廢了,來日這懿貴妃的腹中懷上了皇廝,這皇位豈不是就要落入這毒婦的手中?”
……
其實楚玉瑤也不聾,她是習武之人,耳聽八方,想要知曉這些人背地里議論了自己什么,根本就不是什么難事。
但她卻也有那么一瞬的懊惱,也不知道楚梟他的人手究竟有沒有潛入這些人里。
先前楚梟總說他與蕭景珩乃是京城雙絕,天下絕色……
還說他們二人是這天下間唯二的帥氣倜儻大才子。
這么聰明的小哥哥,應當能夠將棋子埋入皇城中吧?
若哥哥知道了‘懿貴妃’都已經將太子給打的半死不活,他一定咽不下這口氣。
楚玉瑤正在想入非非之際,忽而耳畔響起了一道女聲。
文妃搖曳著身姿一步三搖的漫步徑直朝著楚玉瑤走來,她用手撫了撫額前插著的牡丹發釵,低聲笑著調侃道:“這內務府辦事不利,臣妾也并非是有意僭越的,只是他們忽視了如今的貴妃娘娘雖然位份比臣妾高,卻年齡小些許多,所以……”
所以她今日特意頭上別著這么一連串的牡丹,好來襯托楚玉瑤頭上的芍藥花?
這點小伎倆……
楚玉瑤實在是有些瞧不上眼。
她戲謔勾唇一笑:“文妃既然都已經知道錯了,那本宮今日便不追究了,下去梳妝收拾好了再來吧,今日乃是祭祀大典事關天下民生,不容小覷。”
什么?
文妃也是沒有料到,楚玉瑤竟然當眾開口要讓她將頭上別著的發釵給摘掉!
換作旁人一定是將這口氣給咽了。
畢竟文妃入宮比楚玉瑤要早些,更是這后宮中的老人,是第一個被皇帝封為妃位的,更還親手撫養了太子和公主。
楚玉瑤這般跋扈的倚靠在那椅子上,居高臨下打量著文妃。
她這一番舉動便是蓄意而為,也是想讓這里的人將消息給帶出去。
最好是普天之下人人皆知她為惡女,是這冠領六宮的蛇蝎毒婦才好……
“是!”
文妃不情不愿的勾著頭,低聲應答一句。
她羞惱的甩甩手,傲然轉身離去。
卻在此時前方不遠處響起了王喜的聲音:“陛下到!”
聽到這聲音,文妃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她朝著正前方看去:“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