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楚玉瑤回到了椒房殿,方才一進門,玉蝶便風塵仆仆的上前來,一把攙扶著她。
玉蝶眸色擔憂的看著她:“娘娘,您查清楚了?”
“就是蕭琰做的……”
楚玉瑤說話時,緊抿著唇瓣,私下里一只手緊攥成拳。
他嘴上說著愛護兄長,將他們視作至親至愛,可背地里做的這些齷齪事。
前朝早就已經亂做一鍋粥!
一夜之間王侍郎一家滿門被人屠殺,劉尚書的舌頭被人割了掛在了大梁上……
種種件件,他是要血洗了朝堂不成!
“娘娘,既然您今夜又見到了他,為何不將他擒獲?留著此人在外面,勢必是要掀起腥風血雨。”
玉蝶眸色擔憂的望著楚玉瑤。
楚玉瑤卻搖搖頭,眸色復雜的看著窗欞外:“我是抓不住他的,除非待到陛下清醒來,只怕這皇城中盤根錯節都是他的勢力,他可以深夜自由出入皇宮,禁軍多少人手是他的這該怎么確定呢?”
蕭景珩的身子孱弱,現在他們必須要步步算計,小心為上。
再說……
若將這個蕭琰放出去,放虎歸山,保不齊還可以將他身后牽連的勢力一并拔除!
宋嬤嬤按照楚玉瑤的吩咐去往東宮一看究竟。
不看不打緊,卻發覺太子早就已經離開了皇城!
知曉這個消息的楚玉瑤不禁癱坐在軟塌上:“壞了,太子此次去往的乃是江南,江南天災大旱已經持續幾年,我都知曉那邊民不聊生,甚至還有易子而食……”
她并不是不知曉兒子到底是心里盤算著什么。
無非就是蕭與鄢不服氣,他氣不過楚玉瑤說他是個廢物太子,他想要有一番作為。
甚至這一次去往江南便是要將他先前力薦的新政推舉……
將東南一帶的水域遷移江南,這樣方可解決江南當下的燃眉之急,只要有了水,就可以將江南的旱情解決。
可這些事,在楚玉瑤看來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
倘若現在引水入江南,來年大雨,江南便要大澇!
天災人禍本就不受人為所管控,站在高位者,必須要考慮的更加長遠。
僅僅只是解決眼下的事,難不成要等到來年發了大水,再去拉閘泄洪?
楚玉瑤眉心間豎起了一道川字紋,她嘆息一聲,抬眸看向了不遠處。
瞧著桌案上擺著的檀香,以及搖曳的燭臺。
不禁引起了她的狐疑……
“這些熏香是什么時候送來的?”
她上前一步將手邊上放著的燭臺拿起來,又放在鼻前仔細嗅了嗅。
這個氣味聞上去確實不錯好聞,只是,她恍惚覺得好像是在哪兒聞過差不多的味道。
一時半會卻又想不起來。
夏盞將那木盒子給一并端了過來,這里頭放著的便是先前西域特使進貢送來的一些藥物,還有那美顏霜。
“小姐,奴婢已經請御醫查驗過了,這里頭都無毒!”
夏盞不解,這既然西域特使都說了是藥,又為何小姐還特意查驗一番。
是有什么不為人知的嗎?
宋嬤嬤見著楚玉瑤一直盯著今日的熏香,看了又聞,她笑吟吟的快步走來:“娘娘,這些都是內務府剛送來的,說是今年特供的,還是江南上貢的貢品呢!”
這江南,都已經民不聊生百姓們過活都很難,怎還能送來這等貢品?
楚玉瑤余光從夏盞手里端著的盒子掃過!
壞了!
她連忙命人將這熏香給吹滅:“這香料里有問題,速速命人下去查驗,將今年江南送來的這些貢品,全部都搜查一遍,哪怕是衣裳料子錦緞也不能錯過!”
“那……娘娘,您讓奴才們下去查辦,這到底是要查什么???”
玉蝶一頭霧水。
恰逢此時門外一抹熟悉的身影經過。
楚玉瑤的余光落在了小禾子的身上,她戲謔一笑,有了!
“本宮覺得今年江南上貢給的貢品十分不錯,既然如今這后宮之中,本宮最大,自然是要將最好的都送來本宮的椒房殿,聽聞這江南特貢的茯苓醉,可以治愈頭疾,宜養心神……本宮都要了!”
楚玉瑤方才還說這些東西有問題,現下卻又說這些東西不錯。
玉蝶當即便覺察到了貴妃娘娘話里有話,她見著娘娘遞了個眼神給自己。
玉蝶意識到自己手中捧著的便是西域使者送來的這些藥物和美顏霜……
她遲疑一頓:“娘娘,您待會可一定要記得將這美顏霜仔細涂抹呀,西域使者可是說了,這美顏霜可以保您青春永駐,您日后越發的年輕貌美,便是這后宮第一人了!”
小禾子站在門口,聽的心花怒放,倘若要是可以將這些美顏霜帶回去給文妃。
文妃娘娘見著一定會歡喜若狂!
他臉上綻開了一朵笑顏,趁著眾人散去之后,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庫房里。
楚玉瑤趁著玉蝶離開的時候,順勢一把攥著她的手臂,將人給帶去了角落里:“你切忌一定要仔細搜羅,告訴良妃,她身上用的熏香也有問題,盡快將熏香找出來,一并都送到我這里?!?/p>
為了不引起西域那邊的懷疑和注意,當下讓楚玉瑤感到最是棘手的……
那便是應當如何將這香料制出一份與西域那邊送去江南極其相似的。
這個么……
自然是要先等著她解決完了太子這邊的事兒,再做決斷!
楚玉瑤嘆息一聲,這后宮中大致是除了公主之外,就沒有一個人能讓她能夠省心的!
“娘娘……娘娘!”
夜深人靜的錦繡宮中,傳來了一道尖銳綿長的男聲。
文妃每次聽到這些閹人說話,便感到想要作嘔,男不男女不女的,實在是令人膈應!
瞧見是小禾子來,她臉色不佳的幽幽問了一句:“都已經快要子時了,本宮都要歇息了,你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