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早知道生的兒子長大之后這么討厭,她就應該趁著蕭與鄢年幼的時候對他好好教育!
蕭與鄢也冷著臉,雙手環胸坐在一邊上,一言不發的樣子,就像個悶葫蘆似的。
楚玉瑤翻了翻身上背著的小包袱,從里面取出了幾粒藥丸子,順勢遞給了蕭與鄢。
“這里又沒有水,怎么吃藥?”
他理直氣壯的說著,又悶哼一聲,在心中暗暗腹誹嘀咕一句,這個女人肯定不會是他的母親。
母親一直都對他千嬌百寵,從小呵護在掌心里捧著長大。
楚玉瑤抬起了手,一把打開了卷簾:“抬頭……”
抬頭?
外面瓢潑大雨順勢落下……
難道她就打算讓自己就著這雨水直接吃藥???
“看著我做什么,我現在上哪兒去給你弄水?你現在這就是自作自受,如果不是你從皇宮里偷跑出來,何至于會有這么多的麻煩,你還好意思瞪著我?”
楚玉瑤冷睨了他一眼,又幽幽說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就是你隨便一時興起做出的這個決定,你要害死了多少人?隨著你隨行出宮的那些暗衛,慘遭無妄之災,受了山洪突襲,皇宮中伺候你的宮人,少不了是要被行刑!”
這是為君之道嗎?
她雖然沒有做過皇帝,但就算是行軍打仗,蕭與鄢也配不上做一個將首。
他這般肆意妄為,會害慘了整個軍營中的將士們。
“我……”
蕭與鄢原本還想要反駁些什么,可是轉念又仔細一想,懿貴妃的話,似乎真的沒有一點錯處。
不是他肆意妄為也就不會帶著那么多人出宮。
山洪來襲時,那一幕幕,迄今為止猶如縈繞在他眼前的噩夢般,只要一回想起來,就會引得蕭與鄢沒來由的身上起一層雞皮疙瘩和冷汗。
太怕了……
甚至當初他一度以為,自己這輩子只怕是都沒有機會再度見到父皇還有與微了!
“你自己也好好想想,太傅教給你那么多的大道理,可他始終也不過就是個師長罷了,這為君之道,無非便是行萬里路,讀萬卷書,缺一不可?!?/p>
楚玉瑤嘆息一聲,她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蕭與鄢見著楚玉瑤打算離開馬車,瞬間變得又緊張不已:“你……你這是打算要去做什么?”
“我去看看找個什么東西給你找點水,你是太子,你了不起!”
她的話雖說是故意這般陰陽,實則也是心疼……
蕭與鄢的唇瓣上此時已經干涸開裂,他才剛剛恢復了意識,身自然是遭不住這般的。
楚玉瑤下馬車時,卻被身后伸出來的一只手,一把攥著他的胳膊,將其給拉了回來。
“你別去了,其實我也沒有多口渴,就這么生吞了吧?!?/p>
他打開了掌心,將手里攥著的那一把藥丸子,就這般干巴的吞咽在嘴里。
一開始,蕭與鄢臉上神情嚴肅且痛苦。
嗓喉干澀,甚至就連一點唾液都沒有……
險些沒將他給卡的不能喘息!
楚玉瑤也不知道自己如今這般待蕭與鄢到底是對還是錯。
但她始終是希望蕭與鄢能夠明白,為君之道不是在于平日里的紙上談兵。
身為帝王,就需懂得這天下黎明百姓最需要的是什么,宛若帶兵打仗般,將領需要無時無刻不去的操心著排兵布陣,還要時刻記掛著敵軍軍營的動向……
上位者從來都沒有容易二字!
“你餓的話,待會等著楚寒回來看看,實在不行我們就給這匹馬殺了吧?!?/p>
楚玉瑤用手輕撫著那寶馬的鬃毛,聲音淡淡的。
蕭與鄢詫異震驚:“你可知道這一匹汗血寶馬什么價?他們說,能夠買下尋常的一處三進院子了,這乃是……”
“不管是多么值錢,也不過就是一匹馬而已,你也知曉它不同尋常,在這荒郊野嶺民不聊生的災地,即便是將這寶馬留在城外也只是禍患罷了。”
楚玉瑤輕描淡寫的說著,臉上始終維系著波瀾不驚。
且不說這蕭琰能否猜得出他們會來到這里,這寶馬無法遷走,留在這里,萬一要是被流民們發現,下場也只有死路一條。
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在他們的手里,也算是物盡其用。
“你看著我做什么?”
楚玉瑤臉上閃過一抹詫異。
蕭與鄢低聲,支支吾吾的嘟囔一句:“也沒什么,我就是覺得你身為女兒身,卻有著這般狠毒的手腕,也難怪了,圣人云,最毒不過婦人心!”
“你知道什么?這若是在戰場上,你還敢留著你的馬兒?”
楚玉瑤實在是不想同他說話了,這兒子怎么能這么惹人厭?
也難怪蕭與微先前同她說起,說是太子在后宮中不受待見,甚至平時就連皇帝也鮮少和他親近往來。
楚玉瑤垂下了卷翹的長睫,暗暗地嘆息一聲,“若是把馬殺了,我們去西北的那間城隍廟暫且先落腳,待你的傷勢恢復些,或者等著京城來人……”
“等會,你怎么會知道這里西北角有城隍廟?”
蕭與鄢瞬間變得警惕十足,定定的注視著楚玉瑤。
楚玉瑤倍感無語,“這有什么好奇怪的?太子若是多出去走走就會知道,這普天之下,所有城隍廟都被安置在同一處,同一個地方!”
“是……是這樣的嗎?”
蕭與鄢也不好多說什么,只是卻將楚玉瑤方才的話給牢記在心。
這可比起在宮里讀書習得的那些知識有用的多……
也難怪她會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才是為君之道。
“你出宮的時候,我父皇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