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都在應酬,下午俞安給他打電話時他在一領導家里,看見她的電話沒有接,從領導家里出來才給她回了電話。
聽到她打電話來是為了俞箏他心里是有些不悅。掛了電話后他在車里坐了片刻,才找了個電話撥了過去,讓人去看那帖子。
后來的幾天里,他一直都在忙,每每回到家都已是深夜了,直至今天才有空過來。
他這段時間都在失眠,沒想到過來就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兩人一時默不作聲的吃飯,一頓飯還沒吃完鄭啟言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沒再吃,喝了碗里的湯往陽臺上接電話去了。
他這電話講得有點兒久,俞安洗了碗收拾完廚房他仍在陽臺上。他背對著客廳,看不到臉上的表情,只從他低沉的聲音里猜著是不是又有什么棘手的事。
她不知道自已操心這些干什么,很快收回了視線來,坐到了沙發上開始看電視。
鄭啟言打完電話回來時俞安的視線停留在電視上,但心思卻不知道到了哪兒,他在一旁坐下來她才回過神來。
他是有些想抽煙的,最終還是沒有摸出煙來,看了俞安一眼,問道:“放假出去玩兒了?”
俞安回了句沒有,她哪有什么心思出去玩兒?不過她沒有說出來,只說是天氣不好。
飯也已經吃了,她等著鄭啟言離開,但他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竟看起了電視來。
明兒要上班遠得收拾一下,不再管他,起身去收拾去了。
鄭啟言并沒有在這兒呆多久,晚些時候接到了一電話便離開。
新年的第一天上班,活兒少氣氛相對比較輕松。有外地的同事帶了特產每人都送了一些,俞安什么都沒有準備,便請大家喝下午茶。
晚上部門聚會,去了同事推薦的一家味道不錯的老店。新年里客人很多,他們雖是下班就趕了過去,但仍是排了一會兒隊才到他們。
明天還得上班,過年這幾天酒已經喝得夠多便都沒有喝酒。眾人說著過年這幾天家里的各種事兒,說得最多的是過年的人情往來。
俞安在一旁聽著,不由有些恍惚,他們家過年最熱鬧的就是小時候,現在很多年都沒有過這樣的熱鬧了。
同事們聊得歡,飯吃到尾聲時她先起身去買了單。
店里的客人仍舊很多,鬧哄哄的,她結賬后正準備回包間里去,側過頭時就見窗邊的位置坐了一對男女,女子有些熟悉,像是唐佳宜。
俞安不由愣了愣,疑心自已是眼花了。再去看時女子的臉往她這邊側了一些,不是唐佳宜是誰?
坐在她對面的男子正給她倒水,她沒有伸手來接,就著他的手喝了水,十分親密的樣兒。
俞安像是撞見不該看見的東西,沒有停留,匆匆的往包間里去了。
她有心避過樓下那兩人,但一行人離開時還是遇上了。唐佳宜看見她也不驚訝,也沒有她想象的慌張,很淡定的模樣。不過兩人沒有打招呼,她到了停車場才收到她發來的信息,讓她去以前她常去的那家酒吧等她。
俞安想給她回復說自已什么都沒看見,拿著手機看了會兒到底還是沒有說,簡單的回了一個好后開著車出了停車場。
也許是因為剛過完年的緣故,酒吧里稍顯冷清。她坐了一個來小時都沒有等到唐佳宜,正想詢問她是否還過來時她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俞安沖著她揮揮手,她很快便過來。坐下后像往常一般點了一杯酒,然后問俞安:“喝什么?”
俞安搖搖頭說她不喝酒,待會兒還得開車。
唐佳宜說了一句她真沒勁兒,端起酒杯喝起了酒來。
俞安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很快又移開來。
唐佳宜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說道:“想問什么就問吧?!?/p>
俞安搖搖頭,說自已沒什么想象問的。
她這副樣兒將唐佳宜逗得笑了起來,她自已倒是半點兒也不避諱,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就不好奇我和今天那人是什么關系?”
“不好奇。”俞安回答道,稍稍的頓了頓,她走又接著說道:“我什么都沒看見。”
唐佳宜翻了一個白眼,說道:“看見了就看見了,還什么都沒有看見?!?/p>
她又端起了酒杯喝起了酒來,一張精致白皙的臉上在酒精的作用下透出了幾分嫵媚來,慢騰騰的說道:“我們的關系就像你看到的那樣。他是我的初戀。”
她的語氣中難得的帶了一絲歡快,看得出來心情極好。
俞安本是不忍掃她的興的,沉默了一下還是說道:“但你快要結婚了?!?/p>
她的骨子里害怕徐赟輝,也為唐佳宜捏了一把汗。她知道如果這事兒被徐赟輝知道,后果不堪設想。
“是啊,我快要結婚了?!碧萍岩说恼Z氣漫不經心的,像是沒將這事兒放在心上。
俞安知道戀愛中的人腦子有時候不太夠用,她沉默了一下,還是說道:“如果車徐赟輝知道……”
她沒有說出接下來的話,點到為止。
唐佳宜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她,見她的眼中透著擔憂,她不太自在別開了視線,說道:“你怎么那么喜歡替人操心?”
俞安語塞,她不待她說話,又接著說道:“我會看著辦?!?/p>
俞安不知道她這看著辦是什么意思,是要同那人分手還是同徐赟輝解除婚姻。
她是想問的,但話到了嘴邊還是什么都沒有問,只是點點頭。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唐佳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隔了會兒后才問道:“過年這幾天你在干什么?”
俞安回了一句沒干什么,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論壇的那帖子的事兒你知道了嗎?”
這事兒的影響比她想象的還要大,如果那時候沒有刪帖這事兒,也許還不會鬧得那么大。今兒在公司上班時就有人提起了這事兒來,酸溜溜的議論著本地的這些富二代,一邊又感嘆自已沒投個好胎。
既然事兒傳得那么開,她猜測她也應該是知道了的。
唐佳宜聽到她的話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說:“你已經知道這事了?”
俞安點點頭,她很快又說道:“你那堂妹受了不少的罪?!彼恼Z氣淡淡的,仿佛這事兒同她無關似的。
俞安的心心里一陣抽疼,她只看了帖子的一半,剩下的再無勇氣去看。她不敢去想俞箏經歷的那些事兒,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能做到在她面前裝得若無其事的。
她一時恍恍惚惚的,手不自覺的捏緊了手中的杯子。
唐佳宜卻是一臉的平靜,淡淡的說道:“這是她自已選擇的路,人有野心是好事,但野心得和能力匹配。世界上哪里有免費的午餐?有錢人又有誰是傻子。”
她說話一直都是這樣,俞安雖是知道她說的有道理但聽著還是覺得刺耳,抿緊了唇。
唐佳宜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你不會覺得我該同情她吧?”
俞安一時幾乎忘了她是徐赟輝未婚妻這事兒。她沉默了下來,沒有說話。
唐佳宜也沒有再說話,隔了會兒才冷漠的說道:“人只有在走過了才會知道自已走錯了路,只是這世界上沒有后悔藥?!?/p>
俞安不由得走起了神來,俞箏后悔了嗎?她曾說過她自已知道自已在做什么但肯定也是后悔了的吧?如果不是同徐赟輝在一起,她也許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就算是有點兒煩惱,那都只是些小事。
她就那么呆呆的坐了好會兒才回過神來,時間已經不早,她拿出手機看了看之后說道:“我走了?!?/p>
就算是留下她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么。
“急什么?”
唐佳宜說了一句,一口將杯子里的酒喝了,站起身來,說道:“我沒開車,送我回去?!?/p>
俞安自是不會拒絕,兩人就那么一前一后的出了酒吧。
天氣還很冷,唐佳宜穿得不多。俞安快步在前面帶著句,坐到車上馬統領暖氣打開。
在唐佳宜系好安全帶后她開車駛離了停車場,她沒精打采的樣兒,唐佳宜心情卻是不錯,問道:“你前老板那邊怎么打算的?”
事情已經爆出來,當然應該趁這個時機加一把柴燒得旺旺的。
俞安哪里知道鄭啟言有什么打算,無論他有什么打算都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
她說了一句不知道。
唐佳宜笑了一聲,視線不懷好意的在她的身上打量著,說道:“你不會告訴我你們沒聯系吧?”
她的語氣里帶了一些調侃的味兒。
俞安當然不會告訴她鄭啟言才去過她家里,說道:“為什么要聯系?”
這話倒是讓唐佳宜一噎,她聳聳肩,很快說道:“不聯系也挺好的,要斷就斷得干干凈凈的。你這人嘛,還算是有點兒自知之明,和他分了也挺好的,你不是他的對手?!?/p>
俞安沒有說話,一雙眼睛看著前方的紅綠燈,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唐佳宜說完這話后也沒有再說話,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車里的氣氛有些沉悶,實在令人壓抑,俞安打開了音樂放了起來。
車子沒過多大會兒就到唐佳宜所住的地兒,她沒讓俞安將車開到停車場,讓她在路邊停了車。
俞安按照她說的停了車,她雖是清醒得很,也知道那點兒酒對她來說不算是什么,但俞安還是問道:“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唐佳宜擺擺手,說道:“不用,我又不是第一天喝酒?!彼匠:鹊帽冗@多多了。
她打開車門下了車,沖著俞安揮手道別后往小區里去了。
俞安看著她的背影進了小區里,這才發動車子離開。
駛了一段在紅綠燈口時她轉頭就看見了唐佳宜的包竟然沒拿,她不由揉了揉額頭,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但她的手機卻在包里響了起來。
她只得又開著車回去。
唐佳宜并沒有發現她的手機不在,俞安聯系不上她只得給她送回去。但這邊的安保一向都很要,保安讓她給業主打電話,得到對方的允許他們才能放她進去。
但唐佳宜的手機還在她的手上,哪里打得通。她只得將包和手機都交給保安,請人給唐佳宜送過去。
唐佳宜已經在這兒住了幾年,保安是認識她的。讓俞安先在這邊等著。
保安拿著東西匆匆走了,俞安百無聊賴的在門口等著,過了十來分鐘后手機總算是響了起來。是唐佳宜打來的。
她在電話那端笑著,說自已也沒喝多少酒竟然忘記了包,謝謝俞安給她送回來,讓她快回去休息。
她拿到東西俞安就放心,她應了一聲好,正要掛斷電話時唐佳宜又說道:“你么,別整天心事重重的樣子,你堂妹比你聰明多了,不會有什么事?!?/p>
她知道她一直為俞箏擔心。
俞安沒想到她還會說這事兒,不由得一愣,那邊唐佳宜說了句拜拜后就已掛斷了電話。
俞安也沒做他想,很快回到了車里。發動車子時她不由又想起了唐佳宜的話來,聽著是沒什么不對,但越想越不對勁。
她對于俞箏不會有什么事兒好像很篤定,像她很了解似的。她又怎么會了解?
俞安想著,用力的搖搖頭,開著車駛離。
深夜的道路空蕩蕩的,很容易就讓人想些雜七雜八的事兒。她不由想起了唐佳宜和那男人來。
她一向都是聰明的,但俞安覺得她這次是在玩火。兩人是要結婚的,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如果這事兒被傳出去那就是在打徐家的臉。
徐赟輝那樣的人,恐怕不會白白的就吃了這虧。
俞安在心里不由暗暗的嘆氣,不知道唐佳宜要怎么辦。
想起她今兒輕快的神情來,她的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她認識了她那么久,還很少見到她這樣的時候。
俞安在路口停了車等綠燈,莫名的就覺得車里悶得很厲害,她打開車窗任由冷風刮進來透氣,呆呆的看著紅綠燈,直至渾身都吹得冰涼了,心里才稍稍的好受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