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父母雖是明里暗里的在催,但她同孟致的關系并無太大的進展。盡管兩人都挺認真的在投入,但似是少了點兒什么。
孟致最近都在忙,兩人見面的時間更少。但他總會在固定的時間里抽空給她打電話,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
俞安的話一向都不多,每次他打來電話都努力的找著話題。當著鄭啟言的面接電話她不太習慣,有時候會回房,有時候會到陽臺上去。但隨著孟致打電話來的次數越來越多,漸漸的她也不再避著鄭啟言。
她和鄭啟言的相處隨著時間過去也漸漸的有了一定的默契,不再像他剛住進來時一樣磕磕絆絆。兩人均不會過問對方的事兒,出差或是加班會打上一聲招呼,讓對方心里有數。
老許回來后俞安對鄭啟言的生活起居更仔細了一些,老許時不時的會往這邊補充物資,告訴俞安醫生讓多吃什么,對什么忌口。俞安會一一的記下來,并嚴格的執行。兩人都希望鄭啟言能快點兒好起來。
天氣一天冷過一天,生活平靜又匆忙。才剛入冬老俞就感冒了,每到冬天他都會生病。這次的感冒來勢洶洶,俞安在第一時間就將他送去了醫院。本是想住院治療的,但今年感冒的人特別多,醫院里人滿為患,醫生在看過檢查報告后開了藥,讓回家出院就行。
老俞的基礎病多,俞安還很擔憂,醫生讓她別那么緊張,在家里多注意點兒就行。醫院里的病人多,呆在這邊更容易交叉感染。
因為從前動不動就往醫院的緣故,只要老俞生病俞安就很緊張,只要不是很晚都會回家。這幾天鄭啟言不知道在忙什么,她偶爾回家也不見人。
這天晚上她加班,回到出租屋已經差不多十點了。今兒鄭啟言倒是在了,正在客廳里處理著工作。
俞安晚上還沒有吃東西,換過衣服后便打算往廚房里去煮面。路過客廳時她問了鄭啟言一句,詢問他是否吃過東西了。
鄭啟言淡淡的回了一句吃過了,俞安沒再管他,往廚房里煮面去了。
她很快煮了一碗面出來,坐在餐桌前慢慢的吃了起來。面快要吃完時客廳那邊的鄭啟言突然開了口,問道:“你堂妹現在怎么樣了?”
俞安不知道他怎么會突然問起俞箏來,同上次不一樣,這次他的語氣似是有點兒不一樣。她不知道這人是有什么事還是怎么的,怔了一下后回答道:“還是就那樣。”微微的頓了頓,她看向他,問道:“怎么了?”
鄭啟言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淡淡的說道:“我要見她。”
他的語氣并不是在同俞安商量,而是在通知他。
俞安的心里升起了不安來,問道:“是有什么事嗎?”
“和你沒關系。”鄭啟言仍是那句話,一張輪廓深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俞安再怎么遲鈍也知道他這是來者不善,她抿了抿唇,說道:“她現在的情況才稍稍的好點兒,不能受到刺激。你要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說。”
“我這邊有心理醫生,明天我會讓人過去。”鄭啟言的語氣冷淡得很。
“我不會讓任何人去打擾她。”俞安的語氣堅定。
鄭啟言這下總算是抬頭看向了她,他的一雙眼睛深不見底,盯著她,說道:“你以為要做的事情你能阻止得了嗎?”
他的語氣冷漠無比。
俞安被他這語氣給刺痛,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是,我可能阻止不了,但我一定會盡全力。我不會……讓任何人在這時候傷害她。”
鄭啟言冷笑了一聲,說道:“那如果她傷害別人,你打算怎么處理?”
他今兒的語氣不對勁得很,俞安的心里亂了起來,說道:“你把話說清楚。”
“我有消息,鄭宴寧墜樓同她有關。”鄭啟言冷冷的說道。
俞安想也不想的就否認,說道:“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鄭啟言冷笑了一聲反問。
俞安啞然,她的腦子里亂糟糟的,她知道他一向都不喜歡俞箏,努力的克制著自己冷靜,問道:“你從哪兒得到的消息?”
“別管我從哪兒得到的消息,你應該知道你那堂妹從來都不是省油的燈。”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兒得知的事,但無論任何事都講究證據。她現在的情況不好,我不會讓任何去打擾她。”
鄭啟言沒有說話,只是就那么冷冷的盯著她。隔了片刻后起身拂袖而去,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俞安的腦子里卻是亂糟糟的。她不知道鄭啟言是從哪兒得知的這消息,但俞箏同鄭宴寧無冤無仇,她沒有這么做的理由。
那么一想她的心里稍稍的安穩了一些,但心里仍舊亂得很。俞箏現在這樣兒,顯然是不能問這些的。她讓自己別胡思亂想,鄭啟言那么說,他應該拿出證據來。
這一夜俞安輾轉反側,她想著鄭啟言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是從徐赟輝那邊知道的,還是從別的地兒聽說的。
她一整晚沒有睡好,第二天早上起來,她仍舊像往常一樣做早餐。也許是意識到不該遷怒于她,鄭啟言沒有再提這事兒,也沒再說要去見俞箏。
俞安其實是怕他堅持要去見俞箏的,她很清楚,她是阻止不了他的。他沒再提她不由松了口氣兒。
也許是覺得自己昨晚有些過分了,鄭啟言像是有意緩和緩和,吃早餐時開口說道:“晚上別做飯了,出去吃。”
俞安楞了愣,她也知道僵持著并無任何好處,人也給了臺階她就該下,但天氣預報說晚上可能會下雪,她說道:“在家吃吧,你想吃什么,我下班就去買菜。”
“不用,我讓人送到家里來。”
兩人都粉飾著表面的太平,俞安并未堅持,點頭應了一聲好。
俞安還是因為這事兒提心吊膽,但鄭啟言像是只隨口一提一般,沒有再提過這事兒。兩人之間的相處又恢復到了以前。
俞安周末回去看俞箏,她看著俞箏那張蒼白得病態的面容,心里沉甸甸的,一時走著神呆站著,最終也未問出這事兒。
生活上的事兒亂七八糟,工作上也并不如意。公司里空降了領導,像是有意針對為難她,她頗為頭疼,卻又找不到緣由,不知道為什么對方會這樣。而對方是領導,她除了忍別無他法,一旦撕破臉皮吃虧的只會是她。
唯一慶幸的事對方出的難題她都化解了,但長此以往也會讓人心生疲倦。
也許是因為她常皺著眉頭的緣故,鄭啟言似是看出了點兒什么來,這天吃晚餐時開口問道:“工作不順利?”
兩人之間的交流不多,俞安也沒想過要同他說這事兒,但聽見他問還是忍不住的將自己被針對的事兒說了。
鄭啟言聽后臉色平靜,說道:“你們倆從前不認識,他應該沒有針對你的理由。正常情況下來說,他才剛到公司,應該做的是先站穩腳跟。”
是,她也想不通他為什么會針對她。
俞安愁眉苦臉,鄭啟言稍稍的頓了頓,話鋒一轉,接著又說道:“沒有無緣無故的事,你現在應該去搞清楚他為什么針對你,才能想解決的辦法。”
是,現在也只有這樣兒了。否則長此以往下去必定會影響到工作。
俞安在公司的人緣一直都不錯,她好說話人也溫和,同事們有什么事兒也從不吝于幫忙。她平常忙,同事們之間的八卦很少有時間參與。
這幾天特地的抽出了時間來,找了借口請了同事們下午茶。果然,任何事兒最后知道的都是當事人。
沒兩天后就有同事向她透露,新來的上司同部門的有一入職了好幾年的同事是朋友,故意的針對她是想將她擠走。
也許是因為早有預感,俞安聽到同事那么說并不驚訝,心里反倒是很平靜,想著該怎么解決這事。
她以前還有所顧忌,但對方既然想讓她走,她忍是沒有用的。她能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對方費盡心思,她再怎么小心也有中招的時候。
她要反擊回去,但至于怎么反擊暫時還沒有想好。
她以為鄭啟言不會記得這事兒,誰知道沒過兩天他就問她找出原因沒有。
俞安將從同事那兒打聽到的消息告訴了他。
鄭啟言點點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打算怎么處理?”
俞安抿了抿唇,說道:“一直隱忍不是辦法,我在想怎么反擊回去。”
她以為鄭啟言會贊同她這想法,但他卻微微的皺起了眉頭來。
俞安的心里有些忐忑,問道:“不行嗎?”
“不是不行,你是要反擊,而且你的目的是要讓他走人。”他又深深的看了俞安一眼,說道:“他既然想讓你走,你就不能心慈手軟。你簡單的反擊并不會讓他得到教訓,只會加深矛盾。他就算是隱忍下去但這事兒也永遠是他心里的一根刺,等到他站穩腳跟首先要收拾的就是你。”
他的意思再簡單不過,就是讓她在對方站穩腳跟之前讓對方走人。
俞安知道他說得沒錯,但沒有說話。她心里是不愿意鬧成這樣兒的。
鄭啟言沒有再說話,等著她自己想清楚。
俞安沉默著,隔了那會兒后才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鄭啟言嗯了一聲,說道:“你沒聽別人說過嗎?商場如戰場,只是沒有硝煙看不見流血而已。該心狠的時候就別手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當然不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這話只是對俞安說的。
俞安點點頭,他是知道她的性格的,又補充道:“有需要幫忙就告訴我。”
俞安比起他這老狐貍要嫩得多。他要是面對這種人,簡簡單單就收拾了絕不會忍氣吞聲。
俞安向他道了謝。
他這下倒是挺周到,讓她這段時間忙她自己的事兒,不用管她。
俞安應了一聲好。
鄭啟言又詢問了幾句她工作上的事兒以及人際關系,也沒說什么,很快去處理工作去了。
那位新上司仍舊在針對為難俞安,她一直記著鄭啟言的話,但卻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她隱忍著,等待的時機的來臨。
她這樣拖拖沓沓讓鄭啟言看不慣,得知她在等待著時機后嗤笑了一聲,說:“說你是木頭腦子你還不服,要等什么時機?機會是自己創造的,你已經在公司那么久,他一剛來的你還斗不過他?還是他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說完之后還不忘評價一句:“婦人之仁。”
話雖是那么說他并沒有進行任何干涉,讓俞安換了衣服出去吃飯,說道:“放輕松點兒,成天皺著眉頭干什么?就那么點兒事也值得放在心上?”
他是經歷大風大浪的人,當然不會將這點兒事放在眼里。
俞安沒想到他會突然讓出去吃飯,愣了一下,問道:“去哪兒吃飯?”
“老桑那邊。”鄭啟言回答,稍稍的頓了頓,他又接著說道:“他那邊今天有新食材,過去嘗嘗鮮。”
但俞安卻不太愿意去那邊,一時猶豫了起來。
鄭啟言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似的,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說道:“怎么,覺得你自己見不得人?”
這人還真是怎么難聽怎么說,俞安一噎,本是不想理會這人的,但想起他剛才還在出謀劃策到底還是忍了下去,沒有說話,去換衣服去了。
鄭啟言的事兒一向很多,她很快換了衣服出來,但不知道是誰給他打電話,他又接了那么會兒的電話兩人才出了門。
到老桑那邊剛好是飯點,他是早打過電話的,老桑早就在等著了。見著兩人就迎了上來,他見著俞安也不驚訝,微笑著先同她打了招呼,這才問鄭啟言:“怎么這會兒才來?我還以為不過來了。”
鄭啟言輕描淡寫的說了句有事耽擱了,然后跟在老桑的身后往他常待的包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