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啟言摸出一支煙來點燃,收回了視線。電話那端杜明仍舊在說著話,談著些公司的瑣事兒,他卻是心不在焉的。
杜明疑惑的叫了一聲鄭總,他才回過神來,含糊的唔了一聲,“你繼續說。”
杜明卻聽出他今晚不在狀態,沒說幾句就掛了電話。
鄭啟言沒有往客廳里去,仍舊在陽臺上站著抽著煙,他的眸中沉沉,一動不動的看著遠方。抽完一支煙,剛想回客廳里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電話是醫院里打來的,他接了起來。電話那端說了句什么,他快步的進了客廳,拿起一旁的外套就往外邊兒走。
俞安見他那么急匆匆的樣子不明所以,只馬上站了起來。鄭啟言的視線掃見她,掛了電話便說道:“我要去一趟醫院。”
他的聲音沉沉的,俞安的心里咯噔了一聲,那么急匆匆的過去,肯定是鄭宴寧那邊有什么事。
鄭啟言丟下這句話便打開門出去了,俞安稍稍的猶豫了一下,還是趕緊的穿了衣服跟著出門。但她還是慢了一步,鄭啟言已進了電梯里。
她按了另一臺電梯,好在電梯很快便下來。
她本以為趕下去已來不及的,但到停車場鄭啟言還沒有走,他正在發動車子,只是一連發動了幾次都熄了火。
俞安上前去,說了句我來。
鄭啟言沒有說話,也沒有問她為什么下來,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俞安上車后很快便發動了車子駛出停車場,車里的氣氛有些壓抑,她幾次想開口問鄭啟言醫院那邊是什么情況,但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兩人很快到了醫院,鄭啟言在醫院門口就下了車。醫院里的車位永遠都不夠,她開著車在停車場繞了幾圈才找到了一空位。
停好車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上樓去,就在車里坐著,只給鄭啟言發了一條短信,告知他車停在了哪兒。
俞安在車里等了兩個來小時鄭啟言的身影才出現在停車場,他的面容疲憊但平靜,應該是鄭宴寧沒什么事兒。
俞安沒由來的松了口氣兒。
鄭啟言很快過來,拉開車門上了車才說道:“不用等我。”
俞安沒有說話,沉默著發動了車子。
同來時一樣,回去的路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深夜的道路暢通無阻,車子駛過某一條街時一群人站在路邊笑鬧著。
這邊兒有商務會所各種酒吧KTV,深夜里正是熱鬧的時候,俞安沒注意。一旁的鄭啟言卻突然開了口,說道:“停車。”
他陡然開口俞安嚇了一大跳,順著他的視線往車窗外看去,才發現那路邊站著的一群人里,正中間的那人是徐赟輝。
鄭啟言的目光陰沉沉的,握緊的拳頭青筋暴起,俞安見他這樣子哪里敢停車。他只身一人,如果下車同徐赟輝起了沖突對方人多勢眾,他恐怕會吃虧。
鄭啟言似是沒想到她會不聽他的吩咐,眉頭緊皺了起來,厲聲呵斥道:“停車。”
他滿臉的煞氣,俞安被他的樣子嚇著,不得不停了車。
鄭啟言已經解開了安全帶,打開車門就要下車,俞安卻拉住了他的衣服,緊張的說道:“你別去。”
鄭啟言當然不會聽她的話,扯開了她的手,下了車。
俞安馬上就要跟著下車,鄭啟言卻像是猜得到她要干什么似的回頭冷冷的說道:“別下來。”
丟下那么一句話,他就往徐赟輝他們那邊走去。
他剛才的眼神陰沉沉的,俞安一時愣住了,她不知道這人有什么打算,到底還是沒有下車。她眼看著鄭啟言一步步的走往路邊,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將手機緊緊的抓在手里,打算一不對勁就報警。
那幾人見鄭啟言過去停止了笑鬧,饒是俞安離得遠也能感覺到氣劍拔弩張,她一瞬不眨的看著那邊,握著方向盤的手出了一手心的汗。
她的神經緊繃著,突如其來的喇叭聲響起,她被嚇了一大跳。往后邊兒看去才發現自已的車擋住了別人的路,喇叭聲一聲接一聲的催促著,她雖是擔憂著鄭啟言那邊,卻不得不先挪了車。
這一條道都停滿了車,往前邊兒開了很遠也沒有位置可停。眼看著車子越開越遠她的心里焦急不已,索性開到前邊兒調了頭又回去。
但就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她再回去時路邊已經沒有了人。徐赟輝那一群人同鄭啟言都已經不在了。
俞安著急的往四處看著,馬上拿了手機給鄭啟言打電話,但遲遲的沒有人接。她只得掛斷又撥了過去,也不管是否會堵著別人,打開車門下了車。
才往路邊走了幾步鄭啟言就接了起來,她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馬上問道:“你去哪兒了?”
比起她的緊張焦急鄭啟言的語氣卻是平淡得很,淡淡的說道:“我有事,你先回去。”
俞安哪里能先走,還要問他在哪兒,但他卻已直接掛了電話。
俞安擔心著他的安危,但再打電話過去時鄭啟言卻不再接了。她一時沒了辦法,也不能讓車停在這兒堵了別人的路,只得先找了地兒停車。
鄭啟言不接電話,她只得回之前的會所門口向人打聽徐赟輝一行人的去向。那保安掃了俞安幾眼,倒也挺好說話,說是已經走了,但至于去哪兒了他并不知道。
人已經走了這座城市那么大她哪里能找得到?她既焦急又沒有辦法,只能給老許打電話求助。
老許聽后也著急了起來,但比他倒還鎮定得多,讓她先別急,他先給鄭啟言打電話。
等待的時間格外的漫長,寒風凜冽中又落起了小雨,俞安也不知道找個地方躲躲,就那么在路邊站著。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手機才響了起來,電話是老許打來的,俞安馬上就接了起來,叫了一聲許師傅。
“小俞你別擔心,鄭總沒事。他……”他猶豫了一下,說道:“他心情不好,你先回去吧,待會兒我過去接他。”
聽說鄭啟言沒事俞安松了口氣兒,不知不覺間后背竟已被冷汗打濕,她在寒風中打了一個寒顫,沉默了一下后應了一聲好。
老許還想說什么的,但似是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叮囑她路上開車小心,這才掛了電話。
俞安回到車里,上車后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一時坐著沒有動。停車場里燈光昏暗,她過了好會兒才發動了車子。
這一晚鄭啟言凌晨兩點才回來,俞安以為他回來是醉醺醺的,但卻沒有,他的身上只有淡淡的酒味兒混雜著煙味。他的情緒已恢復了平靜,見著俞安出來淡淡的問了一句怎么還沒睡。
俞安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往浴室去給他放了洗澡水。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她回了房間,鄭啟言則是去洗澡去了。
俞安這一晚提心吊膽,這人回來后才放下心來,緊繃著的神經也松懈下來,在聽到他回客房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這一覺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手忙腳亂的起床上班不見客房里有動靜,她去敲了敲門,推開房門看才發現鄭啟言已經不在了,她連他什么時候出門的都不知道。
昨晚上發生了那樣的事兒,她的心里放心不下,邊出門邊給老許打電話。
老許告訴她鄭啟言出差了,他剛送他去機場回來,這會兒還在回來的路上堵著。
俞安徹底的放下心來,想問他昨晚有沒有發生什么事,但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回去。昨晚鄭啟言連她的電話都不接,她又何必去問。于是同老許說了幾句后便掛了電話。
俞安一連幾天都忙忙碌碌,偶爾回家看到鄭啟言在這兒的物品也會想起他來。這人已經在她這邊住了那么久,她不知道他是否會回來,本是想將他的東西收起來讓老許過來拿的,猶豫了一下還是作罷。打算過幾天看,如果他不過來再讓老許過來拿。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便到了元旦節,公司也放了假。放假的前一天晚上公司聚會,俞安得到了老總的當眾表揚,并讓她好好干。
才剛到公司沒多久,俞安倒也沒指望升職加薪,得到老板的肯定心里是高興的,一整碗心情都愉悅。
聚會后同事們要去KTV,一群人正往外邊兒走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拿出手機來看才發現電話是鄭啟言打來的,他自那天出差后就沒給她打過電話,不知道是沒回來還是回來沒到她這邊來。
她放慢了腳步落到了后邊兒才接起了電話來,喂了一聲。
“在哪兒?”鄭啟言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沉沉的,俞安看了看前邊兒的同事,說道:“公司聚會,在外面。你……回來了?”
鄭啟言嗯了一聲,似是有些不耐煩,又問:“什么時候回來?”
俞安猶豫了一下,說會讓物業給他送鑰匙,她估計還要會兒才能回去。
鄭啟言也不多廢話,直接掛了電話。
走在前邊兒的同事見俞安落了后叫起了她來,她沖著人笑笑,說讓人先走她打個電話,邊找了物業的電話撥了過去。
她同同事去了KTV,但卻有些心不在焉的,坐了會兒看了幾次時間,最后找了一借口先走了。
離鄭啟言給她打電話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她回去鄭啟言還沒有睡覺,正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聽到開門的聲音他朝著她這邊看了一眼,卻沒有說話。
自那晚后兩人第一次見面,不知道為什么俞安面對他時有些小心翼翼的,先找了話說,“才剛出差回來嗎?”
鄭啟言有些漫不經心的,回答道:“回來幾天了。”
俞安點點頭,這下便沒有再說話。她其實是有心想同他說幾句話的,但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只得先去洗漱。
這人回來幾天都沒過來這會兒也不知道過來干什么,俞安想問卻又沒有問,洗澡時不自覺的走起神來,好會兒才回過神來胡亂的沖沖就關了水。
出去時鄭啟言仍舊在沙發上坐著,她拿了毛巾擦干了頭發,問道:“元旦休息嗎?”
“休息。”鄭啟言簡短的回答,停頓了一下不見俞安說話看向了她,問道:“什么事?”
俞安說了一句沒有,在沙發的另一端默默的坐了一會兒便回臥室睡覺去了。
這人不回來還好,她每天回來洗漱后倒頭就睡,這會兒卻是一點兒睡意也沒有。她克制著不讓自已胡思亂想,閉上了眼睛。
一整晚都沒有睡好,她已經定好回去看父母,第二天起來后見客房的門還關著也沒同鄭啟言打招呼,收拾了一下出了門。
元旦的天氣仍舊是陰沉沉的,大概是假期的緣故路上冷冷清清的。俞安買了些點心,又往海鮮市場去買了海鮮,給母親打電話詢問有沒有什么要買的,待到都買好后才回了家。
家里因她的回來稍稍熱鬧了一些,母女倆在廚房里準備著午飯。鄰里間總有很多說不完的八卦,胡佩文同她說著。
待到到了中午時俞安的手機響了起來,電話時鄭啟言打來的,她沒有接,誰知道他竟馬上又打了過來。
她往廚房里看了看,只得接了起來低低的喂了一聲。
“去哪兒了?”鄭啟言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起來就不見了她的身影,原以為她是出去買菜了,但沒想到她到中午都沒回來。
“我回家了。”俞安回答。
電話那端的鄭啟言沉默了下來沒有說話,俞安也不等他說什么就直接掛了電話。
她才掛了電話胡佩文就從廚房里出來了,顯然是聽到了她講電話,見她那么快就掛了電話試探著問到:“誰打來的?”
俞安哪里敢說是鄭啟言,更不敢讓父母知道鄭啟言住在她那邊,只含糊著說是客戶。
胡佩文顯然并不相信,但也沒有說什么。過了一會兒才說讓她如果交了朋友就帶回家來一起吃頓飯。
俞安趕緊的說沒有,找了個話題將這事帶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