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這幾天打電話回家,母親不是不接就是在忙,接起往往講不了幾句就會掛斷電話。她哪里不知道是父親還在生氣,一時卻也沒辦法。
這天中午午休時,胡佩文總算是給她打了電話,說了幾句家常后她就問道:“安安,你和舒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要離婚了?”
這幾天夫妻兩人都沒怎么睡好,丈夫的脾氣又開始暴躁起來,動不動就拍桌子發脾氣,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她心里很是著急,更想找女兒問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起女兒說的舒易需要資金周轉賣掉房子的事兒,急急的又說:“你們是不是因為錢吵架?如果小舒那邊資金周轉不夠,可以把我們這邊的房子賣了先周轉。有什么事一家人想辦法,離什么婚……”
俞安知道父母一時無法接受,但已經到這一步,哪能再給他們希望。她默了默,心一橫,打斷了母親的話,說道:“不是像您想的那樣,我們也沒有吵架。”頓了頓,她接著說道:“他應該有更好的生活。”
這話一出,胡佩文沉默了下來。母女倆一時誰都沒有說話,俞安的心里難受,幾次想張嘴說點兒什么,卻又不知道說些什么。
最后胡佩文先開了口,說要去做飯了,匆匆的掛了電話。
俞安的心里很是愧疚的,她知道父母聽了這話不會好受,但也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再阻攔著離婚。
她在接電話之前打算下樓去吃飯的,這下沒了胃口,沒再下樓去。
下午上班后她再無暇想這事兒,老劉出差回來,主持部門開會,趕項目進度。她像個陀螺似的轉個不停,不是這里找她就是那里找她。
直到十一點多老劉才讓大家回去休息,俞安隨同事們一起,匆匆的收拾東西下了班。接下來的幾天都還是硬仗,大家都只想早點兒回去休息。
俞安中午就沒吃飯,晚上快餐的菜太油膩她沒吃多少,這會兒已經力氣也沒有了。好不容易坐上車,她才發現腳后跟發疼,新買的鞋子不是很合腳,一下午都在不停的走,連腳后跟磨破了也沒發覺。
明明是累到極致的,回到家中胡亂的洗了澡躺在床上,她卻怎么也睡不著。腦子里胡思亂想,最后連怎么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隔天又是周而復始,唯一不同的是鄭啟言加入了進來。由老劉負責時大家尚可偷偷懶,大老板親自下場誰敢不打起精神來。
俞安自那天說清楚后就沒再見過他,見著他很是不自在,但他卻是若無其事的樣子,偶爾有交集時也是公事公辦的樣子,對她同對其他同事一樣。她緊繃著的神經總算是松懈下來。
鄭啟言這人,其他不談,工作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在他的手底下工作,能學到很多東西。每每開會或是他指點工作時,俞安都認真的聽,努力的記住那些新的知識。
周六加班后終于趕工完成,鄭啟言讓人訂了地兒,說最近大家辛苦了,他請客犒勞犒勞大家,也讓大家好好放松放松。
大家雖是都累,但得到老板的肯定精神亢奮,說著謝謝鄭總,有人還大著膽子的提起要求來。
鄭啟言一向大方,大手一揮都滿足。同事們又問他去不去,聽說鄭總酒量過人,今晚要同他不醉不歸。
鄭啟言只是笑笑,沒說話。但晚上時還是出現在了包間里,只是到得有些晚了,說有點兒事耽擱過來晚了。
他坐下后部門同事便接二連三的上前去敬酒,他來者不拒,小喝了一輪才得以休息吃了幾口菜。面子已經給到了,他讓大家都悠著點兒,平常應酬就喝得夠多了,自己人熱鬧熱鬧圖個意思就行。后面還有娛樂活動,喝醉就不好了。
他過來后俞安就一直沒怎么說話,當著隱形人。晚些時候換地兒去唱歌時俞安本是不想去的,但大家都要去她不去難免引人注意,只得跟著去了。
換了地兒,大家起哄著讓鄭啟言唱歌,他擺擺手讓大家玩兒不必管他,找了角落里的位置打起電話來。
幾通電話過后,再有電話進來時他的臉上的神色柔和了一些,同電話那端的人調笑著,最后索性起身出去了。
他這出去就沒再回來,晚些時候老劉給他打電話,才知道他早已經走了。過來這一趟不過就走個過場。
一群人鬧到很晚才散了,俞安隔天睡了一個懶覺,她本是想回去看看父母的,又擔心父親看見她生氣,最后只得作罷。倒是接到了俞箏的電話,詢問她有沒有空,讓她陪她逛街。
俞安本是想在家里好好休息的,但耐不住她的軟磨硬泡,到底還是應了下來,約了見面的地兒。
俞箏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她到了她仍還沒到,她找了一家咖啡廳坐著等她,等了半小時左右她才出現。
一到地兒她便拉著她直奔商場,開始大采購。俞安來前已經決定今兒只陪她逛什么都不買,任由她磨破嘴皮子也不肯去試衣服。
俞箏知道她的性格,說不動也不再勉強,左一件右一件的試了起來。只要看見有喜歡的便讓導購包起來,沒多時俞安兩手都拎滿了東西。
她刷卡刷得俞安膽顫心驚,看她還打算逛下去,趕緊叫住了她,說道:“還不夠嗎?你還打算買多少?”
俞箏看著兩人手中的戰利品笑了起來,親密的挽住俞安的胳膊,說道:“購物果然令人心情愉悅,我現在心情舒爽多了。”
她今兒看似笑嘻嘻的,但熟悉她的人就知道她同平常不一樣。她不提俞安沒有問,這會兒才問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俞箏沒有回答她的話,說餓死了,要去吃海鮮自助。俞安由著她,兩人到餐廳取了東西準備開始吃時,她才說道:“我媽生孩子了,如他們所愿了,是兒子。”
她的嘴角帶了些嘲諷,俞安的心里一驚,問道:“什么時候的事?”
“前兩天。”俞箏輕描淡寫的說:“我爸打的電話我過去看了一眼,她要我留下來照顧我媽我沒理,讓他自己找伺候。他們要生兒子,憑什么要我去照顧?”
她雖是說得輕描淡寫,但不用想俞安也知道以她小叔的性格,父女之間肯定爆發過爭吵。她擔憂的看著俞箏,問道:“怎么不給我打電話?”
俞箏大口的吃起了東西來,說道:“給你打電話干什么?告訴你也改變不了什么。安安姐我沒事,不用擔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管不了他們要干什么,以后他們的事兒我一律不會再管。反正他們已經有了兒子,拿我這女兒也沒什么用。”
她說的這些不過是負氣的話,俞安暗暗的嘆了口氣,卻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俞箏也不再說這話題,問起了俞安的工作來。
俞安對她自然是報喜不報憂,只說都還好,更不會提同同事們之間的糟心事兒。只是說起工作這事兒,她突的就想起了那天同鄭宴寧在一起,那個疑似她男朋友的人,她后來想給她打電話問的,但一忙起來就忘記了。
她心情不好,這會兒也不好開口問,她也沒提這事兒,打算找到合適的時機再說。
俞箏說是要大吃一頓,但事實卻沒吃多少東西,只挑著吃了一些熱量不高的,說是要減肥。
“你又不胖,減什么肥?”俞安說道。
俞箏沖著她眨了眨眼,說道:“女人減肥不是要等到長胖才減,而是要時刻控制自己的體重。等長胖了再減那成什么樣了?我可不能忍受我自己變胖。”
她說得振振有詞。
俞安直搖頭,她是做不到她這樣的,甚至就沒注意過自己的體重。還是要吃飽才能干得動活兒。
她是提來吃自助餐的人,最后反倒是俞安吃得比她多多了。她大概是不想回家,兩人吃完東西天色已經黑了,她又說要找地兒坐坐。
她帶著俞安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這時候酒吧才剛開始營業,沒有客人。大概是覺得沒意思,在喝了幾杯酒后她突然撒著嬌對俞安說道:“安安姐,我今晚去你那邊睡好不好?”
她搬到現在的地兒去住后就一直嫌棄俞安那邊,也不知道今天怎么會想起要去她那邊睡。俞安當然不會不應,拎起了她那些戰利品,到外邊兒去打車。
她嘴里雖是說著不在乎,但對于她父母生子的事,她心里肯定十分在意。但也只能等著她自己解開這心結了。
不知道是沒睡覺還是怎么的,她到俞安家里倒頭就睡。俞安擔心她會熱將空調溫度調低了一些,自己則是在沙發將就一晚。
第二天她起床時俞箏還睡得很沉,她回房間去找衣服也沒能吵醒她。她擔心她上班遲到,洗漱好后還是去叫了她。
俞箏睡眼朦朧,說她這幾天在休年假不用上班。
俞安放下心來,告知她冰箱里有她包的餃子,她晚點兒起來自己煮餃子吃。要是不想回去就在這邊呆著,她晚上回來給她做飯。
她嘮嘮叨叨的俞箏嫌煩,說了句知道了就拉被子蒙住了頭。
晚上俞安下班買了菜回去,俞箏已經走了。廚房里干干凈凈的,她讓她醒來煮餃子吃她也沒煮。
她沒在俞安也不想做飯了,打算隨便煮碗面對付。在廚房里等著水燒開時她想起俞箏昨兒刷卡時的爽快以及她昨兒買那堆衣物的價格,心里又一次起了疑。
以前她問她她說她升了職,公司能在短短時間里給她漲薪那么多?一旦覺得有可疑之處,就處處都覺得可疑。
俞安越想越是不對勁,又想起她說她休年假,更覺得處處不對。她關了火,拿了手機給俞箏打電話。但她不知道是在哪兒,電話是無法接通,于是只得作罷。
隔了幾天俞安打電話,仍舊聯系不上俞箏,提示仍是無法接通。她改為給她發了短信,讓她看到給她回個電話。
俞箏電話沒有回,第二天才回了短信,說她出去玩兒了,等回來再聯系她。
不光是俞箏聯系不上,舒易那邊也聯系不上。俞安那天給他發了短信后他一直沒有回,她后來給他打了電話,電話雖是通了,但沒有人接,他也沒有回。
沒幾天后俞箏回來,她沒有約俞安見面,只是給她打了電話。開口就問道:“姐,你猜我前幾天見著誰了?”
俞安哪里知道她見著誰,便讓她別賣關子。
“我見著舒易了。”她在電話那端冷笑著說道。
俞安知道她還有話要說,沒吭聲兒。她很快又接著說道:“你一定想不到,他身邊又換了人。”
俞安不想管這些事兒,說道:“箏箏,我和他很快就會離婚。你大伯他們那邊我已經說了。”
俞箏眼里,她一向優柔寡斷瞻前顧后。沒想到這次動作那么快,她有些吃驚,但很快就說道:“你早該告訴他們了。”
俞安沒說話,想要結束這話題,她卻又接著說道:“這次和他在一起的那女的可是大有來頭,聽說家里很有錢,他這也算是攀上高枝了。幸好你已打算離婚,不然拖了他的后腿,他肯定會讓你好看的。”
她的語氣不屑又刻薄,俞安聽不下去,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制止。
俞箏哼哼了兩聲,說道:“我說實話為什么不能說?安安姐你就是太單純,總喜歡把人往好了想。你肯定想不到他都干了什么。”
“他干了什么都和我沒關系,別說了。”
“不,我偏要說。我還不知道你么,心軟又老實,別以后他三言兩語你又被他給騙了。”她很快接著道:“上次我不是告訴你和他在一起的那女人懷孕了嗎?他為了這剛攀上的高枝,哄著那女人去醫院打了胎。你別不相信,這是真的,那女人現在還在醫院里住著。不信你看,等過不了幾天出院他就要和那女人提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