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榮陽縣法院的門口,孫秀娥和胡堅倆人進去的時候,不遠處一輛車子里,兩雙眼睛正看著這一切。
這倆人正是馮天雷和小黑。
在車里待的無聊,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就聊了起來。
小黑問道:“雷哥,你說咱干的這個叫好事兒吧。”
“廢話,當然是好事兒了,你信不信孫秀娥今天要是見不到錢,那榮陽縣就會有新聞了。”
“那咱干的這個好事兒,周書記知道不?”
本來馮天雷正低頭玩著手里的手機,聽見小黑這么問,就把頭轉了過來。
“周書記?你讓他知道干什么?”
小黑撓了撓腦袋,笑著說:“這不你說的好事兒嘛,我覺得咱這么做不光是算幫了孫秀娥,也算是給咱榮陽縣做了貢獻……最起碼也算是維護治安了吧,所以我想著……這事兒要是給周書記知道了,會不會夸咱一通。”
馮天雷又低頭繼續玩起了手機。
“哼,你小子知道個屁,孫秀娥的這件事……不,準確的來說,是劉成出車禍這件事兒,現在能這樣讓武總幾百上千萬給處理的人不知鬼不覺的,已經不錯了,你還想讓周書記夸你,沒把一群人給送進去,那就算是周書記開恩了……別特娘的沒事兒找事兒了。”
馮天雷這句話說的有點模棱兩可,可小黑還是聽出大概意思來了。
“雷哥,你是說劉成的車禍不是意外?”
“去去去,我可沒這么說,你小子也別瞎猜了,知道太多不光是對你沒好處,對所有人都沒好處,還有……你管住你這張破嘴,剛才我說的話你可不允許對任何人說。”
已經張開嘴的小黑,硬是把要問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其實這個時候即便是馮天雷沒有明說,小黑也已經能夠確認,這劉成根本就不是死于一場“意外車禍”。
此刻在法院里面,一切進展的都驚人的順利。
甚至對法院里的工作人員來說,他們在這里工作這么久,還沒見過如此順利,或者說如此奇葩的開庭。
說是開庭,其實就跟調解矛盾似的,連個旁聽的人都沒有。
最讓這里的人想不明白的是,在開庭之前,胡堅竟然主動咨詢是不是要把賠償的金額轉入他們法院的賬戶里。
對方愣了一下,吃驚道:“你……你這官司都還沒打,輸贏都還不知道,你怎么那么著急交錢?”
“唉,我分析我這官司估計是贏不了,所以把該做的工作都提前做好嘛。”
法院的工作人員徹底驚呆了,甚至還沖他豎起了大拇指,心想特娘的今天真是見到奇葩了。
接下來,只用了十幾分鐘的功夫,庭審就算是結束了。
讓法院里的人想不明白的是,為什么胡堅的臉上是輕松的表情,而另一個死了老公的孫秀娥,就跟個剛剛結婚的新媳婦一樣高興。
剩下的要走的過程也很快,胡堅拿到了孫秀娥簽字的諒解書,同時也把五百萬轉給了法院指定的賬戶里。
完事兒連孫秀娥的面都沒有再見一次,他就完全失蹤了。
當然,這個時候的胡堅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巴川市,見茍利最后一面,然后被茍利安排帶著自已的弟弟徹底離開這片土地!
孫秀娥這個時候認為自已的賬戶馬上就要多出五百萬來了,所以整個人一直處在十分亢奮的過程中,連胡堅都已經離開了法院都還不知道。
她找到一個工作人員咨詢道:“那個……請問我什么時候能拿到我的賠償款?”
法院的人自然是照章辦事,對她說道:“哦,這個簡單,需要按照流程來辦,你現在提供一下你和死者之間關系的證件,然后我們就能把錢給你了。”
孫秀娥愣了一下。
“證件?什么證件?”
“很簡單嘛,就是你們的結婚證,只要能證明你是死者的妻子就可以了。”
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讓孫秀娥的血都瞬間涼了。
原地呆住了好一會兒,還是法院的人提醒了她一句才愣過神來。
“唉唉唉,你沒事兒吧。”
“哦,我沒事兒,就是……我還想打聽一下,我和我老公之間沒有辦理結婚證,可是我們在一起已經生活了兩三年了,周圍認識我們的人也都知道我們是夫妻兩個……這樣可以么。”
她說完這句話,法院的人都傻眼了。
“你在跟我開玩笑么?搞了半天,你根本就不是劉成法律上的妻子?”
“是……可是我們都在一起很久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老婆……”
對方擺了擺手說道:“不行,就是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他老婆也不行,我們必須按照規矩辦事,必須要尊重法律,也就是說必須要有證件能證明你們是夫妻關系才可以,請你理解我們的工作。”
這也算是孫秀娥吃了沒文化的虧了,她以為跟她們農村里一樣,很多人在一起生活了一輩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結婚證,只要擺了酒席,那這兩個人在農村里就被所有人認可是兩口子了。
她還感覺只要自已來法院走個過場,就能馬上把錢給領走。
頓時孫秀娥的情緒就有些不受控制,嗓門也跟著提高了不少。
“那我現在應該怎么辦,你們……你們總得給我想個辦法吧,人家肇事者把錢都已經交給你們了,你們總不能把這五百萬給黑掉吧!”
“這位女士,我請你放尊重一些,這里是法院,不是菜市場,要吵架你出去找人吵去,另外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這筆錢只有劉成的妻子,或者是他的直系親屬才能領走,你說你是他的妻子,那就請你拿出證據,要法律上的證據,證件,明白了么!”
說完,這個人就沒再搭理孫秀娥,直接轉身就離開了。
孫秀娥在原地愣了好幾分鐘,腦子里一片空白,等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想到剛才那個人說的主要的一句話,“直系親屬”。
也就是說,現在只有劉成的女兒,劉潔才能把這筆錢給領走。
現在她的狀態就像是有病亂投醫,連怎么說都還沒有想好,直接就給劉潔把電話打了過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法院里面早已經有馮天雷提前安排好的人,在庭審結束的時候就已經通知到了馮天雷,而在巴川市的小三兒,也正開車帶著劉潔過來走“最后的程序”。
坐在小三兒副駕駛的劉潔,看到手機上的來電就皺起了眉頭。
“這個壞女人,又給我打電話做什么!”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可小三兒心里清楚的很,更知道孫秀娥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一定是說錢的事情。
于是就對劉潔說道:“今天你爸爸的事情就算是解決了,以后你最好還是不要再接這個女人的電話了。”
“嗯,我也特別討厭這個女人!”
說完,劉潔直接掛掉了電話,并且還把孫秀娥的號碼給放進了黑名單里。
當孫秀娥連著撥打了好幾次劉潔的電話都是無法接通,確定對方已經將自已拉進了黑名單之后,孫秀娥整個人都已經是處在崩潰的邊緣了。
畢竟為了這筆錢,她最近已經是身心疲憊,自已內心完全無法接受這種落差感。
在榮陽縣法院的門口,剛好有一座能走到對面馬路的天橋。
從法院走出來的時候,孫秀娥雙眼無神,整個人完全是呆滯的狀態。
要是之前,她一定會大鬧法院,最起碼也要撒潑打滾發泄一下。
可是這次沒有,她平靜的可怕,就好像身體不受控制一般,漫無目的的走著。
原本是不需要過馬路的,可是她卻不知不覺的走上了天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