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紅集團不缺錢,五百萬這個數字對他們來說更是九牛一毛。
甚至老李在動用這筆錢的時候根本就不需要向武紅請示。
只不過這次不同,為了這筆錢老李還是有點頭疼的,因為他要的不是支票或者銀行轉賬,而是要現金,這也正是老李計劃的一部分。
這么一大筆現金,即便是去銀行也是要預約的,并且當天都還未必能拿到手。
于是考慮了一下,決定這件事還是要找茍利和馮天雷倆人幫忙。
這倆人道上認識的人多,認識撈偏門的也多,而撈偏門的人別的不多,就是現金多。
沒多久,馮天雷就把兩大箱子的現金送到了別墅。
五百萬的現金,加上箱子的重量至少有一百五六十斤重,可老李還是覺得不夠“震撼”。
因為老李明天要做的就是大搖大擺的帶著五百萬現金走進市委大院,他要讓所有人知道,自己是來給副市長楊清泉送錢的!
盯著這兩箱子現金考慮了一會兒,老李就吩咐人又找來兩個箱子,把原本裝在兩個箱子里的五百萬現金分開裝進了四個箱子里,這樣才足夠的醒目。
當天晚上,老李又給巴川市的紀委副書記胡季同打了電話。
他在電話里告訴胡季同:“胡副書記,明天上午十點鐘,請帶上你的人來市委一趟。”
老李跟胡季同說話的語氣有點像是命令的口吻,可盡管如此,胡季同也不敢不聽。
他知道老李拿捏自己太多的把柄了,現如今自己能繼續坐在紀委副書記的位置上,那就是老李夠仁慈。
“那個……老李,我能問一下你是想讓我調查誰么?”
“呵呵,不是我想讓你調查誰,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我只是想提前告訴你一下,明天會有人給副市長楊清泉行賄,好讓你來個人贓并獲嘛。”
“楊清泉?這個人在巴川市要權利沒權利,要人脈沒人脈的,誰會給他行賄嘛……”
胡季同這句話剛問出來,不等老李回答,其實他自己心里也已經有了答案了。
他能想到,這巴川市的領導在老李眼中,有沒有權利和人脈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不是老李的人,會不會聽老李的話才是最重要的。
老李對他說道:“哈哈,這你就不用管了,總之明天你可不要放過這個立功的機會。”
“一定一定,我明天一定提前準備好。”
“還有,明天去給楊清泉行賄的人是我派過去的,麻煩你們抓住之后……你懂我的意思吧。”
“明白,這種事情最好辦,你放心,你的人最多也就是被調查兩天走個過場,完事兒我就會放人。”
“很好。”
就法律層面而言,行賄人員和受賄人員都是應該同罪而論的,因為這兩種人犯的錯一樣,都不是什么好鳥。
實際上對紀委的人來說,在案件的調查過程中,行賄人員和受賄人員所受到的“待遇”完全是兩碼事。
用內行人自己的話來說,是行賄罪門檻更低,更容易被追責,因為行賄的人實打實的是拿著錢送出去,容易抓到鐵證。
而受賄人員被判罰的天花板更高,他們身為公職人員收受賄賂,知法犯法,從嚴重判。
可是在某些地方,就是巴川市這種紀委都不太干凈的地方,行賄的人一般情況下都不會有什么事兒。
原因很簡單,這就能上了賭桌一樣,受賄的人在被抓的時候,他就相當于是底牌被翻開,輸了就是輸了。
可行賄的人手里有更多的籌碼,擁有更多的機會,即便是被抓了,還有加大賭注,給自己尋找翻本的機會。
直白點來說,就是用錢解決問題的時候出了事兒,那就可以用更多的錢去繼續解決問題!
所以多年以來,在巴川市是極少會聽到有某個生意人,大老板因為找領導送禮送出問題的。
當然,對于這種事情高位上的領導也都不怎么在意,即便是周遠志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因為他更恨的是那些伸了不該伸的手的垃圾領導,至于生意人則是不在乎。
這一天的晚上十一點,李森所在的醫院已經安靜了下來,早已經在醫院停車場等候的警察,在接到了趙光明的命令之后,神情嚴肅的走進了住院大樓。
躺在病床上的李森已經睡著,他這個時候連做的夢都是美夢,可是卻沒注意到身邊已經站著兩個身穿警服的人了。
倆警察對視著笑了一下,其中一個人伸手就搖晃了一下李森的肩膀。
被搖晃的睜開眼睛,一看到面前竟然站著警察,李森瞬間汗毛直立。
“你們……你們做什么?”
一個警察拿出證件,一個警察拿出了拘捕令。
“你是李森對么,我們是巴川市刑警隊的,現在懷疑你身為公職人員報假警,涉嫌擾亂公共秩序,干擾警察辦案,所以我們現在要求你跟我們回局里協助調查。”
“不是……我都已經跟派出所那邊說過了,說不再追究袁炳文的責任了啊。”
“呵呵,李森,你要搞清楚,現在不是你追不追究別人責任的問題,我們現在要調查的是你報假警,干擾警察辦案的問題。”
李森雖然不是警察,但好歹他也是副市長的秘書,對于這方面的事情也是了解一些的,知道自己即便是報了假警,那也犯不上由刑警隊的人把自己帶回去調查。
“不不不,我想你們是搞錯了,我是楊副市長的秘書,之前的事情只是有一點誤會,現在誤會已經解除了……”
倆警察可沒空跟他那么多廢話,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
“李森,請你現在就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李森這個時候是真的以為這中間有什么誤會,畢竟楊清泉白天都已經告訴過他,說這件事情已經解決了,并且袁炳文那邊連賠償都已經談好了,現在怎么會有警察大半夜的來調查自己?
于是這李森這個時候首先想到的就是給楊清泉打電話,想著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最起碼利用楊清泉這個副市長的身份還能把事情給壓一下。
一邊想著就要伸手去那床頭柜上放著的手機。
可是他手還沒碰到自己的手機,就被其中一個警察先給抓在手里了。
“你現在是被調查的對象,在這個案子被調查清楚之前,是不能跟外界有任何聯系的。”
“警察同志,我只是想跟楊副市長打個電話,實在不行這個電話你們來打……”
“請你現在就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可是……我現在是個病號啊,你們有沒有搞錯,連監獄里面的犯人都有保外就醫的資格,我可是剛剛手術過。”
其中一個警察沖門外打了個手勢,緊接著又一個警察推著輪椅就走了進來,并且身邊還跟著個醫生。
當著警察的面,醫生看了一眼李森,緊張的說道:“他現在是病人,可是……可是并不影響接受警察同志的調查。”
李森的心里咯噔一下,心說完蛋,一定是周遠志那邊發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