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人可以說都是人精里的人精,說別的事兒可能沒什么興趣,可只要一說到賺錢,那是一個比一個精神。
所以一聽到馮天雷說山里有礦的事兒,瞬間酒勁都清醒了不少。
茍利皺了皺眉頭,遞給趙光明一根煙。
“趙局長,馮老板說的……有這回事兒么?”
“有,有這么回事兒。”
趙光明想都沒想,連手上的煙都還沒點著,直接就給出了答案。
點著煙之后抽了一口,他繼續說道:“你別說,馮老板要是不提這件事,我還真沒想起來,之前我在榮陽縣做局長的時候,曾經還聯合別的部門打擊過幾次非法采礦的事兒。”
其實榮陽縣有鋁礦這件事兒,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幾十年前鋁礦還一度成為榮陽縣的支柱產業,說當年的榮陽縣富得流油也不過分。
老李也清楚這個情況,只是近些年管控的比較嚴格,這個行業就越發的落寞,直到后來完全就沒了聲音。
老李越發的感興趣,他追問道:“馮老板,那這件事兒你剛才咱還在吃飯的時候,當著武總和周書記的面怎么不說呢?”
馮天雷笑了笑沒說話,而是看了一眼趙光明。
趙光明解釋道:“當年榮陽縣開采鋁礦的企業不少,唉……說是企業,其實多是小打小鬧,就是三兩個人籌一筆錢就敢上山去干,只是這種不成規模的開采,對當地環境造成了嚴重的破壞,把山上挖的東一個坑,西一個坑的,當地就給禁止了,尤其是周書記對這方面管控的也是十分嚴格的。”
“你是說周書記不支持開礦?”
趙光明和馮天雷倆人同時聳了聳肩。
“這下你知道剛才在飯桌上我為什么一個字都不敢提了吧?”
趙光明笑道:“周書記可不止是不支持那么簡單,可以說對開礦是深惡痛絕哇,凡是在榮陽縣抓到私挖盜采的……那可都被收拾的不輕。”
老李撓了撓頭。
“這不應該啊,按理說……采礦算是能最快速帶動榮陽縣致富的手段,要是有礦的話,周書記為啥就不讓開采呢?”
趙光明這時候打了個哈欠,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唉……老李啊,我勸你這種事兒還是不要在周書記的面前提了,省得他生氣,算了……你們先聊,我回去睡覺去了,明天還有一堆事兒……”
說完趙光明就走了。
馮天雷也跟著搖了搖頭,對老李說:“要是真的發現有礦,你最好跟武總先提一下,周書記那邊……不好說啊。”
送走了他們,老李一個人搖晃著腦袋就回別墅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能賺錢的事情擺在周遠志的面前,為什么就不讓做。
其實老李糊涂了,他沒有仔細琢磨剛才趙光明對他說的話。
實際上周遠志并非不支持采礦,這樣能給榮陽縣帶來經濟效益的產業,周遠志當然不會看不見。
只是事實證明,靠采礦這種事情來賺錢,最后錢是很難進入老百姓的口袋里的。
看榮陽縣的歷史線路,未對采礦進行管控,甚至當地還支持的時候,有極個別的老板成了千萬富翁,億萬富翁。
現在這些人帶著錢,帶著全家,要么移民海外,要么在大城市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后來榮陽縣對采礦進行管控,但是管控的程度還并沒有那么嚴格。
當地的小老板,小混混,只要錢去買通關系,喂熟了某些部門的領導,他們就能偷偷摸摸的在山上進行小規模的開采。
這樣做同樣能賺到錢,并且還能賺到不少。
因為是偷偷摸摸的在做,連稅收的環節都省去了,自然也是暴利。
對他們而言,無非也就是把該交稅的這筆錢當成的賄賂各部門領導的成本,成本還會更低。
然而不管怎么做,采礦創造的利潤最終都沒能使榮陽縣的老百姓富裕,甚至都未能給當地經濟帶來正面的影響,只留下山上坑坑洼洼的礦洞,還需要榮陽縣自已想辦法來治理。
其實這也不止是榮陽縣是這種情況,各地方只要是有礦,有煤等等……都很容易出現只讓極個別人富起來的情況。
后來周遠志在當上榮陽縣縣長的時候,面對這樣的情況就索性一刀切,不管是人還是鬼,是阿貓還是阿狗,誰都別想動榮陽縣山上的一塊石頭。
又當上榮陽縣縣委書記,他對這方面管控的更是嚴格,要求各部門在發現有人偷偷開采,必須嚴查!
第二天的一大早,袁炳文開車來接周遠志回榮陽縣,人在別墅的門口等著。
老李得知以后,趁著周遠志和武紅還在吃早餐,就出去和袁炳文見了一面。
這倆人雖然沒有和馮天雷熟的那種程度,可都知道彼此是怎么回事,見面的時候也都比較尊重對方。
見老李走出來,袁炳文還下車和他打招呼。
倆人寒暄了幾句,老李的話鋒忽然一轉。
“那個……袁秘書,我想跟你打聽點事情。”
“不用客氣,你只管問。”
“咱這榮陽縣地界里……現在還有人采礦么?”
這句話一問出來,袁炳文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老李哇,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咱周書記可是對這方面管的非常非常嚴格的,所以這種事情在我面前提一下也就罷了,可千萬不要在周書記的面前提起啊。”
再次看到袁炳文也是這個態度,老李這個時候就有點死心了,知道這一塊應該是周遠志最忌諱的逆鱗,是絕對不能提的。
于是笑著對袁炳文說道:“沒有,袁秘書誤會了,我就是隨口一問,我們武紅集團暫時沒有向礦產方面發展的計劃。”
袁炳文匪夷所思的點了點頭,很明顯他是不會相信老李這句話的,因為他知道老李又不是吃飽了撐的,怎會不明不白的忽然問自已這件事。
倆人正說著話的時候,周遠志和武紅從別墅里走了出來。
老李本以為武紅會和周遠志一起回榮陽縣,可沒想到只是把對方送出來而已。
目送周遠志的車子離開,武紅又往回走,老李跟在身后沒話找話。
“那個……武總,您今天不陪周書記回榮陽縣么?”
“我去榮陽縣干嘛,遠志剛從燕京回來,縣委工作上一定很多事情都需要解決,我就是去了他也沒空陪我。”
說完這句話,武紅忽然原地站住了。
這時候才意識到老李今天不太對勁,因為以武紅對老李性格的了解,知道他是不會問自已這方面的事情的。
于是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問道:“老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老李稍微遲疑了一下,搖頭道:“沒有……沒什么事兒,您不是說您喜歡榮陽縣的那個景區么,我還以為您會跟著周書記一起過去。”
武紅放慢了腳步,走到旁邊的花叢,一邊用手撫摸著一朵剛剛開放的花朵,一邊說道:“有事情你就直接跟我說,別總是讓我猜。”
見自已的心思被看穿,老李尷尬的笑了笑,只得把從馮天雷說的話告訴了武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