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吳局長帶著巴川市環保局的工作人員來到了榮陽縣。
為了保證調查過程不被外界干擾，劉長河都沒讓這些人去縣委走個過場，而是直接帶他們來到了景觀河。
周遠志沒有露面，不過他讓袁炳文也來到了現場。
因為那天周遠志來的時候袁炳文是陪在身邊的，并且他還讓袁炳文在景觀河的圍欄上做了幾個記號，這一點是有助于早點找到排污口的。
剛開始的時候，據周遠志肉眼觀察，他懷疑景觀河有三處排污口，所以讓袁炳文做出了三處標記。
這一點是因為景觀河每走一段距離，景觀河水污染的程度深淺都是不一樣的。
只不過景觀河的河岸兩邊長了不少的水草，僅憑肉眼是難以找到確切的排污口位置的。
這一天景觀河的河水依舊清澈，巴川市環保局的工作人員親自進入了河道，就在袁炳文所標記的位置尋找，沒用多長的時間，果然就在水草里找到了三個出水口。
工作人員上岸之后就跟吳局長匯報了他們的發現，吳局長一聽，神情就緊張了起來。
劉長河跟袁炳文倆人對視了一眼，問道：“吳局長，已經發現排污口，是不是就能……”
還沒等劉長河這句話說完，吳局長就打斷了他的話。
然后皺著眉頭說：“劉書記，袁秘書，嚴謹一些來說，我們現在只是發現了三個出水口，因為現在三個出水口并沒有往外排水，所以我們不能稱作是排污口?！?/p>
工作態度嚴謹，這一點沒得說。
而袁炳文不解的是，明明這三個出水口都是在自已標記的位置找到的，也就是說之前就已經懷疑這里是排污口了，為什么現在還不敢確認，并且吳局長臉上的表情還很緊張？
這就不得不讓袁炳文跟劉長河倆人懷疑，難不成這位巴川市來的吳局長也被某人收買了？
袁炳文想要辯解一下，要開口還沒開口，吳局長說道：“袁秘書，劉書記，請你們二位過來一下。”
原來吳局長是因為現場有不少的環保局工作人員，所以當著這些人的面他是不能做出如此武斷的決定的，畢竟身為一個局長，有些表率還是要做的。
把倆人叫到一旁沒人的地方，吳局長直接說出的心里的想法。
“二位，看現在的情況，我們發現的三個口子應該就是排污口了，可我還是很吃驚啊，以前我可從沒有見過這樣偷偷排污的手段?！?/p>
這句話讓袁炳文和劉長河倆人都眉頭緊鎖。
吳局長這個時候問了劉長河一個問題。
“劉縣長，你現在能不能確定這附近有多家工廠，或者只有一個工廠在排污？”
劉長河想了想說：“別說多家工廠了，這周圍三四百米的距離內，就一家造紙廠需要排污的，那還是一家破產了好幾年的企業，關鍵是……關鍵是現在根本找不到是哪家工廠在排污啊?！?/p>
劉長河給了一個不是答案的答案，可吳局長還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么我們現在假定就只有一家工廠在排污?！?/p>
袁炳文問道：“吳局長，你的意思是發現三個排污口，是有可能有三家企業在排污？”
“呵呵，并不是，我們現在發現的三個排污管道，每一個直徑都很小，其中任何一個都根本不夠一家工廠使用的，除非三個加起來，要說這家工廠還真是夠狡猾的?！?/p>
原來吳局長這個時候已經基本能夠確定，這三根管子是從一家工廠里延伸出來的了，他吃驚就吃驚在；究竟是哪位高人，能給工廠出這樣一個主意。
三根管子分布在景觀河不同的位置，這樣做的好處就是足夠隱蔽，可以一根管道排污，也可以三根同時排污。
并且所排出來的污水經過和景觀河里的河水在一段距離之內混合，更不易被察覺到污染。
劉長河追問道：“吳局長，那現在找到了這三個排污口，是不是就能確定排污工廠的位置了？”
吳局長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吸溜了一口氣，抿著嘴唇思考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
“很明顯這個工廠鋪設排污管用的是水平定向鉆技術，那么工廠的位置就有可能在距離這里五百米以外的地方，甚至連方向也不是太好確定?！?/p>
劉長河跟袁炳文倆人的心里同時咯噔了一下。
心想這都已經讓巴川市的環保局來了，怎么又給了這么一個答案，這不是跟什么也沒說都是一樣的么？
這時候袁炳文說道：“吳局長，是這樣的，按照你說的方圓五百米內，其實劉書記之前就已經全部詳細調查過一遍了，這個范圍內只有一家已經倒閉多年的造紙廠，別的廠子是不存在的啊?！?/p>
“這是夠奇怪的……”吳局長自言自語了一句。
接著他又看了看現場說：“劉書記，你能不能帶我去你說的這個造紙廠看看去？”
“可以是可以，可這個造紙廠多年前就已經荒廢了……”
袁炳文說：“唉，劉書記，人家吳局長都已經來了，想去看一眼咱就去看看去，沒準會有什么發現?！?/p>
說罷，一行人就開車前往造紙廠。
其實這個時候吳局長也沒什么頭緒，他也是第一次碰見這種情況。
要去造紙廠看一眼，是因為根據他個人的經驗推斷，這個排污企業只可能在五百米的范圍之內，就只能瞎貓撞死耗子，一個地方接一個地方的慢慢調查。
甚至他還有點懷疑，會不會是這個造紙廠在偷偷摸摸的生產？
因為短時間內確實是找不到別的合理的理由了。
來到造紙廠，吳局長的心里就涼了半截。
因為他看見造紙廠的大門口地上的灰塵都快有半公分那么厚了，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進出的腳印，很明顯這個地方是不可能偷偷生產的。
并且抬眼望去廠子里面，到處都是雜草叢生，破敗至極，要說用這個地方來拍恐怖片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既然來都來了，也不差這幾步路，一行人就準備去造紙廠里面看一眼去。
往里走的時候，袁炳文和劉長河倆人走在后面。
劉長河小聲嘀咕道：“袁秘書，你也看到了，這地方咱是白來一趟啊，這里連個鬼都沒有，怎么可能污染的源頭在這里呢。”
“呵呵，別著急嘛劉書記，來都來了，咱不差這十分八分的時間，就陪著吳局長在這里檢查一下，這個地方要是沒問題，咱今天把這里給排除了，那不也算是有收獲嘛。”
劉長河是心里著急，他著急找到污染的源頭之后好去收拾這個喪良心的廠子，說一說話的態度也對巴川市的環保局有那么一點不滿。
這個造紙廠面積不小，足有一萬多平方米。
二十多年前的時候，其實這個廠子在榮陽縣還算是比較出名的一個企業，因為的確是給當地帶來了不少經濟效益，也解決了不少就業問題。
只是進入新世紀之后，人們的意識里逐漸有了環保的概念，外地新型造紙廠不斷涌現，這家廠子慢慢的就落寞了。
直到十來年以前，一紙命令貼在造紙廠的大門上，這家廠子徹底破產。
后來造紙廠的老板想把這個廠子給賣了，以彌補一些自已的損失，可由于設備實在是太老舊，多年都沒有人接手，直至荒廢到現在。
一群人在廠子里溜達了有半個來小時，沒出意外，他們什么收獲都沒有。
可是環保局的一個人在吳局長面前口中嘀咕了一句話，讓吳局長意識到了不太對勁。
“這個廠子原先不是造紙廠么？怎么咱在這個廠子里轉悠了這么久，也沒看到沉淀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