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走得那叫一個驚心動魄。
不但要跟暴雨和泥濘作斗爭,還得提防隨時可能竄出來的毒蛇、螞蟥。
甚至還有梭恩布置在林子邊緣的絆雷。
好幾次,都是黑衣人眼疾手快,拽住了差點踩雷的麗莉修和尚爾。
大概走了兩個多小時。
雨勢終于稍微小了一點,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這時候,前面的樹林突然稀疏了起來。
一點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動著,像是一只疲憊的螢火蟲。
“到了。”
黑衣人停下腳步,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江晚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泥巴,抬頭看去。
借著那一點火光和偶爾劃過的閃電,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個極其隱蔽的小村落,建在一個被巨大巖石和古樹包圍的山坳里。
村子很小,大概只有十幾座吊腳樓,全是竹子和木頭搭的,頂上蓋著厚厚的茅草。
這些房子高高低低地錯落在山坡上,有的甚至直接建在巨大的樹杈之間。
看起來搖搖欲墜,卻又透著一種原始的堅韌。
村口并沒有圍墻,而是布滿了一圈圈帶刺的藤蔓和尖銳的木樁,顯然是為了防御野獸或者外敵。
“這是什么地方?”
白景言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遺忘之地。”
黑衣人淡淡地說了一句,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嘲,“或者是……最后的避難所。”
他帶著眾人穿過那些帶刺的藤蔓,走進村子。
村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雨水滴落在芭蕉葉上的聲音。
偶爾有幾只瘦骨嶙峋的土狗從吊腳樓下鉆出來,沖著他們低聲嗚咽,但被黑衣人瞪了一眼后,立刻夾著尾巴逃走了。
這里簡陋得令人心酸。
路是泥巴踩出來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和草藥的苦味。
黑衣人帶著他們走到村子最深處的一座最大的吊腳樓前。
這座樓稍微像樣一點,木頭看起來比較結實,門口還掛著兩串風干的獸骨和一些奇怪的草編護身符。
“進去吧。”
黑衣人指了指那扇半掩著的竹門,“長老在等你們。”
江晚和白景言對視一眼,既來之則安之。
推開竹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屋子中間生著一堆火塘,火光映照著四周簡陋的擺設。
幾張竹席,幾個陶罐,墻上掛著幾把銹跡斑斑的獵刀和弓箭。
屋子盡頭,掛著一張厚重的獸皮簾子,把里面的空間遮得嚴嚴實實。
黑衣人走到簾子前。
這個之前在雨林里還桀驁不馴的漢子,此刻卻恭敬地彎下了腰,雙手垂在身側,語氣變得極其謙卑:
“長老,人我已經帶來了。”
屋子里安靜了幾秒鐘。
然后,一個蒼老、沙啞,仿佛是從地底下透出來的聲音,從簾子后面緩緩傳了出來:
“辛苦了……讓他們進來吧。”
這聲音聽起來很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江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這個聲音雖然蒼老,但那種說話的語調和停頓,竟然讓她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是。”
黑衣人直起身,轉頭看向那一群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眾人。
“你們現在的樣子,太失禮了。”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側門,“那邊有熱水和干凈衣服。”
“洗干凈了再來見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