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更急了,像是在催促著什么。
阿大的這句話,像是一塊冰,直接塞進了每個人的領口里。
“送葬的人?”
白景言重復了一遍,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阿大的臉。
“說清楚點。”
阿大沒立刻回答,而是彎腰在那昏迷的親信身上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防水袋扔給白景言。
“自已看。這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送貨清單。”
白景言接住,借著月光打開。
里面是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寫著一串串代號和數字,還有日期。
“這是……”
尚爾湊過來推了推眼鏡,倒吸一口冷氣,“這不是什么草藥獸皮的清單,這是人體器官和血液樣本的價目表!”
“什么?!”
江晚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那個看似慈祥的長老,竟然是在做這種勾當?
“沒錯。”
阿大冷笑,“那老東西,表面上是在這避難,實際上是在給境外的某些非法生物實驗室提供‘活體素材’。”
“那些被下藥變傻的村民,還有那些不知去向的孩子……全都被他賣了。”
“所謂的商販,就是那些實驗室派來的收貨船。再過三天,就是交貨的日子。”
阿大指了指那個暈倒的親信,“這小子今晚跟著你們,就是想確認你們的位置,好在交貨那天,把你們這幾個極品貨色一起打包送走。”
“那你呢?”
江晚死死盯著阿大,“你不是他的打手嗎?為什么要幫我們?”
阿大沉默了幾秒,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深的痛苦。
“因為我的弟弟……也是被他賣掉的。”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五年前,我和弟弟逃難到這,以為找到了活路。”
“結果……我弟弟被他帶走,說是去治病,從此再也沒回來。我為了活命,為了查清真相,不得不裝成他的狗,替他干臟活,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現在,我終于摸清了他們的底細。”
“三天后,那艘船一來,我就要動手,把這個吃人的魔窟給炸了!”
阿大看向白景言,眼神灼灼,“但我一個人力量不夠。”
“那艘船上有武裝護衛,長老手里也還有底牌。我需要幫手。”
他看了一眼江晚,“而且,你們的身份特殊,如果能活著出去,哪怕只是把消息帶出去,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復仇。”
白景言沉默了片刻,把那張清單塞回袋子里。
“你想怎么合作?”
“很簡單。”
阿大指了指山下,“那老東西以為你們中了他的計,正在那個歪脖子樹下等死。”
“我們就將計就計,讓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等到交貨那天……”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們在碼頭動手,搶船,殺人,走人。”
“成交。”白景言沒有猶豫,伸出手。
達成協議后,大家沒有多做停留,迅速撤離了后山。
那個被打暈的親信,被阿大毫不客氣地弄醒,然后喂了一顆黑漆漆的藥丸。
“這藥會讓他忘記今晚最后半小時發生的事,只會記得跟丟了。”
阿大解釋道,“回去我就說是我把他打暈的,因為他想搶功勞。”
“那老東西多疑,這反而更可信。”
回到客房,大家都沒了睡意。
這一晚上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了。
長老是人販子,阿大是復仇者。
而他們原本是待宰的羔羊,現在卻成了要去屠狼的獵手。
“如果阿大說的是真的,那我們之前發的信號……”
麗莉修有些擔心,“會不會反而打草驚蛇?”
“不會。”
尚爾搖搖頭,“那個頻率是針對特定的接收端的。”
“除非那艘收貨船上也正好在監聽這個冷門頻率,否則他們發現不了。”
“而且,”白景言接話道,“我們發出的信號里包含了特殊的求救代碼。”
“如果接收方真的是友軍,他們會明白我們的處境。”
“現在的關鍵是,怎么熬過這最后三天。”
江晚看著窗外,“長老肯定還會繼續演戲,我們也得配合好。不能讓他看出破綻。”
“還有那個老婦人。”
阿月突然說,“如果阿大要炸村子,那些無辜的村民怎么辦?”
這確實是個問題。
阿大雖然要復仇,但他未必會在乎那些村民的死活。
“我們得想辦法通知他們。”
江晚眼神堅定,“如果真的要動亂,至少得讓他們有個躲的地方。”
“我去。”
阿月主動請纓,“那個老婦人既然知道暗號,肯定也是個明白人。”
“我可以借著看病的機會,暗示她。”
“小心點。”白景言叮囑。
阿月點點頭:“我明白。”
接下來的兩天,村子里風平浪靜。
長老依舊是一副慈祥長輩的模樣,每天都會把江晚叫去主屋,噓寒問暖,還煞有介事地跟她討論復仇大計。
江晚也演得很投入,感激涕零,言聽計從。
甚至為了顯得逼真,她還故意在長老面前抱怨阿大的“無禮”和“監視”,引得長老連連安慰,說等送她走了,一定好好收拾阿大。
兩人都在演,看誰先把誰演死。
阿大則依舊是一副陰沉沉的死人臉,每天挎著刀在村里晃悠,對誰都愛搭不理。
但他和白景言每次擦肩而過時,眼神里都會有極其短暫的交流。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
天色陰沉,海風里帶著一股潮濕的腥氣。
長老突然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主屋。
這次,屋里不僅有長老和阿大。
還多了幾個看起來很精壯的漢子,腰間都鼓鼓囊囊的,顯然帶著家伙。
“孩子們。”
長老坐在床上,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好消息。商販的船提前到了。今晚子時,就在后山碼頭。”
“真的嗎?太好了!”江晚一臉驚喜,手卻在袖子里悄悄握緊了。
提前了?
還是這老東西察覺到了什么,想提前動手?
“不過……”
長老話鋒一轉,眼神突然變得有些陰森,“在走之前,有個小小的儀式,需要你們配合一下。”
“什么儀式?”白景言不動聲色地把江晚擋在身后。
“沒什么,就是一個例行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