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德上校這人,長著一張看誰都像欠他五百萬的臉。
他走在最前面,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江晚一行人被一群端著槍的大兵夾在中間,像是趕鴨子一樣往基地深處走。
“把眼睛都放老實點,別亂看!”
約德頭也不回地呵斥了一句,“這里是軍事禁區,要是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機密,就算你是公主,我也能按間諜罪把你斃了。”
巴頓在后面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誰要看了,不就是幾堆破銅爛鐵嗎?當我們沒見過世面似的。”
白景言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
江晚雖然沒說話,但她的眼睛卻一刻也沒閑著。
這個黑鷹基地,確實有些不對勁。
按理說,這只是一個邊境駐防基地,雖然重要,但不應該這么緊繃。
一路上,光是全副武裝的巡邏隊,他們就遇到了不下五撥。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崗哨,那些士兵的神情都很緊張,手指一直扣在扳機護圈上,像是在防備隨時可能發生的襲擊。
更奇怪的是,那些原本應該停在機庫里的裝甲車和坦克,此刻竟然全部開了出來,停在主干道兩側。
炮口甚至都褪去了炮衣,處于一種隨時可以開火的狀態。
這哪里是日常駐防?
這分明是臨戰狀態!
他們在防備誰?
是怕國外的敵人打進來?
還是怕內部有人造反?
江晚心里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霍克將軍雖然脾氣古怪,但絕不是這種搞得風聲鶴唳的人。
這種如臨大敵的布置,更像是出自一個心虛、恐懼,想要用武力來掩蓋什么的人之手。
比如……眼前這個約德上校。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他們被帶到了一棟灰色的三層小樓前。
這里看起來像是軍官宿舍,但窗戶上都焊著拇指粗的鐵欄桿,門口還有雙崗守衛。
“到了。”
約德停下腳步,轉過身,那種陰鷙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
“這里的規矩很簡單:不準大聲喧嘩,不準私自交流,不準試圖離開房間。否則,后果自負。”
他一揮手,“把那個老太婆和那幾個男人帶到一樓的禁閉室。至于這位公主殿下……”
約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帶去三樓的‘貴賓房’。”
“畢竟是皇室血脈,雖然是還沒驗明正身的,但我們也得給點面子,不是嗎?”
“你們要分開我們?”
江晚立刻警惕起來,“不行!我們要在一起!”
“這里不是菜市場,沒你討價還價的份。”
約德臉色一沉,“帶走!”
幾個士兵立刻沖上來,強行要把白景言他們拖走。
“晚晚,別怕。”
白景言沒有反抗,只是深深地看了江晚一眼,眼神里充滿了安撫。
“照顧好自已。等我。”
“你們小心!”
江晚咬著牙,眼睜睜看著白景言、夜夫人他們被帶進了一樓那陰暗的走廊。
而她自已,則被帶上了三樓。
“進去吧。”
士兵打開一扇厚重的鐵門,把江晚推了進去,然后“砰”的一聲關上門,又是那種令人心悸的落鎖聲。
江晚踉蹌了一下,站穩腳跟,打量著這個所謂的“貴賓房”。
還別說,約德這人雖然混蛋,但這房間確實比想象中好不少。
大概二十平米,裝修得像個快捷酒店的標間。有獨立的衛生間,有一張看起來還算柔軟的單人床,甚至還有一臺雖然老舊但能用的電視機。
除了窗戶被封死、門口有守衛之外,這里倒真有點“貴賓”的意思。
但江晚現在沒心情享受。
她第一時間沖到床頭柜旁,那里有一個插座。
她顫抖著手,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個早就沒電關機的手機。
在荒島上那幾天,手機就是塊廢鐵。
但在飛機上的時候,尚爾幫她簡單修了一下那個被海水泡過的充電口。
希望能用!
江晚把充電器插上,屏住呼吸看著屏幕。
一秒,兩秒……
屏幕亮了!
那個熟悉的充電圖標跳了出來!
江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力氣都回來了。
有了電,就有了聯系外界的可能。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短信,而是一個電話!
而且是一個加密的、沒有任何顯示的號碼!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會給她打電話?
江晚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緊緊貼在耳朵上。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剛剛浮出水面。
然后,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晚晚?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那是菲利普王子。
“菲利普叔叔?!”
江晚的聲音有些發顫,既有驚喜。
“是我!是我!”
菲利普的聲音聽起來極其憔悴,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晚晚,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我知道你的飛機出事了,我、我都要急瘋了!”
“我沒事,我還活著。”
江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我現在在黑鷹基地。”
“叔叔,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我的行蹤會泄露?為什么有人要殺我?”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了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只傳來菲利普沉重的嘆息聲。
“晚晚,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用,沒有保護好你。”
菲利普的聲音里充滿了深深的自責和無力感。
“你失蹤的這段時間,首都已經變天了。”
“李斯特那個老狐貍,聯合了幾個掌握兵權的大將,發動了‘軟政變’。他們雖然沒有公開廢黜姑媽,但實際上已經把薔薇宮變成了監獄。”
“我現在也被軟禁在自已的宮殿里,周圍全是他們的人。”
“我也是剛剛買通了一個看守,才拿到了這個備用的衛星電話,聯系上了你。”
“軟禁?!”
江晚大吃一驚,沒想到情況已經惡劣到了這種地步。
“那黑鷹基地呢?”
江晚急切地問,“我以為霍克將軍是自已人,可是這里的氣氛很不對勁。那個約德上校……”
“那就是個混蛋!”
菲利普突然激動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度,“約德根本不是霍克的親信,他是李斯特安插在霍克身邊的釘子!是一條喂不熟的狼!”
“霍克將軍……他可能已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