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赫進了院子,朝著兩人行了一禮。
“岳父,岳母。”
林寄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來了就好,進來坐?!?/p>
五福抓了抓腦袋,他如今好歹也是妹夫的大舅哥了,咋還單單跟爹娘打招呼,將他給忽略了?
何秀梅抬眼看著他的神情,似是猜到了他心底的想法,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這個憨憨。
見男人領著女婿去了屋里,趙玉珍將知夏拉到一旁,悄聲問她,“你和蕭赫處的還好吧?”
知夏點頭。
“娘,蕭赫對我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我。”
趙玉珍聽得她這番話,松了口氣。
“那就好,娘還擔心蕭赫這人孤僻慣了,你們相處起來會不習慣呢?!?/p>
知夏面上帶笑。
“他除了偶爾會跟我開開玩笑,其他方面真挑不出毛病,會顧及我的感受,也會照顧我,早晨我還沒起床,外頭陽光大的話,他會細心拉上簾子遮陰,如今府里都是我說了算,倒沒什么不習慣的,再說娘還天天讓人給我們送湯湯水水,這不就跟在自已家一樣么?只是換了個院子住而已?!?/p>
聽她這樣說,趙玉珍徹底放下心來。
“這樣最好不過,說明咱們當初沒看錯人,不過你也不能仗著他寵你就蹬鼻子上臉,人和人都是相互的,得好生相處才是?!?/p>
“是是是?!敝耐焐纤母觳餐龔d走,“娘莫不是擔心我欺負他不成?我看起來像這種人?”
林寄明抬眼看向母女二人,面露疑惑。
“知夏像哪種人?”
知夏連忙告狀,“爹,你媳婦兒擔心我欺負她女婿呢,我才剛成親,你看她這心偏的,都沒邊兒了?!?/p>
“哈哈哈哈……”林寄明大笑起來。
主要這種情況,他幫誰也不是,幫閨女吧,勢必得罪媳婦兒,幫媳婦兒吧,閨女又要生氣,便只能一笑而過,兩不相幫了。
趙玉珍睨了她一眼。
“你這丫頭,我只說讓你和女婿好生相處,怎么到你嘴里就偏心了?”
林寄明笑過之后,看向蕭赫。
“我覺得你還得慎重考慮,這件事,肯定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趙玉珍疑惑。
“你們在打什么啞謎呢?慎重考慮什么?”
林寄明笑著搖頭。
“沒什么,我剛和女婿說正事呢?!?/p>
正說著話,門房來到廳中,朝著林寄明抱拳。
“大人,呂奎來了?!?/p>
呂奎是林寄明的部下,如今城郊莊子上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由他在管理,他親自來,恐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林寄明看向門口方向。
“讓他進來吧?!?/p>
呂奎聽見聲音,繞過影壁來到正廳。
“大人,老夫人快不行了,想和您見上最后一面?!?/p>
剛才還熱鬧的廳里安靜下來,所有人將目光往林寄明的方向匯聚。
到底是親生母親,生命即將走到盡頭,臨終前最后一個請求了,林寄明沒法拒絕。
他看向趙玉珍,帶著詢問的語氣。
“要不我去一趟?”
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趙玉珍自然不會攔著。
“去吧,家里還有我呢?!?/p>
林寄明看向蕭赫。
“午飯我不定能回來吃,下回咱們翁婿再找機會好好喝一杯。”
蕭赫表示理解。
“岳父先去忙吧,來日方長?!?/p>
林寄明點頭,起身大步往外走。
“來人,備馬。”
知夏看著林寄明離開的背影,轉而看向趙玉珍。
“娘,阿奶去世的話,喪事你們打算在哪里辦?你要出面嗎?”
“不管在哪里辦,肯定是不能在咱們府中辦,才剛給你辦了出閣宴,這個時候辦喪事多晦氣?”趙玉珍面色平靜,“不過你們幾個到底是她的親孫,之前斷親的時候我便說了,等她百年之后,我會領著你們去給她送終,為了不讓別人說三道四,面肯定是要出的。”
如果女婿是旁人,趙玉珍說這番話的時候,或許會回避一二。
蕭赫在杏花村待了那么多年,自然了解他們和程氏還有二房之間的恩怨,如今都是自家人了,倒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知夏點頭,往蕭赫的方向望了眼。
“那我和蕭赫也要去的吧?”
“想去就去,不想去你們就在江陵城待著,也沒人敢說你們什么?!壁w玉珍說著,看向何秀梅,“不過秀梅就別去了,你肚子里懷著孩子,慶延又還小,你就帶著孩子在家,免得沾染了晦氣?!?/p>
這個時候,何秀梅自然不會拿孩子去賭,她摸了摸肚子。
“我都聽娘的?!?/p>
知夏見狀,“既然大嫂不去,到時候我和蕭赫還是去一趟吧,大嫂懷了身孕,不去情有可原,我畢竟是她親孫女,免得日后別人拿這樁事小題大做?!?/p>
她如今成了親,和蕭赫是一體。
行差踏錯,對蕭赫,對娘家,影響都不好。
更何況明年要跟蕭赫去京城,更不能讓人留下話柄。
“成。”趙玉珍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看向姜氏,“姜嬤嬤,這幾日花園的菊花開的挺好,你讓人將那邊收拾一番,咱們午飯在花園吃。”
“是?!?/p>
姜嬤嬤福身,往后院而去。
知夏拉著蕭赫站起身,看向趙玉珍。
“娘,我領蕭赫去我院子里瞧瞧?!?/p>
趙玉珍笑著點頭,“去吧?!?/p>
知夏拉著蕭赫來到她出閣之前居住的院子,在這里住了四年,院中一景一物,無一不是她的心血,她出嫁之后,趙玉珍只吩咐人將這里清理了一遍,并未動過院中的花草和陳設。
知夏笑望著這處院子。
“這個院子雖然不算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我還挺喜歡的,眼下看它空著,著實有些可惜了?!?/p>
蕭赫擁住她。
“要是舍不得,咱們搬來這里住吧?!?/p>
知夏往他的方向看了眼。
“偶爾來住住還行,直接搬來這里,你真當自已入贅?。俊彼龗昝撻_蕭赫的懷抱,拉著他繼續(xù)往屋里走,“我?guī)闳ノ椅堇锴魄??!?/p>
蕭赫隨著她進了屋中。
正中間是臥房,左側耳房中放著一個浴桶,作盥洗室用,右側則被布置成了一個書房。
一側墻面擺放著書柜,另一側墻上,則掛著不少掛畫。
其中一幅,便是沈甫安所贈的臨安上元圖,沈甫安當初贈給知夏的時候,只是一副卷軸,如今被裝裱了一番,看著倒是精致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