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觀察著他的神色。
“娘說阿奶向來看重林光宗,等會怕是要找上門呢。”
林寄明冷著臉點頭。
“找上來也好,正好我想問問他為何要說那些話,倒是省的我再去找他。”
這要只是單純的打架也就罷了,林光宗居然在書院傳女兒的謠言。
姑娘家名聲,豈能兒戲?
知夏望著他一臉慎重的樣子,心底突然有些感動,還得是親爹啊,這要是后爹,恐怕不會在乎她的名聲。
劉石頭安頓好騾車之后去后山喊來了正在院子里練字的劉順平。
趙玉珍將炸好的雞端上了桌。
“先吃著,梁姐的菜也馬上好了,咱們今天吃點簡單的。”
劉石頭笑著奉承,“夫人這話說的,桌上這菜看著就很不簡單了。”
那面疙瘩裹的炸的金黃金黃的雞,他之前在大戶人家都沒瞧見過呢。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新鮮吃法,不過聞著香氣撲鼻,肯定好吃。
大家大小其樂融融,正準備開吃呢,程氏和林水生兩口子領著林光宗氣勢洶洶的來了。
“林四海,你這個心狠手辣的小畜生,快給我出來!誰讓你在書院打哥哥的?打了還不承認,你想造反吶!有娘生沒娘教的,這樣的禍害也敢放到書院去,你們大房安的什么心?”
聽到程氏罵這么難聽,趙氏不樂意了。
“門口是來了條瘋狗吧?不分青紅皂白到處咬人。”
程氏氣的直咬牙。
“趙氏,我是你婆母!”
趙玉珍哼了一聲,“你剛才那話,可半點不像長輩能說出來的,你要不提醒,我還以為是我們家不共戴天的仇人呢,怎么?新屋的地缺肥料嗎?你嘴這么有養分。”
程氏舉起手里的拐杖就想上前打人,林寄明大步上前,從程氏手中奪過拐杖扔出了院子,轉而將趙玉珍護在身后。
“玉珍還懷著身孕呢,娘要是將她打出好歹,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娘!”
程氏詫異的往趙玉珍的肚子看去。
五個多月的肚子已經顯懷,難怪村里都在傳大房要添丁,起初她還不信,沒想到竟是真的。
程氏眼里半點沒有又要當阿奶的喜悅,一想到她最看重的寶貝孫子被打的不成人樣,心里這口氣就難咽下。
她深吸口氣。
“你現在事事聽趙氏的,完全不將我這個娘放在眼里,認不認我也就那么回事了,但四海今天在書院打了光宗,大房必須得給我們一個交代,要么讓四海那個小畜生跪著給光宗道個歉,讓他打兩巴掌解解氣,并去夫子面前主動承認自已打了人,要么你讓四海退學,省的他將來禍禍別人。”
雖然對這個娘已經不抱希望,但在聽到她這番話之后,林寄明還是氣的笑了一下,表情也冷了幾分。
程氏不解。
“你笑什么?我沒跟你開玩笑,光宗不能白白這么被人欺負了。”
林寄明冷眼看她。
“娘可知四海和光宗為何打架?”
程氏一副說教的口吻。
“孩子之間打架還能是為何?動手歸動手,也不能下死手不是?我看四海這孩子就是被你們夫妻倆教壞了,絲毫不顧手足,小小年紀心思這樣歹毒,再大點不是無法無天了?”
林寄明身后的趙玉珍叉著腰,指著她罵。
“我看你不僅年紀大,心也瞎,找茬之前連情況都不弄明白,也不是第一次吃虧了,次次不長教訓就是蠢!”
“我們家四海懂事善良好的很,倒是你們家林光宗道德敗壞,在書院里到處跟人傳我們家知夏的壞話,我看你們家教也不過如此,花這么多心思養出個長舌婦,還好意思上門找我們麻煩呢,我呸!”
言語中,對林光宗充滿了不屑。
這話不僅程氏和林水生兩口子聽了氣的不行,林光宗自已也氣的紅了眼眶。
讀書人被罵長舌婦,對他來說,簡直是一種侮辱。
“你胡說!我才不是長舌婦!”
趙玉珍瞪向他。
“我胡說?你敢說你不是因為傳知夏的壞話才和四海打起來的?你這幾年書都讀狗肚子里去了,姑娘家名聲多重要你能不知道?你阿奶剛還說四海不顧手足呢,我看他打你是情有可原,你才是真的豬狗不如!”
李氏覺得趙玉珍罵的實在難聽。
“大嫂,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分寸,光宗還是個孩子。”
趙玉珍理直氣壯,“嫌我說話難聽別往我家跑啊,生了不教就別帶出來丟人現眼!”
“你!”
李氏氣極,用力懟了身旁的男人一下,期盼著他也能憋個屁出來。
可男人站在林寄明面前,膽子小的跟個縮頭烏龜似的,恨不得將腦袋埋到褲襠里去。
李氏見狀,更氣了。
程氏這才反應過來,她看向林光宗。
“光宗,你傳林知夏壞話了?”
“我也沒說啥。”
鼻青臉腫的林光宗怨毒的眼神往知夏的方向掃了眼。
“我今天親眼看到林知夏去了書院后山的齋舍找岑夫子,還跟人有說有笑的,要說兩人沒點啥,誰信?我看林四海八成就是靠林知夏勾引夫子進的書院,不然以他的年紀,連私塾都沒念過一天,怎么可能考進去?”
更別說入院考核的成績,比他還好了。
程氏指著知夏怒罵。
“小小年紀學什么不好?竟學那勾欄里的做派去勾引書院的夫子,我們老林家怎么就出了你這么個小娼婦!”
趙玉珍忍無可忍,撥開林寄明上前一巴掌呼了上去,打的程氏轉了一個圈,在即將跌倒的時候,被林水生給扶住了。
他終于開口了。
“大嫂,你怎么能打娘?”
話音剛落,只見林寄明上前揪著林光宗的衣領,跟拎狗崽子一般將他拎進院子里扔到地上。
“你將剛才的話給老子再說一遍!”
女兒今天去書院干啥他是知道的,不過就是看桃溪山的桃花開的艷,想采一些回來釀酒罷了。
但又怕私自采摘被人誤會,這才去書院找夫子討個準話。
卻沒想到看在這小子眼里,就成了污穢不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