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光與帝威交織的橢圓形光幕,如漣漪般緩緩向外舒展,將乾位陣眼周遭籠罩,形成一方臨時的安全結界。
“師尊,我開始布陣。您一旁指點。”
蒼樞迫不及待地靠近陣眼,開始測算陣位。先前的迷茫煙消云散,只剩陣癡遇到解法時的興奮與專注。
落塵目光掃過蒼樞熟練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心中暗忖:
不愧是陣道大能,一點就透,收了這弟子,著實省了不少力氣。
他打量片刻,見蒼樞選的陣位精準貼合陣眼脈絡,便徹底放下心來,轉頭看向一旁始終沉默的寒無涯。
寒無涯眉頭依舊緊緊擰著,見落塵看來,開口道:
“小師弟,你說這上古道陣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先前你說它是創世神明所布,難不成…… 真和天玄能孕育神明的根源有關?”
落塵緩緩搖頭:
“我也猜不透。天玄大陸歷經無盡歲月,再加上總有人刻意掩蓋它的過往,不少關于上古的真相,都被埋進了時光的塵埃里,連蛛絲馬跡都難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界靈青韻曾和我提過些神墟的舊事,可她所知也僅限于近幾個紀元 —— 至于更遙遠的上古,甚至開天初期發生了什么,她也是一片空白。
這神墟的秘密,只能等咱們有能力進入核心深處時,才能探究了。”
“唉,若能見到師尊,她定知這葬神墟的一些秘密……
可惜師尊還被困在上界,連半點消息都傳不出來。”
寒無涯的聲音輕了幾分,眼底漫開一層悵然。曦不但重塑了他的生命,對他也是亦師亦母。
陣眼旁,蒼樞盡顯絕頂陣道大能的風采 —— 不過兩刻鐘的功夫,他便將落塵吩咐的 “內層困陣、引煞陣、外層困陣” 一一布好。
一枚枚陣旗嵌在黑霧中,陣紋流轉間與乾位陣眼的脈絡完美契合,引煞陣的入口正對著陣眼通道,只待時機一到便能引煞入陣。
他快步走到落塵面前,躬身行禮:
“師尊,困陣與引煞陣已布妥,您看看是否合宜?”
落塵由衷地豎起大拇指,贊許道:
“極好!你不愧絕頂陣道大能。接下來,你且看著,為師如何以煞意凝成新陣眼。”
話音落時,他抬手一招,腰間的無量葫蘆便化作一道青光,穩穩懸在身前。
“我可以從煞氣中汲取煞意,但是耗時太久,咱們在此處不能多耽擱。
我便直接從葫蘆中取現成的煞意來用 。哦,我要先布個小陣穩住煞意。”
說著,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靈力如銀線般汩汩涌出,在身前勾勒出一個圓。
不等靈力散去,一縷九彩神光從他眉心溢出,輕輕融入圓圈中 ,接著一股磅礴的魂力也從眉心涌出,融入圓圈中。
不過瞬息之間,那原本虛化的圓圈便驟然凝實,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星辰。
九彩光暈流轉其上,每一道光紋都透著神級困陣的威嚴。
“這…… 這是抬手成陣?!”
蒼樞下意識向前湊了半步,目瞪口呆地盯著那枚九彩星辰:
“而且是神級困陣!只用靈力、魂力加神光就凝成了?連陣盤、陣旗都不用?”
他浸淫陣道無數年,從未見過如此舉重若輕的布陣之法,一時間連呼吸都凝住了。
寒無涯眼中也滿是震驚 ——那星辰中蘊含的禁錮之力,絕非普通陣法可比。
可不等他消化這份震驚,更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落塵眉心的真靈之光驟然亮起,數道細小的道紋鎖鏈如靈蛇般竄出,纏向九彩星辰。
鎖鏈與星辰接觸的瞬間,便如水滴融入大海般渾然一體,原本的困陣光暈中,竟多了幾分 “道” 的韻律。
“是道陣!竟然是道陣!”
蒼樞如遭雷擊,身體瞬間僵直。落塵這樣 “抬手即來”,竟能布成早已失傳道陣。
“臥槽……”
寒無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枚道陣星辰:
“這陣要是能放大些,怕是能一下困住仙帝境吧?
這么一來,諸天萬界還有幾人是小師弟的對手?”
“下面,我開始凝聚煞意陣眼。”
落塵聲音落下,心念一動,無量葫蘆緩緩飄到九彩星辰旁,葫蘆口精準地對準星辰表面的一道光紋,竟直接穿透光幕,探入星辰內部。
“凝!”
他輕喝一聲。
言出法隨,滾滾煞意從葫蘆口噴涌而出,如黑色洪流般涌入星辰中。
九彩星辰瞬間轉動起來,內部的煞意被陣法牽引,瘋狂旋轉,漸漸形成一道黑色旋渦。
葫蘆中的煞意源源不斷地注入,旋渦轉得越來越快,體積卻越來越小,煞意一點點凝聚,從霧狀漸漸變得緊實,隱隱透出晶體的光澤。
“師、師尊這是…… 要把‘意’變成晶體?”
蒼樞僵直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目光死死盯著那團正在凝實的煞意,喃喃自語:
“煞意之晶?天地間怎么可能有這種東西!
這不可能……‘意’是無形之物,怎么能凝成實體?”
寒無涯也徹底懵了,先前的震驚早已變成了駭然 :
“以‘意’結晶…… 或許只有創世神明能做到?”
他下意識搖了搖頭:
“不對…… 就算是創世神明,能困住煞意已屬不易,還能讓它凝成晶體……
一般的創世神明,也根本做不到!”
九彩星辰中,那團黑色旋渦終于停止了收縮 —— 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黑色晶體靜靜懸浮其中,表面泛著冷冽的光澤,每一道紋路都裹著精純的煞意。
卻被道陣牢牢禁錮,連一絲一毫的煞氣都溢不出來。
落塵抬手一招,九彩星辰緩緩飄向乾位陣眼,只待三天后困陣銷毀,便能將這枚煞意之晶嵌入陣眼,完成修補。
之后,外部的的煞氣、煞意將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同宗同源,煞意陣眼再也不會被侵蝕。
蒼樞看著那枚黑色晶體,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 他這輩子研究的陣道,在落塵面前,竟像是孩童的把戲。
寒無涯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看向落塵的目光里,又多了幾分近乎敬畏的認同 。
“輔佐小師弟”的念頭越來越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