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天打量著月兒、星兒,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
“怎么?到了為主人獻祭的時刻,你們竟敢推三阻四?”
月兒身子一顫,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公子,我們并非惜命,只是眼下尚未到絕境?。?/p>
一定還有別的法子……您答應(yīng)過要帶我們?nèi)リJ上界、遨游星河的……”
星兒聲音哽咽,哀求道:
“公子,若真到了生死一線,我們姐妹萬死不辭!
求您讓扇子先靠向屏障,給我們最后一搏的機會,好不好?”
贏天怒意暴漲:
“我身負(fù)神明資質(zhì),豈能以身犯險?
等真到生死關(guān)頭,一切都晚了!”
他指著身側(cè)打開門的古樸爐鼎,聲音冷酷:
“進去吧!”
月兒望著那冰冷的爐鼎,輕輕點頭:
“好吧…… 公子,愿您早日成就神明……”
說罷,她提著裙擺,義無反顧,一步步走向爐鼎。
星兒望著贏天冷漠的臉,眼中滿是絕望:
“我們姐妹陪您數(shù)千年,為您侍寢、為您擋刀…… 您竟真能這般割舍?
您是怕我們說出那大秘密嗎?”
“閉嘴!”
贏天暴跳如雷,揚手一掌拍出。
星兒如斷線風(fēng)箏般撞入爐內(nèi),悶哼一聲摔在鼎底。
月兒走到爐邊,望著鼎內(nèi)奄奄一息的星兒,回頭凄慘一笑:
“公子, 怪不得有人說你道貌岸然……”
話音落,她毅然邁入爐中。
“死!”
贏天嘶吼著指尖一彈,爐門關(guān)閉,爐中瞬間燃起熊熊烈焰。
月兒星兒雖是月華星輝所化,但經(jīng)過古老世家無數(shù)歲月祭煉,早有了血肉情感,此刻在烈火中發(fā)出凄厲的痛呼,肉體和神魂在灼燒中寸寸碎裂。
贏天面無表情,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哼!你們本來就經(jīng)我點化,不過是我的附庸。能為神明獻祭,是你們的造化!”
他手一揮,空間角落現(xiàn)出一顆碩大的珠子,那是鴻蒙扇的核心,此時光暈黯淡。
不過片刻間,爐內(nèi)沒了聲息,緊接著,兩束璀璨至極的靈光從爐中爆射而出,如兩道流星撞入珠子中,珠子瞬間爆發(fā)出磅礴的能量。
這磅礴的能量,當(dāng)然是月兒星兒所化。
漆黑的河水中,鴻蒙扇驟然光華大盛,竟硬生生掙脫幽冥河水的束縛,化作一道流光利劍,射向屏障。
“轟”的一聲,鴻蒙扇穿透了震顫的屏障,帶著贏天逃出了黑洞。
落塵周身被幽冥河水緊緊包裹,噬魂裂體的劇痛啃噬著每一寸神魂與血肉。
無盡的黑暗中,眉心的真靈之光依舊閃爍,讓他微弱的意識始終保持著一絲清明。
“小旋渦、造化樹!還不出來救主!”
他焦急地呼喊著。
能清晰感覺到,肉體正在陰煞的侵蝕下寸寸瓦解,神魂更是像被投入沸油中煎熬,正一點點被煉化消融。
他嘗試聯(lián)絡(luò)過無數(shù)次金身、魂樹和心光珠,可是,金身沉寂如死物,魂樹毫無反應(yīng),心光珠杳無蹤跡。
所謂護佑神明的冥冥之力,更是一點影子也見不到。
呼喚造化樹救主,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也是最后的掙扎。
“造化樹!我是你的主人!立刻出來救我!”
他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呼喊著。
不知過了多久,迷茫的識海中終于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吵什么…… 隕歲淵耗了我無盡能量,正困著呢……”
“小樹!我快死了!救我!否則留你何用!”
落塵聲音發(fā)顫,帶著怒氣。
“啊?!”
造化樹似乎才醒過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尖叫:
“你怎么闖到冥河里了?!你用冥河水混著黃泉煞氣煉體煉魂?
你瘋了不成!這才多久,你又在作死??!”
她很快弄清了落塵的情況和處境,又驚又奇:
“不對…… 我就睡了一覺,你啥時候凝出真靈了?魂樹竟長這么粗壯了?連本體都和金身融合了……
???你的腳已踏入神明門檻,你快成神明了?”
“別廢話!狗屁神明,我快隕落了!怎么逃出去?!”
落塵虛弱的聲音帶著瀕死的嘶啞。
“咦?這河水雖兇,卻不是真正的冥界黃泉;煞氣雖烈,也未到無解的地步……”
造化樹語氣變得古怪起來:
“哈哈!恰到好處!真是恰到好處!”
下一息,她的語氣歡呼雀躍:
“主人!發(fā)達了!天大的機緣!咱們撞上天大的機緣了!”
“我都快死了,哪來的機緣!”
落塵又急又氣。
“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黃泉陰煞看著兇,本質(zhì)也是精純能量;
河水里這無數(shù)殘魂碎魄,更是蘊含著磅礴魂力!
這些…… 全都是混沌界成長的養(yǎng)料啊!這次真要發(fā)達了!”
造化樹的聲音滿是欣喜。
不等落塵反應(yīng),丹田深處的小旋渦突然 “嗡” 地轉(zhuǎn)動起來,轉(zhuǎn)速越來越快,瞬間形成一道恐怖的吸力。
海量陰煞如億萬根冰針,順著落塵的每一根毛孔、每一寸肌膚瘋狂涌入。
落塵痛得渾身痙攣,意識幾乎要被劇痛碾碎 —— 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已的存在,仿佛整個人都在被絞碎重組。
“主人忍著點!”
造化樹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卻難掩興奮:
“我吞噬陰煞時,你會痛得鉆心,但死不了!
用冥河水和黃泉煞氣煉體鍛魂,比你那混沌九重天煉體訣霸道多了!
熬過去,你就脫胎換骨了!”
話音未落,小旋渦的轉(zhuǎn)速驟然飆升,更多的陰煞之氣被卷入體內(nèi)。
劇痛幾乎將落塵徹底淹沒,但真靈守護下的意識卻一直保持清醒。
真我在,落塵就不會隕落。
魂火淵中,幽冥河劇烈翻涌,如墨的河水,突然像被巨力牽引,更加洶涌,轟鳴著奔向河道前方。
淵中濃稠的陰煞之氣也似被無形巨力牽引,向著河道下游瘋狂匯聚。
角落里的光團微顫,古老意識又掙扎著緩緩睜開眼睛。
“咦,什么情況?煞氣怎么都往下游集中?”
猛然間,光團劇烈一顫:
“莫非落公子在吸納煞氣?一定是,那個后進來的家伙逃去了。
此刻,那地方只剩他自已了。”
古老意識難掩激動,光團中迸發(fā)出興奮的微光:
“竟然能直接吸納陰煞之氣?創(chuàng)世神明!他一定能成創(chuàng)世神明!”
“只是,公子都開始吸納煞氣了,精純的魂力一定都被他都吸納了……
把精純魂力吸納殆盡,又這般吞噬黃泉陰煞,怕是與冥界結(jié)下了大因果……”
光團緩緩轉(zhuǎn)動,轉(zhuǎn)瞬,又亮了幾分:
“管他呢!精純魂力本來就是為能守護天玄之人所留。落公子擔(dān)得起這份機緣!
怕什么,他若真成創(chuàng)世神明,即使是上界的冥界,巴結(jié)還來不及呢!”
光團在煞氣洪流中輕輕顫動,古老意識靜靜望著下游方向,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