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歲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敲在他的心尖上。
“裴京效,可以做我老公嗎?”
她笑了笑,在這個略微沉重的時刻,拋了個梗想緩和氣氛。
“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沒有老公。”
她從口袋里拿出兩枚戒指。
一枚是領證后他送給她的鉆戒,另一枚是六年前他送給她的對戒。
裴京效眼眸輕顫。
他的那一枚,在分開后的漫長歲月里,被他用一根細細的銀鏈穿過,戴在脖頸上,從未取下。
他沒想到送給她的,竟然還在。
他還以為這幾年,她的心里沒有自已。
她早就扔了。
可她卻還留著……
其實那幾年,她也不舍的,對嗎?
裴京效看著她,看著這個他愛得深入骨髓、等了許多年、曾以為失去又失而復得的女孩兒,此刻她正捧著一顆赤誠真心向他求婚。
震驚、難以置信、巨大的狂喜和感動……無數種情緒如同海嘯般在他胸膛里沖撞、炸開。
眼眶迅速泛紅。
“好。”
他堅定地開口,帶著幾乎溢出來的幸福。
黎歲彎了彎唇,伸出手。
“起來吧。”
看到她伸出的手,裴京效眼睫輕顫了下,順著她的力道起身。
下一刻,兩人的身體便緊緊貼在了一起。
沒有距離。
沒有縫隙。
“那年前,寶寶可以跟我回去見家長嗎?”
他撇了撇嘴,有幾分委屈。
“我每次回家,我媽都說我沒用。”
“還沒能把她寶貝兒媳帶回家。”
黎歲眼尾彎了彎,“今年回去過年吧。”
“真的?”裴京效眼眸里滿是震驚。
“那我也能去見你家里人嗎?”
黎歲點了點頭,她也該帶裴京效回家了,爸爸媽媽也常常問她和顧寒感情如何?
他們都還沒知道,顧寒就是她大學時談的男朋友——裴京效。
裴京效眼眸溫熱,捏著她下顎,低頭吻了上來。
這個吻帶著一種苦盡甘來的滾燙。
黎歲微微仰起頭去回應他的吻,雙臂環住他的脖頸。
唇瓣相貼,氣息相融,甚至都能嘗得到彼此眼淚的咸澀。
很快,吻變得深入。
滾燙。
裴京效的手掌扣著她的后腦,指尖穿過她柔軟的發絲,將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已,吻得越來越深,甚至帶著一絲掠奪,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吃入腹。
黎歲被他吻得氣息紊亂,手腳發軟,卻更加熱烈地回應。
她指尖無意識地抓著他的襯衫。
他們踉蹌著,吻得難舍難分。
從門邊到里面,最后雙雙跌入那張柔軟沙發里。
裴京效將她摟得更緊,吻卻片刻未停。
直到兩人都幾乎喘不過氣,這個綿長到令人心悸的吻才堪堪結束。
黎歲枕在他胸膛上,聽到他劇烈起伏的心跳。
手指無意識地抵在他胸肌上,輕輕打著轉。
“你去了那么多次M國,為什么一次都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裴京效抱著她更緊了些,將她更深地嵌入懷中。
下巴抵著她的頭,沉默了幾秒。
空氣中還殘留著激吻后的溫熱旖旎,此刻卻摻入一絲過往的沉重。
“我不敢……”他開口。
“黎黎,我怕。”
他頓了頓,似乎需要積攢勇氣,才能剖開那些年深埋心底的懦弱和煎熬。
“我怕你不想看到我,我怕看到你身邊有了別人……”
他收緊手臂,將臉埋進她頸窩,悶悶的聲音帶著自嘲。
“你選擇離開,肯定是想開啟新生活。”
“我不想打擾你,我怕你看到我不開心。”
“更怕……一旦出現在你面前,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已,會把你綁回來。”
他的聲音異常哽咽。
“我想見你,又不敢去見你。”
黎歲聽著這些,心尖又一陣陣發疼。
眼眶又熱了。
抬手摸了摸他的臉,“傻子。”
“你就是個傻子。”
在她不知道的時光里,他一個人忍受了那么多的情緒糾葛。
在想見她和不敢見她之間拉扯自已。
怪不得會瘋掉。
怪不得會生病。
裴京效反扣住她的手,貼在唇邊吻了吻。
他看著她淚光盈盈卻帶著笑意的雙眸,喉結滾動,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探究。
“黎黎,那幾年你真的……沒談過戀愛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仿佛在觸碰一個極其脆弱的泡沫。
黎歲一怔,“之前不是說過了嗎?沒有。”
“你不信我?”
裴京效抿了抿唇,松開她,起身走到那臺老式投影儀旁邊,在一堆錄像帶里快速翻找。
很快,他找到了。
過去投影儀那邊換上了一盒新的錄像帶,投影儀再次啟動,光束投在墻上。
畫面是她在M國租的公寓附近,她穿著白色的裙子,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手里拎著一個飯盒,對著手機似乎在發語音。
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聲音寵溺。
“知道啦知道啦,馬上到,現在就給女朋友送飯去。”
視頻里清晰地錄下了她的聲音。
裴京效按了暫停,畫面定格在她笑得眉眼彎彎的臉上。
他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她,嘴巴撇起來,委屈巴巴地望著她。
“你是不是談過女朋友?”裴京效指著身后的畫面,喉嚨干澀開口。
然后垂下頭,他眼眶溫熱。
“就算你談過,我也不會說什么的。”
黎歲雙眼微微睜大,她看著定格的畫面,聽著他的“控訴”,完全懵了。
她真沒談過。
突然想到什么,她爆笑了起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裴京效更委屈了。
她怎么可以這樣?
雖然他不會真怪她,可他醋得快要死掉了,委屈得也快要死掉了。
她不安慰自已就算了,還笑。
“那是我鄰居Sara養的狗!”
“一只超級黏人的金色小泰迪,名字就叫‘Girlfr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