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鶯轉身便看見站在自已跟前死氣沉沉的小桃,憤懣的戳了一把她的腦門:“這會兒攀高枝了!倒是變成啞巴了,對著我擺出一副死樣子,連個笑容都沒有。”
隨即把賣身契甩在小桃的臉上。小桃被甩了個趔趄,用手接著,依舊低頭不語。
夫人,你還有心嗎?
小桃真的還想為自已的命運搏一回,抬起頭看向喬鶯,正想張嘴說話,一個聲音傳了進來:“賤婢,拿了賣身契,還不趕快出來!”
小桃慌忙閉緊嘴巴,往后看了一眼,是余夫人身邊的大婢子,上次的兩巴掌就是她賞的。
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好到沒有說出口,否則被這人聽見了,自已離死不遠了。
她本想說:喬夫人,請你想辦法把我留下來吧,那余夫人不是個好的。
她甚至還想到了用她知道的秘密,作為籌碼讓喬鶯留下她來。
可是她根本沒有機會說。怕說了等于沒說,還給自已惹來麻煩。
小桃驚慌失措后認命了。
傅老爺一走,余夫人就派了一個婢子來盯著。可見她根本逃不脫余夫人帶走她的命運。
小桃轉身,低著頭走了出來,老實的停在那婢子的前面。
“你跟那女人說了什么?”那婢子一臉嚴肅,低聲喝道。
小桃依舊低頭,大氣不敢喘:“婢子不敢嚼舌根。是傅夫人罵婢子忘恩負義。”
那婢子看了她一眼,算她誠實:“知道就好,小心夫人扒了你的皮。”
那婢子確實只看見喬鶯在那里罵罵咧咧,還把賣身契甩在小桃的臉上。算是吻合了。
“跟著。”轉身在前面帶路。直往傅家宅子門口走去。
喬疏接到吳蓮匯報的時候,正在書房看賬本,“余夫人今日回大京?”
“是的。傅探冉和他兩個兒子都站在門口相送。跟余夫人同行的還有傅家兩個女兒。”吳蓮這兩天扮成路邊賣燒餅的,在傅家附近蹲守。
“沒有看見喬鶯。奇怪的是,小桃跟著余夫人走了。”
“哦?自已的主子不要了?”喬疏疑惑,這主仆二人慣來相投的。
小桃攀高枝了?
還是喬鶯為了討好余夫人,把小桃送給了她?這也不對呀,怎么不見喬鶯來相送呢?
吳蓮搖頭:“那小桃跟在一眾婢子的后面,沒有看見她怎么高興,我倒覺的她挺沮喪的,也不知道我猜的對不對。”
吳蓮說的有勁。
這么一說,喬疏覺的小桃離開喬鶯估計還有什么隱情。
要是能尋個人來問問就好了。
“不見其他官員來相送嗎?”
“里面有個人,我問旁邊看熱鬧的,說那人姓戴,估計就是坑我們的‘大餅’。”
戴秉被吳蓮直接厭惡的叫成了‘大餅’。
喬疏讓吳蓮叫來謝成,詢問戴秉的樣貌。
謝成:“這人個子不高,皮膚蠟黃,一雙眼睛深陷,眼皮下泛著淡淡烏青。”
一副酒色過度的形象!
吳蓮聽了連連點頭:“就是這般樣子。”
看著精氣神不足,偏偏一雙眼睛滴溜溜轉。
喬疏:“好來他們走的真近。“有恃無恐呀!一點兒也不用避諱人。當豆腐坊的人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似的。
謝成這才知道喬疏派了吳蓮盯著傅家!
想不到喬疏還用上了盯梢這種招數。心中有點佩服。不過他也有這樣的經驗。
“疏疏,盯梢我在行。要不讓我去。”
吳蓮不高興了,跟她搶著干,她天賦異稟,兩天就把人給盯出來了。
喬疏擺了擺手:“不用盯了,余夫人走了,傅家一日三餐也沒啥盯的。明日你們跟我去一趟王海家,咱們當面謝謝他。”
翌日,王海看著走進來的喬疏。
“喬娘子消息靈通呀,這余夫人一走,你就來了。”
“嗯。省得給大人添麻煩。”喬疏婉言。
王海笑笑:“無妨,我這人不怕麻煩。坐吧。”
喬疏和謝成坐了下來,吳蓮十分眼力見的站在喬疏的后面。
喬疏向她點點頭,吳蓮便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紫檀盒子,遞了上去。
“這是在大京的金銀閣瞧上的,極合王夫人氣質。”喬疏笑道。
幾人心知肚明,感謝的話無需說的太明白。
王海哈哈笑道:“那行,我就替內人接了。”
喬疏:“大人,余夫人昨日回大京。戴秉親自趕來青州相送。”
王海臉色沉了下來:“戴秉善于鉆營,聽人行事,不必太在意。傅探冉才是喬娘子要提防的。”
“我明白。大人在青州,消息來的快些。若是有什么風吹草動,還望大人提前告知一二。豆腐坊也有個準備。”
“放心。”
喬疏帶著謝成吳蓮略微坐了坐,便起身告辭。
王海拿著紫檀盒子往內室走去。
花氏正在里面和府中一眾女眷說話。
眾位女眷見王海回來了,紛紛告辭離去。
王海把紫檀盒子遞到花氏面前:“上好的玉佩,你戴著。”
花氏驚訝:“好好的給我買什么玉佩,一家子嚼用都靠你的俸祿,少嚯嚯吧。”
“沒有嚯嚯。喬娘子送的。”王海把紫檀盒子遞到花氏手中后,便掀開長袍后擺坐了下來。
花氏疑惑,拿著紫檀盒子看向王海:“喬娘子突然送玉佩給我,怕是有什么事求你呢!”
“已經求過了。這是她的謝禮。”看著不解的花氏又道,”就是上次河道稅的事情。”
花氏聞言,嘆了一口氣:“只是,你幫了一回,怕是傅探冉余家那邊把你記恨著!我連著幾個晚上做噩夢!”
花氏拍了拍自已的胸脯,仿佛還在噩夢中一樣。
王海笑道:“人在江湖,就像人在河邊走一樣,哪能永久干爽不濕腳呢。常事,常事。”
花氏尚且遲疑:“要不把玉佩還回去吧?”
王海嘖了一聲:“還回去就可以撇開關系了?傅探冉余家就不記恨我了?”
花氏張了張嘴巴,怎么可能呢。
“既然喬娘子記著恩情,也不要生分了。盡管掛在腰間,老早就想給你買一塊。只是銀錢總是花不到你身上來。”
說完還親自給花氏佩戴起來:“嘿,還真配你。喬娘子怕是早就想好給你買一塊了。”
……